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卷王贾琏兴家日常》迈坎

82、新花镇 五年之后

　　五年后，大雍边陲小镇市集上。

　　正值冬日暖阳好天气，市集上人来人往，街边摊位几乎都坐满了人，但每家每户不约而同的都留了一个空位，一位面摊店家眼疾手快，热情挥手招呼着一个刚走进市集的少年：“琏校尉，今日来尝尝我家的牛肉面啊，早上刚刚卤好的牛肉，你闻闻，香的咧，绝对和您的口味。”

　　“正愁今早上吃什么，给我来一碗，再…打包两碗。”少年从善如流的答应，坐到最后一个空位上。

　　少年正是五年前“离家出走”的贾琏，时光荏苒一晃而过，如今再看贾琏，早已褪去稚嫩面庞，从前的哪个小小幼童，如今也眉眼分明，轮廓英朗，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甚至挽救一城百姓生死存亡的大英雄了。

　　“好嘞。”面摊店主笑呵呵的答应，顶着隔壁左右摊主羡慕的眼光，取出一块面团，三两下抻开又对折成细条，丢进翻滚沸水中，筷子上下拨弄两番，起锅装入碗中。再从另一盆酱牛肉的锅中，取出一大块冒着热气的牛肉，就热切成薄可透手的牛肉片，满满当当撒在面碗中，浇上热气腾腾的牛肉汤，最后撒上青翠碧绿的葱花，满满一大碗，只见牛肉片，不见面。

　　贾琏深深吸了一大口气，牛肉的香味迎面而来，筷子挑起面条送入嘴中，爽滑有劲道的面条伴随着汤汁在唇齿间咬下，瞬间唤醒还在晕沉的大脑，夹起大片牛肉吃起来也是肉汁十足很过瘾，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不多时一碗已经见底，五脏庙重新归位。

　　“香，许师傅你这手艺绝了，饭钱我放这了。”贾琏擦擦嘴，取出铜钱丢进钱箱中，“不收我下次不来了。”

　　“唉…，好吧好吧，下次带朋友来，老许请你们吃其他口味的，这是打包的两份面趁热吃。”面摊店家无奈收下铜钱，递上打包的牛肉面。

　　“好啊，我等着新品。”贾琏摆摆手，带着面一路小跑着回家投喂去了。

　　隔壁包子摊店主羡慕的看着钱柜中贾琏留下的银钱，随口聊天：“琏校尉不缺这点子花费，我们多琢磨些好吃的，能让他吃好就是最大的回报了。”

　　面摊店主回道：“是啊，我这面条也是为了琏校尉特意改良，给他喂的饱饱的，不至于像五年前一般总是饿着他没东西吃半夜起来啃草根。”

　　“哈哈哈哈哈，说的不错，谁能想到咱们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下次若是再起战争，我一定第一个追随琏校尉。”

　　“你给我起开，我才是第一个。“

　　“得了吧，就你那老胳膊老腿，不拖后腿就是烧高香了。”

　　“嘿，我怎么就老胳膊老腿了，我才四十，正是能打的年纪，再不成，我去做面条当个炊事兵也行。”

　　“也对，你这手牛肉面，琏校尉的确爱吃。”

　　刚转悠到附近的百姓，听了摊主的话，纷纷挤过来问道：“真的假的，琏校尉喜欢吃你的面？”

　　“是啊，琏少爷吃完刚走。”面摊店家十分自豪。

　　“哎呀，前头买衣裳费了点时辰，否则今日也能看上琏校尉了。”围观之人纷纷叹气惋惜，“给我来一碗跟琏校尉一样的面。”

　　早已走远的贾琏不知道，他在无形之间还当了一次名人带货，引得本就红火的面摊生意更加火爆。

　　至于为什么贾琏在这新花镇受人爱戴呢，还得追溯到他们“离家出走”的时候，本都是些半大小子，第一次背着大人干自己的事情，虽然他们认为是正确的事情，但也害怕事情暴露后被抓回家挨打，时时刻刻关注着家中的消息。

　　于是，贾琏、徐淮瀛和从扬州出发的沈拂玦汇合之后，第一时间知道了本该同行的钱霄，慢了一步已被家中长辈拦下。为了不步上钱霄后尘，也为了“游学”能被长辈们认可，三个人一起策划了一番，主动找上了正在雁城剿匪的虎贲军，献上“劝降攻心，只诛巨寇”的计策，成功帮助虎贲军以最小代价拿下寇首，并劝降良民数百人，受到圣上亲口嘉奖。

　　寇首押回京城后，虎贲军宣将军亲自登上贾府和徐府，对贾琏和徐淮瀛大夸特夸，并力保他们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此后随行之处如遇困难，虎贲军必定帮忙。

