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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执手并行(三十) 旧日尘 ...
旧日尘土的味道,混着雪的冷腥味儿,扑面打过来。
银甲军们俱是不由得后退,不祥的气息由那窄口喷薄而出,无人愿意去送死。
紧张、急迫、无措之时,银甲军以为,自家王爷正躲在他们身后。
宇文奕并没躲,他兴奋极了——传国玉玺即将到手,宸王的骸骨即将枕到他怀里,此二者便是他今生最爱。
马上就要得到了,马上就能得到了!
宇文奕想,他当然要去下面这高祖陵寝之中走一遭,只是,要有人探路。
曾于清和书坊中查阅古籍,数夜未眠。他由此得知,陵寝之下诡异重重,必以王室中人或史巫为其血食,方可平安进入。
狂风大雪如幕,他轻易隐去了身形,潜在了容鹿鸣的身后。
容鹿鸣在向那个窄缝靠近,一步一步,宇文靖也是,他跟在容鹿鸣身后,如同是被她牵去了魂魄。
宇文奕停了一刹,如同是在衡量朝中那些利益纠葛一般,衡量着面前的两个人、两条命。
他从未因杀与不杀思考过这么久。
他二人,总要有一个,以血为祭。
叫容鹿鸣祭了吧,虽说她身上流着阿宸的血,可也同他自己一样,流着他父王肮脏的血。
她算是自己的妹妹吗?他想,不,她是他的一道伤疤。
她若死了就好了。
可她同阿宸长得真像、太像了,他下不了手。
那便叫他那侄儿宇文靖殉了吧——他们身上都流着那人肮脏的血。多陨灭一个,世间就多一分洁净。
他教养过他,如今,送他上路,也算有始有终。
风雪翻涌不休,暴烈如泣。
没有人看到他、听到他,他业已走到那窄缝面前,隐在宇文靖身后。
宇文靖距容鹿鸣,不过一臂的距离。
不必被往日、亲情、血缘牵绊,只需用力一推,一切就会结束、一切即将开始!
宇文奕伸出了手。
仓皇地躲闪、自救、求生……是出于本能,或是对权力的热望——若容鹿鸣死了,他就是王朝当之无愧的继承者!
是因为如此吗?
宇文靖挣扎着,容鹿鸣坠了下去……他因自己的无措而战栗、惧怕,跌倒于雪地之上。
风雪吞没了一切声响。世界好像安静了——世界嘈杂得快要碎掉。
宁静与嘈杂。
嘈杂与宁静。
宇文奕拼力扑向那道吞下容鹿鸣的窄缝,竭力想挽回些什么,却如冷湖捞月,冰心沁骨。
宇文靖跌坐雪中,似乎因刚刚那道力量摔得狠了。他挣扎了两下,如同被抽去了全部力量,怎么也站不起来。
就把自己放在这儿吧,他想,看着自己的左手——多年苦练,他同容鹿鸣一样,左手、右手皆可握刀。
突然地,这左手于他而言如同变作个陌生之物。他睇着它,刚刚,是它害容鹿鸣坠入死境!
刚刚在容鹿鸣颈上抵过的长刀落在一旁。他拾起刀,涌出疯狂的念头:把这左手砍去,这刚刚碰到了她的左手、害她置于死境的手!
他举起了长刀,若不如此,他一定会疯掉。
是因为求生的本能,因为意外,不慎将她推落?
他不能说服他自己——在极痛刺心之前,分明地,心底泛上一息叹息,微渺地、如释重负。
如暗泉里张起一个转瞬即逝的水泡。他因此获罪,不能得开释。
“你在干什么?”宇文奕双目赤红,喊住状似癫狂的他。
那些怨恨于是有了出口,得以迁怒,得以让自己幸免,宇文靖一刹地醒了,恨意愈炽,朝那些银甲军歇斯底里地喊道:“还不动手!”
桂城,雪又开始下了,似乎将所有的云、所有的星与月都揉成银屑,不顾一切地撒下来。
桂王府中,新雪盖住殷红的血迹。
王府书斋,无所顾忌似的敞着窗,任冷风灌入。
冷风中泛起血的腥甜,萧正则有些反胃,起身,走过阿荧身边。
阿荧仍跪着,他却连看都未看她一眼,只是捻起银钎,拨了拨乳钉纹豆形嵌铜的琉璃香炉,内里焚着一块上好的奇楠,暖灰散开了些,香味愈浓。
容小虎跪在萧正则面前,跪了一会儿了。流华就立在身后,不必回头,他能感到流华引而不发的杀意。
萧正则又将那银钎子置于鼻端闻了闻,这才心满意足一般,走回容小虎面前。
“抬头”,他没叫他起身,“所以,你说,朕的皇后、你家少将军,现在人在何处?”萧正则笑着问,是那种随时都可能拔刀的笑。
容小虎没说话,余光贴近阿荧。
“不必看她”,萧正则道,“若鸣鸣有个万一,你们俩一个都别想活。”
“恕臣狂妄,敢问陛下,难道陛下一早便知少将军的身世?”容小虎以额触地,语气却是狂悖。
萧正则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虽是鸣鸣最信任的亲卫,但她的事,你并非全知。她不是畏难逃避之人,那年,却突然孤身一人去了穹心阙,独自一人为地藏菩萨开窟造像。朕跟去了,察觉了一些事……旧事不提,朕只问你,鸣鸣刻意来西戎,究竟要做什么?”
