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适能者扎基》邃逸風

32、第三十二章

　　废弃的观测站比想象中更庞大，它半嵌入一座雪山的山体，露出外面的部分像是某种金属与岩石混合浇筑的奇异结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但一些窗口和入口处仍有微弱的能量指示灯在闪烁，证明其核心功能尚未完全停摆。

　　“运气不错，”伽古拉吹了声口哨，用蛇心剑的剑鞘敲了敲入口处冻结的能量闸门，“看来这里的自动维护系统还在最低限度运行，贝利亚，帮个忙？”

　　贝利亚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还是走上前，右手暗红光芒一闪，划在了闸门边缘的冰层和锈蚀处。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和冰层碎裂的哗啦声，厚重的闸门被强行推开一道可供人通过的缝隙。

　　内部比外面温暖不少，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已经熄灭的全息面板，上面显示着奇异的文字和星图投影。走廊延伸向深处，黑暗而静谧。

　　伽古拉则走向一处看起来像是主控室的地方，一边走一边说：“分头检查一下，确保没有隐藏的警报系统或者陷阱，修斯那家伙的触角伸得很长，说不定这里早就被他标记了。”

　　扎基没有参与他们的行动，他站在入口附近，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闭上了眼睛。并非休息，而是更深入地感知自身状态，以及尝试捕捉空气中那些几乎微不可察的、来自遥远彼方的信号。

　　地球的信号，诺亚的信号，或者那个黑暗存在的信号。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观测站老旧设备运转的杂音，同伴们活动的声音，以及外面永恒呼啸的风雪。

　　他感觉自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无尽的虚空中飘荡，找不到来路，也看不见归途。这种失控感，远比单纯的暴怒或破坏欲望更让他烦躁。

　　“找到了！”邪恶迪迦的欢呼声从走廊深处传来，打破了寂静，“主数据库！虽然损坏了百分之七十，但剩下的部分有星图！这个文明灭亡前记录的星图！”

　　众人立刻向声音来源处聚集。

　　主控室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全息投影仪，此刻正被邪恶迪迦重新激活，投射出黯淡但还算清晰的立体星图。无数光点代表恒星，颜色和亮度各不相同，一些光点之间有细线连接，表示已知的跃迁航道。

　　伽古拉迅速扫视星图，手指在虚空中滑动，放大某些区域：“O-50在这里...行星特里奥在这个方向，距离...啧，比预想的近，只有四个标准跃迁点。如果他们动用曲速武器，最快...”

　　他的计算被扎基打断。

　　“不需要计算。”扎基走到星图前，锁定代表行星特里奥的那个暗红色光点，那是一个被特意标注的、带着警告符号的坐标，“告诉我具体坐标和空间锚点。”

　　邪恶迪迦愣了一下，随即报出一串复杂的数字和矢量参数。

　　扎基记下了，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星图中特里奥的位置。

　　“你要干什么？”贝利亚皱眉，“这里距离特里奥虽然不算极远，但直接攻击？隔着四个跃迁点的距离，除非你能打出超空间打击，否则——”

　　他没说完。

　　因为扎基掌心的空间开始扭曲，不是能量的聚集，空间本身像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面团，褶皱、压缩、然后撕裂出一道细微的、通往深空彼岸的裂缝。

　　裂缝的那一头，隐约可见一片陌生的星空，以及星空背景下，一颗被大量人工建筑和轨道设施环绕的灰白色行星，正是行星特里奥！

　　徒手撕裂空间，精准定位数光年外的目标，并且稳定地维持着这条临时的空间隧道...这已经超越了他们对力量的常规理解。

　　“修斯。”扎基的声音通过空间裂缝传了过去，平静，却带着一种让整个主控室温度骤降的寒意，“我听说，你在找我的‘同伴’？”

　　他的声音似乎直接回荡在特里奥行星的同步轨道上，甚至穿透大气层，传遍了某些关键区域。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隐忍、兴奋又带着疯狂的声音通过某种通讯技术，从裂缝那一头反馈回来，同样响彻主控室：

　　“这个能量特征...不可能！比那三个逃走的残次品完美多了，你是谁？！告诉我！你是哪里来的完美样本？！”

　　是修斯，行星特里奥的所长。

　　扎基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没有光束，没有爆炸。

　　但透过空间裂缝，众人看到特里奥行星同步轨道上的几座巨型空间站，突然像被无形的巨手捏住的易拉罐，开始扭曲、压缩，金属结构发出无声的悲鸣，然后轰然坍缩成一个个不规则的金属球体，内部爆闪出殉爆的火光，随即被裂缝中溢出的黑暗彻底吞噬，连残骸都没留下。

　　紧接着是行星表面的几处明显是军事基地和研究所的建筑群。它们同样在无形的力量下崩塌、粉碎，如同沙堡般不堪一击。

　　“不！停下！我的研究！我的设备！！”修斯的声音变得惊恐而愤怒。

　　扎基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这是警告，再派人来，下一次消失的，会是你的行星。”

　　说完，他五指合拢。

　　空间裂缝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瞬间闭合、愈合，只留下主控室里一片死寂，以及全息星图上，代表特里奥的那个光点周围，刚刚熄灭的几处附属设施标记。

　　扎基放下手，转向伽古拉：“麻烦解决了，现在，履行你们的承诺。”

　　伽古拉咽了口唾沫，他发现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评估这位“临时盟友”的危险等级。这根本不是解决麻烦，这是把麻烦的源头连同周边一起从物理上抹除了一部分，并且留下了清晰无比的死亡警告。

　　“...当然。”伽古拉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他指向星图，“我们需要先利用这里的数据库，结合我们各自的记忆，建立一个筛选模型。有诺亚适能者活动的特定地球，通常会有一些能量特征，比如...”

