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适能者扎基》邃逸風

29、第二十九章 行星O

　　行星O-50的战士之巅，这里是传说中“光之环”的所在地，一个神秘的存在会赋予被选中者光的力量，让他们成为守护宇宙的战士。

　　但今天，来到山脚下的不是寻求光的勇士。

　　金发在狂风中乱舞，瞳孔倒映着陡峭的山壁，扎基仰望着那被云雾遮蔽的顶峰。他的身形在风雪中显得异常单薄，但若有任何生命敢于靠近，都会本能地感受到那种深不可测的恐怖。

　　他在压抑。

　　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释放体内那足以撕裂星辰的力量，那种暴戾的冲动如沸腾的岩浆，在人类形态的脆弱容器中冲撞。扎基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去维持这个形态，用意志强行捆缚住那些想要喷涌而出的黑暗能量。

　　但奇怪的是，这种压抑反而带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就好像...他曾经习惯于这种状态。

　　记忆的碎片在暴风雪中闪烁：一个狭窄的房间，数据屏幕的蓝光，难闻的草药气味，还有某个聒噪的女声喊着“小石”...

　　扎基甩了甩头，将那些碎片驱逐。他不是来回忆的，他是来寻找答案的。

　　战士之巅的光之环，据说与诺亚有着某种联系，宇宙中流传的传说总是互相交织，光之阵营的存在们似乎共享着某种根源。如果这里真的能联系到诺亚，或者至少能找到一个适能者...

　　“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来接受光之环试炼的。”

　　声音从侧面传来，平静，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优雅。

　　扎基甚至没有转头，他早就感知到了那个存在，一个人类形态的生命，体内涌动着黑暗能量，但那种黑暗与他自身的截然不同。

　　有趣，但不足以构成威胁。

　　“我在和你说话呢，金发的小哥。”那人走了过来，衣摆在风雪中猎猎作响。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扎基终于侧过脸，猩红的瞳孔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睛。

　　一瞬间，伽古拉斯·伽古拉这个曾经追逐光又堕入黑暗的魔人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就像深海鱼类第一次见到阳光，本能地知道自己与眼前的生命处于完全不同的层次。

　　“你的眼睛...”伽古拉眯起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金发男人。外表完美的人类形态，但那双猩红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整个星系在燃烧、在毁灭，“你不是人类。”

　　“你也不是。”扎基的声音平淡无波。

　　伽古拉笑了，笑容中带着欣赏：“有意思，你身上的黑暗...很特别，强大得令人窒息。但你在压抑它，为什么？”

　　扎基没有回答，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山巅，那种压抑不是出于谦逊或隐藏，而是控制。如果不维持人类形态，他担心自己会直接摧毁这座山，连同上面的光之环，以及可能存在的任何线索。

　　“让我猜猜，”伽古拉走到扎基身边，与他并肩仰望山巅，“你不是来接受光之环认可的，也不是来朝圣的。你在寻找什么？力量？答案？还是...某个人？”

　　扎基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伽古拉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反应：“啊，是某个人，一个让你不得不压制自己的力量，以这种可笑的人类形态来寻找的人。”他摩挲着下巴，“仇人？恩人？还是...债主？”

　　“与你无关。”扎基终于开口，语气中的不耐烦让周围的风雪都为之一滞。

　　“确实无关。”伽古拉耸耸肩，“但我可以帮你，或者说，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他指向山巅：“上面的那个东西，光之环，它只会选择那些心怀‘正义’、‘守护’之类可笑理念的生命。你这样的存在，它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但如果你把它毁了...”

　　伽古拉的笑容变得危险而诱人：“如果你摧毁了光之环，那么整个光之阵营都会震动，那些所谓的奥特战士会从四面八方赶来，你想要找谁，到时候自然会出现。”

　　扎基沉默地听着，这个提议很符合逻辑，也很符合他过去的作风，用毁灭引出目标。但不知为何，内心深处某个部分在抗拒。

　　“为什么？”扎基突然问。

　　“嗯？”

　　“你为什么建议我这么做？”扎基转过头，直视伽古拉，“你体内的黑暗...充满了对光的憎恨，你想借我的手摧毁光之环，为什么不自已动手？”

　　伽古拉的表情僵住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大笑。笑声在风雪中回荡，癫狂而悲凉：“自己动手？我当然试过！但光之环有它的守护机制，我这样的‘堕落者’，连靠近都做不到！”他的眼神变得阴郁，“但你不一样...你的黑暗是如此纯粹，光之环的防御对你可能无效。摧毁它，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光之存在知道，黑暗从来不是光的附庸！”

　　扎基静静地看着这个情绪激动的魔人，他能理解这种憎恨，那种被光拒绝、被光审判的愤怒。在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中，他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情绪——对某个银色巨人的憎恨，对那种永远正确、永远悲悯的姿态的厌恶。

　　但...不止如此。

　　记忆深处还有别的东西：温暖的手，信任的眼神，一杯难喝得要死但被硬塞过来的饮料...