　　因此，贾府和徐府众人才知道自家小子竟然已经闯下了如此战功，自豪的同时也多了几分放心，不再接连催促他们尽快回书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他们在外游学了。

　　当然，在第二年返家的时候，几个小子也没免得了一顿竹笋炒肉，这对从小被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的贾琏来说，第一次被亲爹按在怀中打，打完还要反省自己的错处，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不过，随之而来的，他们第二年的“游学”不再被反对，能行走的地方也距离京城越来越远。

　　直到他们跟随商队走到了大雍边陲胡磨镇，突然遇到突厥南下抢粮，本来过得就是紧巴日子的平民们日子更不好过了，突厥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百姓家中的粮米被抢光，大户人家的粮仓被掏空，本该镇守的官府官员早已逃之夭夭，连消息都没有传回京城，等待胡磨镇百姓的似乎只剩下死路一条。

　　卖儿卖女、上吊自杀的惨像不再少数，甚至已经引发了民乱，动起刀子来。

　　但是幸好，贾琏他们来的还不算晚的，小范围内的民乱被他们训练有素的商队护卫打散，没有发展成“人吃人”的惨烈地狱。贾琏临时接管了官府，拿出熙元帝赠送的虎符，请了最近的杨家军前来支援。

　　这段日子是最难熬的，一边是还没有喂饱誓不罢休的突厥人，另一边是毫无希望的饿的快死的城中平民，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要紧的事情，每一时每一刻都必须做出相应的决策，贾琏快忙疯了，他本只是路见不平拦下了一个想吃人的平民，但事赶事、话赶话，突然就赶鸭子上架成了全镇的主心骨，既要安抚城中百姓寻找粮食，又要联系驻军，还要防御突厥随时到来的抢掠。

　　徐淮瀛和沈拂玦也是如此忙的昏天黑地，直到杨家军兵马到齐之后，三个人才松了一口气，至少在防御上多了几分抗衡的底气。

　　事情的转机来的很快，或者说，徐淮瀛军事天赋显现，预谋已久的“圈套”开始生效。
　　他们假装守备不足，城门大开，放任突厥人进城抢夺物资，当突厥人离开最为擅长的骑兵之后，与普通的兵士没有区别，关门打狗，有仇报仇，在杨家军的带领下，城中的百姓还有气力的都在上阵杀敌，从前可怕凶猛、臭名昭著的突厥人如今也如丧家之犬一般，任由他们如此砍杀，直接让百姓们杀红了眼。

　　在这样不要命的攻势下，突厥这支部队被拿下，清点俘虏时里面还有个意外之喜，带队的竟然是突厥王最宠爱的三儿子，能力平平只是被送来蹭战功的，却没想到遇上硬茬子被俘虏。

　　京城中得到这个消息，也是大喜，熙元帝立刻派官员前来谈判，沈拂玦作为随行之人也在谈判队伍中。突厥人也不是吃素的，跟大雍打交道这么多年，谈判技巧也都摸得一清二楚的，谈判一时陷入了僵局，直到沈拂玦以三王子作为突破口，让他的母妃在突厥王跟前哭求吹枕头风，还改变以往优待俘虏的作风，让三王子等人吃了不少苦，双管齐下，突厥官员也耐不住身后的压力松了口，沈拂玦这边乘胜追击，不仅让突厥赔偿了大量牛马，还签订了为期十年的和平协定。

　　胡磨镇止戈后，贾琏大力推行“以工代振”，联系周边的商户购买大量的粮食，以粮食代替工钱，雇佣当地百姓重建家园。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百姓就如同最顽固的草根一般，只要有一点点希望都能扎进泥土中获取养分，等待春回大地之时万物复苏，再加上遇上了贾琏非常会搞事的领头人，农业、手工业、商业全面开花，一年过去，胡磨镇更名为新花镇，名字由百姓投票选出，取自三位少年带领全镇百姓走出泥泞，获得新生之意，这是百姓们最大敬意。

　　贾琏、徐淮瀛和沈拂玦也因此战功得到了校尉的挂名官职，不仅不影响科举取士，还能拥有自己的田地和俸禄，这在大雍史上还是头一回。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市集上所有的摊贩都留了一个座位，这个座位是专属于三位恩人、三位校尉、三位英雄的座位，哪怕他们不来也会留着，他们是新花镇的守护神，没有他们，胡磨镇早已被突厥马蹄踏过，百姓们家破人亡，排队去奈何桥喝孟婆汤了，哪里还能过上现在这般大口吃肉，大声说话，有着奔头干劲、越过越好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