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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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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两人面对面坐在电车上时,葛欣才反应过来:“你要跟着我上班吗?”
“嗯。”
“那你自己的工作怎么办?”
“没事,哥辞职了,从今天起,哥辞职,然后全职陪你上班。”
“……”
“不开玩笑了,我问你,昨晚上,在灵堂房间,你为什么一直盯着一个婆婆,你知道她昨天下午就去世了吗?”
葛欣朝他翻了个白眼:“你是昨晚睡着做梦了吧?什么老婆婆,哪有什么老婆婆,好莫名其妙,我昨天累了一天,碰到床就睡了。”
电车路过一片芦苇地,在不远处有一个小棚子,葛欣一愣,指着不远处小棚子,问:“你能看到那里的人嘛?”
段衡看过去,棚子里站着一个大爷,他点点头:“能。”
在听到段衡的肯定回答后,葛欣表情明显放松不少。
“为什么这么问,你最近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段衡盯着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地问道。
葛欣撇过头:“就随口一问而已。”
“行。”段衡翘着二郎腿,神色不变,眼神专注地看着手机,双手很快地在手机上打字,“我也只是随口一问。”
“喂,你盯着手机傻笑什么?”
葛欣忍不住问道。
段衡笑着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你少管我,大人的事你少打听。”
葛欣在一家咖啡馆上班,每天的工作就是拉花做咖啡招待客人,工作算是清闲那一类的。
段衡在角落选择一个位置,专心致志地开始看咖啡馆里的报纸。
中午午饭时,葛欣过来找他:“喂,你还真要跟着我上班?”
“嗯。”说着,段衡抬头看她一眼,“我不是说了吗,我现在已经辞职,专心致志地陪你上班。”
葛欣当然不信了:“你到底怎么了?”
“你还记得早些年村子里传的故事吗?”
“什么,村子里那帮人每天最大的乐趣不就是编故事吗,你说哪一件。”
“姑姑当年被五斗神附身失败的事情。”
说到这儿,葛欣不屑地笑了:“你不会真的信了吧?这种哄骗人的故事也就能逗逗三岁小孩。”
“所以你不信喽。”
“当然,”葛欣无语道,“你想啊,如果五斗神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我妈要是真的被选中,哪有机会逃脱?就是在自欺欺人而已,我看小娟大姑其实根本不是被附体,而是精神出了问题。”
说完,她还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段衡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另一边,秦渡白也没闲着,段衡确实很尽职,详细地汇报着有关葛欣的事情。
他则来找段阿花。
这个很诡异的重要线索。
“黑狗厂前身有一个白色屋子,那里就是我姑姑最常待的地方。”
看着段衡发来的消息,秦渡白转了半圈方向盘,车身一转,朝着黑狗厂开去。
段阿花拖着一只死掉的黑狗,正要往出扔,忽然,她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在自己头顶,抬头时,她看到那人双臂交叠,正倚在门边,似乎已经等待她很久。
“聊聊吧,姑姑。”
她手里的黑狗掉在地上,砰地一声响。
秦渡白看着掉在地上的死黑狗,它的面容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狰狞可怕。
“怎么死的?”
段阿花直起身子,脸上表情冷静许多:“最近夜里村子里犯狼,被狼咬死了。”
“哦,狼。”
“进来坐坐吧,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听说在若干年前,村子里信仰的五斗神曾经选中你做灵媒,我只是想了解了解那时候的事情。”
听到这个问题,段阿花松了口气,甚至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来这个村子旅行的人,多数都会问我这个问题,再给你讲一遍吧。那时候,我还不到二十岁,正在上学,身上开始起怪病,他们都说是神要附体,当时,我每天头疼得厉害,每天都来月经,一直持续整整半年,真是让人生不如死,我妈妈曾经就是五斗神的灵媒,她对我说,她是灵媒,所以我也要继承灵媒,可我不想要,我一点也不想做灵媒。”
说到这儿,段阿花叹了口气:“为了躲避做灵媒,我开始信奉其他神灵,毕竟除了五斗神以外,可以信奉的灵神还有无数个,只是我知道,他们不会要求我做灵媒。我祈祷那时我信奉的神灵,不要让五斗神再找上我,后来,我的愿望竟然实现了,之后,五斗神就到了我的亲姐妹身上。”
“你为什么不希望做灵媒。”
段阿花沉默片刻,回答道:“原因太多了,不自由,如果选择做灵媒,就要放弃很多东西,那时候我还渴望爱情和家庭,可是灵媒不能结婚生子。”
“如果五斗神选择让葛欣做灵媒呢?”
