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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同道归(四) ...
“气搅灵聚。”
渡厄君伸指,搓捻下浮散的灵光,眯眼看向灵涡,意味不明地笑,“有意思。”
“你散出去的灵,倒阴差阳错成了聚灵的线。”
“可惜了。”他随意地将一点灵光弹去,“天墟之中没有生机,就算有灵息聚集,也生不了魂。”
“这抹灵迟早会散去。”他语气淡淡,“你们也不必再看了。”
安容道抿唇不语,低头望缠上指尖的灵气,眼睫簌动,像是在思考什么。
“……”渡厄君面色变得难看起来,“安容道,你该不会想让它真正生灵吧?”
沉默不语的人终于侧头,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对。”
“不可能。”
渡厄君脱口否定。
“生灵与聚灵大相径庭。聚灵只需能够聚起的灵息,但生灵却需要生气养魂。”
他语气沉下,隐隐含着几分告诫,“天墟中没有生气,自然不可能养出它的魂。”
“没有生气,也能生灵。”安容道低声驳了句。
“——不行!”渡厄君猜到了他的想法,身体绷直,脸色煞白,“你想养阴灵?阴灵并非是真正能生出魂的灵……而是……无知无觉的祟灵罢了。”
“凌霄君。”
剑尊难得正经唤他道号,语气里也是不容置喙的警告,“养阴灵乃是邪修所为。”
“与其如此,倒不如让它自然消散。”
安容道没有再坚持,半是失落半是发怔地回答:“我知道了。”
渡厄君蹙眉,死死盯了他半晌,欲言又止。
“你……”
安容道早已扭过头,视线又回到了那抹浮着的灵身上,一副不想再听别的话的模样。
旁边两个人沉默地守在他旁边,也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
时间悄然而逝,剑尊倏地开口:“我们该走了。”
“你不能在这里待着。”他语气坚定。
自那日散灵未遂后,他们就有意隔开安容道与这些融沧海的距离。
安容道收手,那抹勾在他指尖的灵息似乎有些不舍,有贴了上来。沁凉润进皮肤,男人动作顿了顿。
像是下定了决心,灵气从掌心遁出,凝成半透的膜,将那抹灵团团包住。
剑尊皱眉:“你想带走它?”
安容道静静看过来,眼里没有太多神色。
“罢了。”剑尊吞回劝阻的话,“随你。”
安容道得了应允,怔然的神色从脸上褪去半分,化作柔意。他小心翼翼地托住被团住的灵息,长袖遮敛。
一时间倒有点像个好不容易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剑尊不愿再看他这副模样,扭过头,语气似有一瞬波动,“走吧。”
*
安容道依然像先前一般不爱说话,大多数时间安静地坐在某个地方。
却有了其他可做的事情。
被带回来的灵许是依托他灵息所生的缘故,经常蛄蛹着勾上来,有时是手指,有时是手腕。偶尔胆子大了,会分作几道,从他发丝间穿过,再意犹未尽地在脸上轻轻一扫。
安容道低头静静注视灵在自己身旁胡闹,偶尔伸手,指尖轻点一下,更多时候只是看着,唇边挂上一抹清浅的笑。
这抹笑意落在旁人眼中,便成了五味杂陈,怀悲先生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不语搭上他的腕把脉。
即使是在把脉,眼前的人目光也鲜少分给他,多数落在了钻来钻去的灵身上。
好在安容道自此像是落入了平静潭水,情绪不见再有失控之时,他们看在眼中,也逐渐放下悬着的心。
——打碎这面静潭的石子最终还是落下了。
不知从何时起,围着他转的灵息不再那般好动,恹恹地蜷缩在膝上,埋进月白云纹衣褶中,好似大病一场的松鼠,连着环绕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明明灭灭如风雨飘摇中欲坠的灯火。
渡厄君微不可查地叹了声,几番思量,再度告知安容道事实,“天墟之中死气弥漫,它能够借我等逸散的灵息聚集已是侥幸,只是水无碗载,灵无魂容——迟早会消散的。”
他没等来眼前人的回应,抬头望去,只见对方仍然垂着头看蹭在指尖旁的灵息,额前发丝凌乱,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半晌才问:“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没有。”渡厄君斩钉截铁断了他最后的希冀。
顿了顿,语气又染上警告。
“天墟生不了灵。”
他见眼前的安容道依然一副无动于衷、低头思考的模样,语速急促起来,参杂着几分焦急。
“安容道,我再说一次,放弃你无所谓的妄想!天墟是生不了灵的——它迟早会消散,就和我们一样,你改变不了什么!”
安容道似是在思考,又似是什么都没听进去,道:“以血养灵,可行吗?”
“安容道!”
渡厄君猛地站起,上前扼住他手腕,右眼紫光亮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到底要发疯到几时?”