容小虎仍深深跪着,“臣斗胆,劝陛下速速回宫。”
萧正则冷笑,“你应当知道,这天下,没有朕撬不开的嘴。念你是鸣鸣的人,朕不动你,要你自己说。”
他分明是怒了,书斋之内,无人敢劝。
伶仃的声响,自门外传来,是萧正则先前派出去追查容鹿鸣消息的暗卫。
阿荧对他说的,容鹿鸣这般那般,他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不信。
事情太顺利了些,倘若真如阿荧所说。他是死过几回的人了,并不十分相信偶然或是上天眷顾。
唯一的可能是,容鹿鸣要去做那件事,并且,不想他知道。
有一瞬的悔意,他不该听她的话,当将她捆了,一并带来桂城。
当时他一人前来,虽心有把握、布局周全,可将逆臣萧正昀处置,却也忧心那个万一。
所以就势服下容鹿鸣那剂迷药,想着,她毕竟是西戎唯一嫡出的公主,即便朝局有变、宇文奕谋反,谁又能动她?况且,宇文靖也会拼死护住她的吧,虽然不愿承认,可那庶子对鸣鸣的心思,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不愿她承受哪怕一点点意外,出于本心,但愿将她深深锁在凤仪宫里,长长久久。
而诸事纷纭,他们到底无法那般相守。
行至此境,他想,该将她时时带在身旁,死生一处。
萧正则走出书斋,站到雪地里,听那暗卫带回的消息。他没披狐裘,却像丝毫感觉不到冷似的。
容小虎感到他一刹的脆弱。若那暗卫有二心,即是此刻,一剑弑君,他不会有防备。
暗卫的话在萧正则脑中形成一种类似回音的响,他一时忘了该做什么,响就响着,任它响着吧。
他望着被大雪盖住、越盖越深的庭院。这里有十余棵沉香木,和许多许多的桂树。
桂棹兰桨。萧郡主曾言,此生以桂木为棹,以渡彼岸。
见面次数不多,萧正则已记不清这位远房姑母的长相,只记得,她是极喜欢桂树的。
相府之中亦植了许多桂树。
每到金秋时节,整座相府都笼在四溢的甜香之中。触目,碧叶间缀着碎金般的小朵儿,鼻端皆是甜的,沁入肺腑。
容鹿鸣却很少能在京中。想她想到痛极时,他就悄悄潜入相府,坐在月柏轩她的小书斋内,一坐一整夜。
相府的有些下人是知晓的,但并不敢说破。丞相容止也是知道的,亦只是长叹,实难多言。
若是此时节,容鹿鸣刚巧也在京中的话,会带着他一道,随白管家一起采桂花,制桂花蜜、薰桂花茶。
秋日的长风没有那般柔顺的吧,吹过那些缀了小小朵芽的桂花枝子,或者,它们仅仅是听到了风的声音,于是,应声而落。
如同那一棵棵老桂树捧出最珍的香,一把把纷纷撒在他们脸上、肩头、襟怀。
他们一起走过那些小径,令他忽然觉得,被桂花的香缭绕着,她身上多了些世俗的甜。亦令他心中的向往,愈发难以遏制。
他自幼长在宫中,自冷宫偏殿到静妃膝下,却始终以为,相府的月柏轩,才算是他的家。那里有玉兰、虎头茉莉,有桂花,还有她。
他站到桂王府的一棵桂花树下,看枝头的雪。
大雪压枝。
那暗卫立在一旁。
书斋之中的人都向外望着。他们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那神情却是,在等着他的决定。
九王萧正晞赶了过来,“流华同我讲,皇兄派出的那个暗卫回来了。”
萧正则以眼神示意。
萧正晞听到了有关容鹿鸣的消息。
宇文奕抓住了容鹿鸣,以她的性命相要挟,要萧正则以十座城池、重盟并称臣来换。
二十日内,西戎要答复。
萧正晞失声惊呼。
“皇兄,这当如何?”
“是啊,当如何?”萧正则冷笑。
三王萧正昀意图谋反却被陛下绑了的消息最先传回京中。
随后是容鹿鸣私离冷宫、人在西境的消息。
有人说到底是帝后情深,皇后不顾一切去寻君王,比话本子还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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