　　“不。”扎基最终说。

　　伽古拉的笑容消失了：“什么？”

　　“我不会摧毁光之环。”扎基转身，准备开始攀登，“我要上去，用我的方式寻找答案。”

　　“你疯了？！”伽古拉难以置信，“光之环不会回应你这样的存在！它会攻击你！驱逐你！你只会白费力气！”

　　扎基的脚步没有停顿：“那就让它攻击。”

　　“等等！”伽古拉追上几步，“至少告诉我，你在找谁？也许我知道线索！”

　　扎基犹豫了一下，这个魔人显然在光与暗的阵营间游走多年，可能确实掌握一些信息。

　　“诺亚。”他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体内压制的黑暗能量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下，周围的雪地瞬间融化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圆。

　　伽古拉的表情凝固了。

　　“诺亚...奥特曼？”他的声音变得异常谨慎，“传说中的光之救世主？他真的存在吗？”

　　“他回应过适能者的呼唤。”扎基说，“就在不久之前。”

　　“适能者...”伽古拉若有所思，“我听说过那个，光之战士通过人类媒介降临，对吗？但最近确实没有他们的消息了，连宇宙黑市的情报网都失去了联系。”

　　扎基的心沉了下去，连宇宙黑市都不知道诺亚的下落？那么他的搜索范围可能需要扩大到整个多元宇宙，甚至...

　　“不过，”伽古拉话锋一转，“如果你要找的是诺亚，摧毁光之环确实不是最好的选择，光之环虽然不直接隶属于诺亚，但它是宇宙中最大的光之节点之一。如果你能‘询问’它，也许真的能得到答案。”

　　“询问？”扎基挑眉。

　　“用你的方式。”伽古拉的笑容回来了，但这次带着某种深意，“不是用黑暗去污染，也不是用暴力去威胁，而是交流。既然你压制自己的力量，以这种形态来到这里，说明你想要的不是单纯的毁灭，对吗？”

　　扎基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去吧。”伽古拉让开道路，“我会在这里等着，如果你失败了，或者改变主意了，我的提议依然有效。”

　　扎基最后看了这个神秘的魔人一眼，然后转身，踏上了攀登战士之巅的道路。

　　风雪立刻变得更加狂暴，仿佛整座山都在抗拒这个黑暗存在的靠近，冰晶如刀片般切割着他的脸颊，但还未接触就被蒸腾成了水汽，重力异常地增加，每向上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

　　但扎基的步伐没有一丝紊乱。

　　他曾经在更恶劣的环境中战斗过，真空的宇宙，熔岩的行星，黑洞的视界边缘。区区暴风雪和重力场，对他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

　　真正困难的是维持人类形态。

　　随着海拔升高，光之环的力量越来越强，那是一种纯粹、温暖、充满生命力的光之能量，与他体内的黑暗本质产生了剧烈的排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钢水；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光暗冲突的刺痛。

　　扎基咬紧牙关，猩红的瞳孔在风雪中燃烧，他可以随时解放力量，用黑暗吞噬这整座山，但那意味着失去询问的机会。光之环很可能有自我保护机制，一旦遭受攻击就会转移。

　　他需要接近它，接触它，然后...问问题。

　　多么荒谬。黑暗扎基，毁灭的化身，居然在尝试与一个光之存在“交流”。

　　攀登持续了数小时，当扎基终于冲破云层，看到那传说中的光之环时，他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不是体力上的极限而是形态维持的极限，光之环散发出的能量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存在本质，每一次冲击都在瓦解他精心构筑的人类伪装。皮肤下开始浮现黑红色的纹路，瞳孔中的猩红越来越亮，几乎要透出实质的光芒。

　　但他还是走到了光之环面前。

　　那是一个悬浮在悬崖边缘的光之圆环，内部流转着光芒，它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存在感。当扎基靠近时，光之环的光芒突然增强，一个无性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

　　「黑暗的存在，此地不欢迎你。离开。」

　　扎基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光之环。他的声音因为形态不稳而带着奇异的共鸣：“我...有问题要问。”

　　「光之环只回应被选中者的呼唤，你未被选中，且你的本质与光对立。离开，否则你将遭受净化。」

　　“净化？”扎基笑了，笑声中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你可以试试。”

　　光之环的光芒骤然变成刺目的白色，一道纯粹的光之射线射向扎基。

　　扎基没有躲避。

　　他张开双臂，任由那道光芒击中胸口，剧痛如千万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身体，但他咬紧牙关，用意志强行维持着人类形态。黑暗与光在他体内激烈冲突，每一秒都像被活生生撕裂。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某种奇迹发生了。

　　光之环的净化能量在接触到他体内深处的某个点时，突然发生了变化。不是被黑暗吞噬，也不是被反弹，而是被吸收了。

　　不，更准确地说，是被某种东西引导、转化了。

　　扎基惊讶地低头，看到自己胸口的位置开始散发出微弱但确定的银光。

　　光之环的攻击突然停止。

　　「不可能...」那个无感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的本质...怎么会...」

　　“现在，”扎基喘息着，汗水与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从额头滑落，“可以回答问题了吗？”