“以血养魂是邪修所为!它只会沦落成为毫无意识的阴灵,你当真要以一己私心……”
他的声音在右眼中闪过一些场景时戛然而止,“你想……”
“我想试试。”安容道轻飘的语气打断了他的话,喃喃低语,“总归要试试的。”
渡厄君说不出话来了。
他定定看着眼前的人,挤出来句:“……你真是个疯子。”
安容道温和笑笑,指尖在爬在膝处的灵上挑动一下,语气轻柔:“别与他们说。”
渡厄君气极反笑,锦袖一振,松开抓他的手,回坐到旁边,语气讥讽,“你真觉得能瞒过他们?”
安容道不应,低笑声,望着眼前将散未散的灵,缓缓抬手伸出一指。
清冽灵光划刃,从指腹处划过。
仙人点灯般,嫣红自伤口处落下——
一部分渗入灵息,另一部分开在了地上。
化作丝缕缠绕的线,带着源源不断的生机,驱散眼前的浑噩。半梦半醒的灵从奄奄一息中苏醒,眼前原本模糊的场景波动如纹,被擦去笼着的雾,渐渐清晰。
它感觉头顶有点痒,接着像是长出了什么东西,将它紧密包裹起来,隔绝了黑暗中隐隐传来的威胁感。
它眨了眨眼睛,动了动爪子,最后立起身,头顶有些痒的地方也抖了抖。
眼前人的朝它伸出手,它也没多想,拱着身体挤上了掌心,被送到对方眼前。
旁边一声微讶的轻叹:“……居然成了?”
“你想有个名字吗?”
它听见眼前的人问。
可惜刚生的灵脑子不怎么好用,听不懂人话,只能怔怔望着他。
最终是渡厄君忍不住问:“你想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安容道低头,指腹从雪貂耳尖上缓缓轻碾过。
……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寂寥墟风从袖间穿过,怀里的雪貂忽然一撇头,啪地钻进更深处,滚了滚。
蹭了两下,又探出脑袋,抬起黑豆眼看他许久,歪歪头,又瘫下。
安容道任由它身上的绒毛从皮肤上擦过,柔软,轻轻扫过,带起一阵轻微的酥麻。
那是他多年未体会到的感觉。
天墟的死气像一层层缠绕的蚕丝,割去了活人的生机,织成茧。
不见缝中光,不闻鸟清鸣。
绒毛又一次轻轻从手背上擦过,雪貂开始咬他腕边垂着的衣衫,似乎是对这东西起了极大的兴趣。
安容道前所未有地,清晰认识到,它与他不同。
除了身在天墟,与其他初生的灵一般无二,身上还未被天墟的死气侵染。
……也不该,困在天墟之中。
似有明灯点起,福至心灵:“南烟。”
渡厄君皱眉:“怎么起了这么个奇怪的名字?”
安容道垂眼,将自己的衣角轻轻从雪貂嘴里扯出来,换来了后者不满的吱声,于是伸手又在它背上轻拍两下,以作安慰。
他低声道:“因为天墟在北。”
若它是一阵青烟就好了。
安容道想。
等到清风吹拂,便是烟尘过云,落入浩渺凡世。
雪貂喜欢居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他不太清楚。
……总归不是囹圄之地。
“叫什么南烟,我看叫小白或者小雪得了。”渡厄君先是一怔,随即像是铁定心要跟他唱个反调。
原本试探着在安容道掌心拱头的雪貂忽然一滞,转过身,背影正对渡厄君。
安容道又低笑起来,似霜雪消融,春意初绽,倏尔敛了息,郑重地唤了声:
“南烟。”
懵懂散去,神识回凝,荀南烟定定望着眼前的人,他轻咳一声,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又低头朝自己温和地笑。
他胸口处隐有灵气聚集,几道透明的丝线自那处牵出,连在荀南烟身上,灵波荡漾,像是运送什么东西。
荀南烟侧头,远处另一道身影显现,她与千年后的安容道无言对望。
两人间的距离不算太远,她看的真切,千年后的安容道胸口处也有这样一处洞涡,只是其中几近枯竭,死意蔓延。
天墟是生不了灵的。
以血养灵,只能养出意识混沌的阴灵。
除非有生机。
——千年前的安容道从她体内抽了一道灵息,与自己的灵府相连。
她的神识从雪貂体内抽离,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在半空漂泊,最终又跌跌撞撞落入归处。
安容道伸手接住了她,她顺势抱住了他。
柔和的气息包裹上来,如同异世十多年睡梦中的那般令人心安。
荀南烟又想起了两人初见时的场景,彼时她只觉得眼前人气息温和,说话莫名有让人信服的魔力,难以心生疑虑。
现在想想,不是初见,而是重逢。
她与凌霄君,本就在天墟之中相伴千年。
荀南烟颤抖着抓上安容道衣角,抬头撞入他似黑润玉石的眼瞳。
天墟无生机,难以生灵。
消亡之际,道心破碎的凌霄君在归尘树下予她一身精血,赠了她灵府生机。
至此天墟生灵,余生痴念。
千年前的声音还在陆续响起。
“渡厄君,自入天墟以来,你曾说过三个‘不可能’。”
“尸鬼不可能灭绝,我们不可能出去,天墟不可能生灵。”
“现在,天墟生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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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目前暂定无榜隔日更 下一本开《骗婚道侣二十年后》 专栏另有其他师徒文预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