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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珍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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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试放榜日。
贡院门口早早的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本就是一年一度的盛会,再加上今年各种小道消息、风言风语流传不停,看榜人数太多,贾琏等人干脆窝在各自府中,只等报喜官到来就能知道自己的名次了。
捕快们早已经见怪不怪的维持着秩序,偶尔对一些想要越线的百姓大声呵斥。
“出来了!”人群中立刻骚动起来,最积极还是考生和家属,抢在第一排,伸长了头,努力睁大看不太清楚的眼睛,盯着红榜一个个翻找着姓名。
有人找到名字高兴万分,高呼“我中了,我以后就是秀才了!爹,娘,儿子做到了。”然后一家庆祝起来,也有人没找到名字,不死心的对着红榜再一个个名字的看过去,嘴里念叨着:“定是我没找仔细,看漏了眼,我学富五车,又得名师教导,不可能落榜,不可能的。”
失望的考生总数占多数的,当绝望的气氛蔓延到顶点时,人群中传出了谩骂:“什么破红榜!什么假院试!全是为了那些官宦子弟开后门的表面功夫,像我等考了十数载,学问难道还不如一个刚入学的小孩子?”
此人话音刚落,便引得无数人附和,都是质疑今年院试榜首贾琏。如若不是师徒作弊开后门,区区一个小童怎能拿到榜首,城中传言怎会越演越凶。
一些消息落后的百姓左右听听,也都得到了今年第一手的新瓜,纷纷一起打抱不平。
考生们碍于名声不敢得罪官员,最多小声过过嘴瘾,但是老百姓可不管这些门道,有谈资立刻就吹起来了,说的有模有样,仿佛自己亲眼看到的一般。
“我二表叔就在主考官家做事,他亲眼看到主考官临考前还在教导徒弟,若是真有把握怎么最后一天还在学习,定是提前告诉他考题。”
“就是说啊,我这也有消息,我表外甥参加完院试回来说,主考官有好几次都停留在这个贾琏案桌前,就是给他说答案呢。”
“真的真的,我家侄子都考了二十多年了,经义诗词倒背如流,一直没上榜定是因为这些人年年走后门给挤下去了,我说还是要送礼给这些大官才行。”
似真似假的流言,经过有心人的推动和无知百姓的流传,已然发酵成“真事”了,百姓自发的在府衙门口喊着:
“严惩作弊!””打倒贪官!”
“严惩作弊!””打倒贪官!”
这时候,久久未见动静的府衙走出一堆训练有序的官兵,簇拥着主考官司马杨和其他考官走到人前。
见到了来势汹汹,气场不凡的真官员,老百姓心中不觉的敬畏起来,喊话的声音也弱了几分,看的其中浑水摸鱼的人心中暗急,加快动作继续挑火。
司马杨身穿一身大红色官服,走在最前面:“我就是本次的主考官司马杨。”
此话一出,还在喊话的百姓彻底熄火了,挑火的人也傻眼了。
这跟传言中的人名对不上啊,这主考官都换人了,他们说的那些作弊还是真的吗?主家怎么回事没有根据的流言也让他们做。
但是钱都收了。
闹事者硬着头皮的询问:“你是真的主考官吗?不会是被发现作弊冒名顶替的吧?”