此话一出,段阿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甚至撞翻了桌子上的水杯:“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我不会做灵媒,我女儿也不会做灵媒!你走吧,我还要干活。”
秦渡白识趣地朝着门外走去,就在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转回身,带着几分冷漠:“姑姑,神降的选择,不是你说不想就可以的。”
段阿花一愣,而后倔强地扭过头,不再看他。
秦渡白心事重重地握着方向盘,忽然,手机一震动,是段衡发来的消息。
那是几张照片和几个视频。
照片里,葛欣坐在舞蹈室,往脚上硬套着孩子尺码的舞鞋。
秦渡白皱起眉,开始播放那段视频。
第一段视频中,背景是在游乐场,葛欣像个孩子一样,将手指放在嘴里吮吸,对着录像的人撒娇,一定要做旋转木马。
第二段视频里,葛欣在儿童区的滑梯上玩,滑下来以后,她还会故意推搡小孩,弄哭人家,自己则拍着手哈哈大笑,举止完全不像一个大人。
像是被一个孩子的灵体附身了。
秦渡白内心的不安在扩大,他立马点开第三个视频,背景在酒吧,她喝得不省人事,段衡一边调整自拍角度的镜头,一边背着葛欣,问她:“这么晚没有电车了,去哪儿住,我送你到酒店?”
葛欣用力地摇头,嘴里含糊不清道:“咖……咖啡馆,包里……呕……钥匙。”
后面跟着一条文字消息。
【段衡:我送她回咖啡馆,今晚我看着她】
【秦渡白:注意安全,如果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什么都别管,直接走,听到没?】
【段衡:好】
【段衡:你也是】
今夜,秦渡白又失眠了,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睡觉。
隐隐约约的预感,让他察觉到,事情或许已经迫在眉睫,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
当晚,他在小村庄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一个瞎眼婆婆那里得到一些小小的线索。
“孩子,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瞎眼婆婆独自在村庄的角落经营一家编织店,这里偏僻得很,只靠这家小店,能不能温饱都是问题。
“我是一名探险家,听说五斗村有很多故事,所以我来了。”
瞎眼婆婆笑声很沉、很苍老:“孩子,故事都是人为编造的,口口相传,等到我们知道的时候,说不定,故事早就变味了。”
“婆婆,您在这个村子多少年了?”
“我从出生起,就从没离开过这个村子。”
“婆婆,那您知道有关五斗神的事情吗?”
“五斗神?”婆婆手上动作一顿,“它是我们村子的守护神,依靠信仰产生的神明,随着信徒的减少,力量就会减弱。”
秦渡白琢磨着这句话,半晌,才继续问道:“那您知道段阿花嘛?”
“那个拒绝了神的意志的孩子?”
“您知道什么?”
婆婆摇摇头,叹息一声:“善和恶没有绝对的界限,惩罚会延后,但不会消失。”
秦渡白一愣,赶忙追问:“婆婆,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无论他怎么问,婆婆只是摇头,最后,婆婆开口道:“我曾经听说过一个驱邪的方式,传说,鬼怪都害怕红色的东西,所以办丧礼,要用黑白颜色,一定要避讳鲜艳的红色。孩子,关于五斗神的事情,我也并不清楚,至于阿花的故事,恐怕只有她本人清楚。”
拜别婆婆以后,天边太阳升起,当第一缕阳光照下来时,秦渡白收到段衡的短信。
依然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葛欣头发凌乱、神情恍惚。
“你怎么了,难受吗?”视频里,是段衡在问她。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葛欣眼神都有些发直。
“……你,先去卫生间收拾一下,稍等,我马上回来。”
葛欣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牛仔裤已经被血染红了。
画面再一转,是段衡的脸:“我现在在去给葛欣买换洗衣服和卫生巾的路上,一会儿我会带她回去,你在姑姑家等我?”
月经?
秦渡白立马调转方向盘,朝着段阿花家开去。
一进门,段阿花正在吃早饭,看到秦渡白突然闯进来的身影,她诧异极了。
秦渡白二话不说,直接把视频拍在她面前,直白地问道:“葛欣例假时间是在最近吗?”
筷子掉在地上,段阿花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经历过,所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吧?”秦渡白不再和她废话,肯定道,“你也怀疑,五斗神选中葛欣做灵媒。”
“不、不、不要!我不想我的孩子成为灵媒!”段阿花只是不停地重复这几句话。
忽然,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屋里的一幕,愣住了:“阿花,你怎么了?”
阿花擦了一把眼泪,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哥,我不想让我女儿做灵媒!”
她哭着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段大力,也就是他的哥哥、段衡的“爸爸”。
段大力听完以后,叹了口气,安慰道:“顺其自然吧,五斗神在附身前,要做降神仪式,如果实在逃不过……”
可不等段大力说完,段阿花尖着嗓子打断:“不!不行!”
段大力还要再说什么,秦渡白按住他的手腕,摇摇头。
他只好作罢。
短短一天的时间,葛欣脸色像是死了三天一般,他们乘坐电车往回走。
同时乘车的还有几个在镇上买完东西的农户,他们正聊着地里的收成。
葛欣捂着肚子,神情痛苦地窝在角落。
段衡递给她热水:“喝点,再坚持一下,马上到家了。”
葛欣像是没听到一样。
段衡刚要说些什么,突然,葛欣双眼瞪大,猛地绷直身子,抬手就给对面男人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