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五钥儿

13、雨夜 不只是你需

　　谢晚棠的鼻尖一酸，眼眶骤然发烫，陶霜拍拍她的肩膀继续说：“无论多难听的话，都尽量不要受影响，更不要自责，这个项目是大家的，不是只有你的责任，况且这儿还有我，还有周总，还有我们的团队。”
　　谢晚棠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她的指尖掐进掌心，硬是将那股翻涌的酸涩压回眼底。
　　“回去好好休息，别乱想。”
　　“好。”谢晚棠从闷涩的喉咙中挤出一个打颤的音，抱着资料走出来会议室。她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面对陶霜的期待，那股酸涩感再次从心头涌上，滚出眼眶，猝不及防砸在了文件的封皮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抬手用袖子擦过那处湿印，再用手背蹭了蹭泛红的眼角，往走廊通向的地方走去。
　　她回到工位，按照备忘录上密密麻麻的日期，将所有资料铺开：前期想法手绘草图、第一次内部讨论的录音文字稿、十一版修改的建议书、社区访谈的笔记和照片、为理解水培技术而拍下的青翠影像……
　　时间悄悄在纸页与屏幕中流淌，窗外的天光，一点点被黑夜浸透，只剩下楼宇零星的灯火，办公区早已空寂下来，只剩陶霜这一角光晕，柔和的笼罩着身前如山的文件。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抬眼时，蓦然瞥到斜对面的谢晚棠，她趴在摊开的资料上，指尖还勾着笔，屏幕的微光描绘着她安静的脸庞。
　　陶霜轻声走到谢晚棠身旁，静静看了一会儿，心底的某处也轻轻软了下去。
　　这时，她的手机翁然一震，是周叙辞助理发来的信息。
　　【陶经理您好，周总指示，关于近期舆情，创域智启愿意提供法律和技术层面的专业支持，我方知识产权律师团队已初步研判，认为存在独立创作的可能性，如需进一步协助，可随时联系】
　　在振动声响起的同时，伏在文件上的谢晚棠肩头轻轻一动，眼中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惺忪，“陶姐？”
　　“吵醒你了？”陶霜温声道，“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弄，”她把手搭在谢晚棠肩膀上，“周总那边刚刚发信息说会提供法律层面和技术层面的支持，压力不用太大，身体更重要。”
　　这份支持来的恰是时候，冷静而理性，带着清晰的商业考量。
　　夜色沉重，压在整座城市的上空，但这一席灯光，撑开的一小片温暖，化在她们内心的最深处。

　　连续数日的讨论、修改、复盘……高强度的工作如洪水，无声淹没着晨昏。夜夜通亮的办公楼，让谢晚棠的眼底卷上不尽的疲惫。
　　某个夜晚，酝酿已久的雨终于落了下来，急促而又密集，裹挟着初冬的寒意，卷着风斜斜扫向楼宇间。谢晚棠站在玻璃门廊下，裹紧外套，发丝在夜中被随意吹散，她时不时低头查看着打车信息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在她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周叙辞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雨声，“这个天气，不好打车。”
　　谢晚棠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正在寻找车辆’，犹豫了一下，拉开后面的车门。
　　车内的暖意瞬间将谢晚棠包裹住，安静的只有雨刷摆动和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她用指尖蹭了蹭衣角染上的雨水。
　　“旁边有毯子，你披一下。”周叙辞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她拉过柔软的羊绒毯盖在膝上，暖意隔着布料慢慢渗入皮肤，驱散寒意。
　　周叙辞把手机递给她：“地址输一下。”
　　谢晚棠接过，安静的只能听到她细微的按键声。
　　“最近压力大吧，状态怎么样？”车辆缓缓驶动，周叙辞声音更加缓和，伴着不易察觉的探询。
　　“挺好的。”谢晚棠下意识用轻快的语调回答，说完，才发现自己眼尾的困倦和稍哑的嗓音，根本骗不了人。
　　周叙辞并不意外，目光扫过前方路况，“法务团队分析过时间线和方案细节，认为独立创作的可能性更大，” 他切入正题，声音在车厢中格外清晰，“虽然算不上恶意竞争，但也是利用信息差策划的舆论施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有时候，对的不一定赢。被放大的舆论可以轻易毁掉一个人，一个项目，一家公司，”他接下来的语气多了些笃定，“但我相信，这个行业的最终话语权还是要看产品和数据，时间会站在真正做事情的人这边。”
　　谢晚棠看着他挺直的背影，静静地思考着。。
　　“给你讲个我的经历，刚创业时，跟朋友们做一个关于智能家居的项目，当时也被质疑过抄袭一家德国公司，对方比我们早一个月发布概念视频。当时团队氛围低至冰点，有人心灰意冷，想要放弃。”
　　谢晚棠认真听着，眉心微微皱起，开口道：“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他看了眼侧方流淌的霓虹，平静地说：“跟你们一样，我们熬了几个通宵，把设计日志、代码提交记录和实验室的失败原型机……总之所有能证明过程的东西，全部翻出来，最后在一个小型技术研讨会上，从头到尾展示给大家看。”
　　谢晚棠看着窗外模糊的高楼和光晕掠过，他继续说：“后来发现，只是在技术路径的选择上出现了巧合，那家德国公司的工程师后来联系我，我们聊了很久，发现在核心的算法上却使用了完全不同的思路。”
　　车辆突然靠边停靠，谢晚棠看了下窗外，疑惑地看着周叙辞。
　　“天太冷了，先吃点热的。”他解开完全带，看到谢晚棠想下意识拒绝，就补了句：“不只是你需要，我也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