　　他看向卡蜜拉和贝利亚。

　　卡蜜拉会意，上前一步，将手按在全息控制台的一个感应区。她的能量流入设备，全息星图开始变化，一些区域被高亮标记出来：“超古代的地球，曾有过光与暗巨人活跃，能量残留模式偏向原始和具象化，与你描述的适能者体系差异较大。可以先排除这类特征明显的宇宙。”

　　贝利亚虽然不情愿，但也贡献了他的知识，能量同样注入，他双眼紧盯着数据流：“光之国大规模干涉过的地球，能量记录中会带有等离子火花塔的特定辐射印记也不符合。”

　　扎基静静地看着他们工作，筛选的范围在迅速缩小，一个个宇宙，一个个地球被排除。全息星图上，代表可能性的光点越来越少。

　　然而，随着筛选进行，扎基体内那股被压抑的黑暗能量，却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脉动。不是因为愤怒或战斗的渴望，而是某种共鸣。

　　每当一个特定的能量特征被输入筛选器，每当某个描述，比如“纽带”、“羁绊”、“选择”被提及，他胸口的能量核心就会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以及那些该死的、混乱的记忆碎片闪现。

　　某人严厉的眼神，某人的笑容，某人的信任，某人的认可，和冰凉的触须...

　　还有最后那场爆炸中，与诺亚意识交融时感受到的平静。

　　“找到了！”邪恶迪迦突然大喊一声，打断了扎基的思绪。

　　全息星图定格了。在无数黯淡的光点中，一个微小的、几乎不可见的坐标被高亮标注出来。它位于星图的边缘，一个偏僻的宇宙角落，周围几乎没有其他活跃文明标记。

　　“能量特征匹配度78.3%！”邪恶迪迦激动得声音发颤，“虽然数据库损坏导致无法精确匹配，但这个坐标点记录的能量波动模式，光与暗的奇异混合，强大的空间震荡残留，以及极其微弱的、与传说中诺亚同源的能量签名，是所有可能性中最高的！”

　　伽古拉仔细观察着坐标参数：“这个宇宙的时空结构记录显示近期有过超大规模的异常能量事件，几乎改变了局部物理常数，能量峰值记录...不可思议，这根本不是常规文明或普通奥特战士能造成的，时间点大概在九个月前？”

　　九个月前。

　　扎基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对上了。他苏醒，发现自己飘荡在深空，记忆混乱，力量异常强大却又充满违和感，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

　　“就是这里。”扎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不需要百分百匹配，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悸动和共鸣，比任何数据都更真实。

　　他死死盯着那个坐标，仿佛能透过星图，看到那颗蓝色的星球，看到那些模糊面孔清晰起来，看到答案，也看到终结。

　　“那么，”伽古拉深吸一口气，“我们有了目标，但跨越宇宙的旅行不是小事，尤其是去往一个刚刚经历过巨大能量冲击的宇宙，那里的时空可能很不稳定。我们需要准备，需要...”

　　“不需要。”扎基再次打断他。

　　他走到星图前，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个高亮的坐标上。

　　“我独自去。”

　　贝利亚立刻反对：“什么？我们刚达成交易！我们帮你找到了坐标，你就想——”

　　“交易的内容是‘帮我找到地球’，”扎基转头，眼中首次流露出清晰的、不容违逆的意志，“你们已经做到了，接下来的路，是我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修斯短时间内不会再来烦你们，至于你们各自的限制和计划与我无关。”

　　伽古拉还想说什么，但扎基已经转回身，双手在胸前虚握。比刚才更加剧烈的空间波动开始在他身前汇聚，这一次的目标，是跨越宇宙的壁垒。

　　“等等！”卡蜜拉突然开口，她的眼眸直视扎基的背影，“你去那里，是为了寻找答案，还是为了成为答案的一部分？”

　　扎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没有回头。

　　“有区别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双臂猛地向两侧撕开！

　　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空间裂缝。整个主控室的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横贯房间的、闪耀着光芒的“门”被强行撕开。

　　狂暴的能量风暴从门内涌出，吹得所有人衣袂狂舞。邪恶迪迦的数据流瞬间混乱，全息星图疯狂闪烁后彻底熄灭。

　　扎基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已经铭记于心的坐标点，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了那扇通往未知宇宙、通往地球、通往所有答案与终结的门。

　　在他身影被光芒吞没的最后一刻，伽古拉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低语：

　　“我只是想成为我自己。”

　　门，闭合了。

　　废弃的观测站主控室重归寂静，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四个表情各异的存在。

　　伽古拉沉默良久，最终苦笑一声：“真是个...任性的家伙。”

　　贝利亚冷哼一声，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对纯粹力量的向往，也是对某种决绝选择的理解。

　　卡蜜拉望着扎基消失的地方，轻声自语：“完整的黑暗，却在寻找光之巨人留下的答案...矛盾的结合，最终会走向毁灭，还是新生？”

　　只有邪恶迪迦还趴在全息控制台上，试图恢复数据，下一秒就变得困惑：“黑暗扎基？看起来比我还迷茫的家伙...这能量是怎么运转的？我得研究研究...”

　　但他们的疑惑和计算，都与扎基无关了。

　　此刻的他，正穿行在宇宙之间的混沌洪流中，向着那个蓝色的星球，向着记忆的源头，向着等待他的答案疾驰而去。

　　这一次，不再是漫无目的的破坏。

　　这一次，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