司马杨凤目一挑,目光灼灼直盯问话之人:“随意污蔑朝廷命官,按律杖二十,徙一年,永生剥夺考生身份,你姓甚名谁,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本官。”
闹事者背后冷汗直冒,连连下跪磕头求饶:“小人有眼无知,大人恕罪恕罪,要怪就怪我婆娘,要不是她蹿腾着要来打抱不平,我也不敢说这些话。”
被点到的婆娘低声骂了一句,立刻就往人群之外跑,被早就守株待兔的官兵连同闹事的丈夫一起带走。
司马杨处理完几个“不省心”的闹事分子,对剩下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平民安抚说道:“本官奉旨担任本次的主考官,按制闭门贡院之中,众位考官均可作证,与传言中的贾琏并无师徒关系,此次院试经过三方审核查验,贾琏榜首之名当之无愧。”
围观百姓听到这有理有据的话,更倾向于相信这位官员,纷纷离场回家,谣言也是不攻自破,少数几位沉浸在自己不可能落榜的考生依旧小声嘟嘟叨叨,但又不敢得罪官员,跟着其他人的身后也陆陆续续离开。
声势浩大的抗议群体瞬时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
相隔不远,正在院中淡定品茶的齐观颐吹了吹茶杯浮上来的热气。
听着一群被五花大绑跪在院中的人叫冤枉,正是今日在人群中想要浑水摸鱼把事情闹大的三教九流之辈,平日里最会做这些脏事,背靠的主家也是本地深耕之人,刚进来时完全不怕,只等着像往常一样,主家带钱过来赎他们。
“不用等人来赎了,趁现在该说的说,再等下去我就没那么好性了。”
哀嚎的声音几不可闻的停顿了一下,这是这群人的信号,等待领头之人发话,以往他们也不是没有过“河中湿鞋”的情况,但从来没有这一次的害怕程度这么深,正在看守他们的护卫脸相凶的很,绝对手上是沾过血的。
老大,咱要不投降?
领头之人此时也是进退两难,做这单生意之前也没想过这么棘手,即使这边反水吐干净了,回去也没好果子吃。但听说这位学政风评很好,经常帮助平民,要不还是继续求求这边,说不定还能等到主家那边还能派人来救。“大人,我们真的都是良民啊,您让我说,说什么我都不知道。”
其他人得到信号,更是卖力叫冤枉。
“呵。”齐观颐掏了掏耳朵:“这声音太吵人,带下去,不计代价问出幕后主使。”
领头之人有些慌,打着磕巴说:“您,您是父母官也不能滥用私刑!”
“哈哈哈哈哈,这真是我今年听到的最大的笑话。”齐观颐抬手拂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吩咐护卫:“死几个不碍事。”
如同恶魔低语一般,真真叫人吓破了胆。
领头之人看着自家兄弟一个个被拖死狗一般拉走时,心理防线彻底塌了:“我说我说!”
“呵,晚了。”护卫捏着手指嘎嘣响,离开刑部许久都没动手了,还真有点怀念。
“啊——”
……
正在后院忙碌的贾琏突然抬起头,好像听到了一声很惨的叫声,扭着脑袋往后看看啥也没看到。
齐观颐迈步走进来,注意到桌上没动的饭菜:“怎么了?饭菜不合口吗?”
“啊不是,忘记了。”贾琏忙起来总是会全身心投入进去,都没注意到饭点了。
齐观颐唤来下人更换一份饭菜,坐在小徒弟一旁盯着他吃完饭。
贾琏边吃边说:“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哀嚎的声音。”
齐观颐安抚道:“没事,几个不听话的闹事人,已经处理了。”
听到这话贾琏也就放心了,转头跟师傅说起了插秧机的进程。
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复测试和打磨,目前插秧机还只能满足于双管插秧,真正用在田地里速度或许比不上人工,但它的优点就在于能大大节省人力,原本的插秧长时间弯腰在田地中,每个农民或多或少都有腰部的疾病,只不过家中不富裕,小病小痛习惯硬抗,等年纪大了腰痛到起不了身时,一根腰带吊走不拖累家人。
齐观颐对插秧机的作用更为敏锐,他幼年经历过从田地中刨食的艰难日子,更懂得底层老百姓的“靠天吃饭”,遇到风调雨顺的年岁,家家户户还能有些富余,但若是遇上干旱洪水,卖儿卖女也不在少数。相比于之前贾琏做出的小玩意,插秧机的地位绝对会影响大雍的未来。
贾琏吃完饭又连忙继续投入到创作中。
齐观颐看着小徒弟一会紧皱着眉头,似乎遇到困难,一会又豁然开朗,笑盈盈的更换某个零件,想要帮忙却也无从下手,心中不免喟叹自己白长了这些年岁,竟然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在旁讲讲自己插秧的经历,做好后勤,按时提醒小徒弟注意吃饭休息。
贾琏可是上天赐予大雍最珍贵的宝贝,如果星辰中最亮的明珠,再怎么精心呵护都不为过。
外界的纷纷扰扰,自有他们这些大人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