　　光之环沉默了片刻，光芒稳定下来，变成了柔和的淡蓝色。

　　「询问。但我不保证回答。」

　　“诺亚在哪里？”扎基直截了当。

　　「诺亚奥特曼，目前的坐标未知。最后一次确认的活动记录是在地球，与一个特殊的适能者共同对抗某个古老的黑暗存在。此后失去联系。」

　　“地球...”扎基咀嚼着这个名字。这个词触动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带来一阵尖锐的头痛。

　　「根据能量残留分析，诺亚可能进入了某种...融合状态。」光之环继续提供信息，「与那个适能者，以及某个黑暗存在，三者达成了某种平衡。这种状态超越了常规的宇宙观测手段，因此无法定位。」

　　“融合？”扎基皱眉，“和谁融合？”

　　「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个黑暗存在的能量特征...」光之环的光芒突然剧烈闪烁，「...与你非常相似」

　　扎基僵住了。

　　与自己能量特征相似的黑暗存在？宇宙里哪有这样的存在，那不就是他吗？但如果是自己，为什么他没有任何相关记忆？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而那个“自己”在和诺亚融合？

　　除非...

　　“黑暗路西法。”这个名字突然从喉咙深处涌出，带着本能的憎恶与恐惧。

　　光之环的光芒变成了警示的红色：「禁忌之名！你如何知晓那个存在？！」

　　“我不知道。”扎基诚实地说，按住剧痛的太阳穴，“但当我听到你说‘古老的黑暗存在’，这个名字就自己跳出来了。告诉我，他是谁？”

　　光之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进行复杂的计算或挣扎。

　　最终，它给出了回答：「黑暗路西法，宇宙黑暗面的具现化，诺亚的对应存在，理论上与他同等古老、同等强大。根据传说，他无法直接介入物质宇宙，需要媒介...容器...」

　　“容器...”扎基想起了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黑翼的巨人，扭曲的笑容，冰冷的拥抱，“他选择了我。”

　　「可能性极高。」光之环确认，「如果你的能量特征与他如此相似，说明你可能曾经...或者正在作为他的容器存在。」

　　“曾经？”扎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什么意思？”

　　「你的能量特征虽然与黑暗路西法高度相似，但存在细微差异。你的黑暗更加...‘个性化’。简单来说，黑暗路西法的黑暗是纯粹的概念，是‘黑暗本身’，而你的黑暗，更像是‘某个存在的黑暗’。」

　　扎基试图理解这番话，纯粹概念的黑暗，与某个存在的黑暗...这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如果我是他的容器，为什么我现在有自主意识？为什么我不记得他？”

　　「两种情况：第一，你成功反抗并驱逐了他；第二...」光之环的光芒变得黯淡，「他故意让你拥有自主意识，作为实验的一部分。」

　　扎基感到一阵恶寒，第二种可能性更符合那些记忆碎片中黑暗路西法的表现——那种扭曲的“爱”，那种将他人视为玩物的傲慢。

　　“那么诺亚呢？如果诺亚和黑暗路西法融合了，为什么我还能存在？”

　　「这正是最矛盾的地方。」光之环说，「根据能量守恒，如果诺亚与黑暗路西法达成某种平衡，那么作为容器的你应该已经消失。但你还在这里，拥有完整的意识和力量...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不是‘完整’的容器。」光之环给出了惊人的推测，「也许黑暗路西法只得到了你的一部分，而另一部分...与诺亚融合了。或者反过来，你才是主体，黑暗路西法只是附着在你身上的阴影。」

　　扎基的思绪一片混乱。太多的信息，太多的可能性，每一种都像是一块拼图，但他看不清整幅画面。

　　“我该怎么办？”这个问题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黑暗扎基居然在向一个光之存在寻求建议？

　　光之环再次沉默，这次更长。当它终于回应时，声音中多了一丝人性化的复杂情感：

　　「根据我的分析，你有三个选择：第一，继续寻找诺亚，但这可能正中黑暗路西法的下怀；第二，彻底解放黑暗力量，成为完整的黑暗破坏神，但这意味着失去你现在的‘自我’；第三...」

　　“第三？”

　　「回到起点。回到那些让你‘个性化’的地方，找到你成为‘某个存在的黑暗’而非‘黑暗本身’的原因。也许那里有答案。」

　　起点...

　　那些记忆碎片中的场景：人类，房间，温暖，羁绊...

　　“地球。”扎基喃喃道。

　　「是的。」光之环确认，「根据能量残留，你的‘个性化’过程与地球有密切关联。那里也是诺亚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如果宇宙中还有谁能解答你的疑问，那一定在那里。」

　　扎基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转身准备离开，但光之环再次开口：

　　「最后一个警告，黑暗的存在。」

　　扎基回头。

　　「你体内的光之种子，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光之环的光芒温柔地包裹住他，「也许那是诺亚留下的印记，可能是关键。保护好它，说不定有一天...」

　　话没有说完，光之环的光芒突然剧烈闪烁，然后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能量。

　　扎基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得到的所有信息。许久，他对着黯淡的光之环微微点头然后转身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