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五钥儿

12、危机？ 我陶霜，不

　　“别急，”陶霜示意她坐下，“等会其他部门的人会来，需要开一个紧急会议，你先大致把手头上资料重新梳理一遍，从想法到方案成形的全过程，精确到天，在脑子里过一遍。”
　　谢晚棠用力点点头，随着文件夹上的标签梳理每份文件内容。
　　陶霜的语气缓和了些，“你的方案从一开始就是我过手的，这个节点出来这件事情不太简单。”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气压低的人喘不过气，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市场营销部李总监面色铁青，产品部负责人程经理眉头紧锁，法务部代表们不断翻阅着手中的文件。投影屏幕上，并排展示着辰途科技发布会截图和谢晚棠方案中的几页核心内容。
　　陶霜主持着会议，声音平静而冷静，“辰途科技的这个项目，从公开信息来看，项目成立时间确实早于我们的方案成型期，这是事实。”
　　市场营销部李总监用指尖轻轻砸在桌面上：“但他们的技术路径、社区运营甚至一些特殊功能设计，跟我们后期细化的方案重合度非常高。”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气：“你们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还在内部推演阶段，而竞争对手做出了几乎一样的产品，并且已经要上市了？”
　　他的目光，连同会议室里其他人的视线，再次汇聚到谢晚棠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疑惑。
　　谢晚棠的喉咙有些发紧，口腔内干涩的厉害，她深吸一口气，迎上那些目光，努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李总监，我的所有方案资料，包括最初的灵感草稿、市场调研数据、技术可行性推演分析，都保存在公司内网指定的项目服务器中，都有访问记录。外出参加活动时，我的工作电脑都会按公司规定，锁在办公室的保险柜。我本人与辰途科技的员工除集体工作外，无私下接触。”
　　“晚棠的工作纪律我可以做担保，”陶霜接话，“各位，现在还不是追究个人责任的时候，我不希望出现异心。”她切换了幻灯片，展示出辰途科技产品迭代的公开信息，“程经理，这个细节你之前提到过。”
　　产品部程经理指着屏幕：“我们技术组分析了辰途科技第一代的原型机照片，发现他们的水培槽排水设计存在明显缺陷，会加速植物根部腐烂，但是在三个月后的更迭版本中，这个缺陷被优化解决了。”他看向众人，“这个优化思路与谢助理四个月前的内部技术研讨会上提出的建议，在原理上高度相似。存疑的是，他们的时间点，刚好覆盖了我们科技展公开宣讲后。”
　　会议室中响起了极低的议论声。
　　“巧合？”有人低声嘟囔。
　　“在商业市场里，纯粹的'巧合'往往值得深思。”陶霜冷静地说，“目前，有两种可能：第一，对方通过某些我们尚未知晓的渠道，获取了我们方案的部分核心思路，进而快速推进，抢占市场，第二，双方基于相同市场的痛点，独自推导研发出了相近的解决方案及产品，这在技术史上并不罕见。”
　　她环视全场，沉稳说道：“但无论是哪一种，舆论战都已经开始了，可能对方并非刻意'抄袭'，但这种高度相似性足以让我们在市场上处于不利，不断的猜疑和话题趋向，根本目的是为了打击尚未出世的项目，争夺潜在的投资伙伴和用户心智。”
　　她顿了顿，总结道：“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第一，已公司名义发布官方声明，强调全项目流程独立研发，对任何恶意不实揣测保留法律追诉权；”她的声音清晰有力，“第二，成立内部专项小组，彻底梳理项目所有环节细节，不要留漏洞；第三，原定项目计划及节点不变，所有对外沟通口径，统一又市场部与公安部负责。”
　　“散会。”
　　她暂时稳住了场面，会议室在凝重的氛围中结束。
　　众人起身离开的脚步声都显得沉闷。
　　“晚棠，你留一下。”
　　随着人走的间隙，谢晚棠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除了不断的营销号推送，还有唐知夏的消息。
　　【糖糖：小棠，你还好吗？】
　　她回：【没事，刚开完会。】
　　【糖糖：别硬撑，下班需要我的话，随时都在！（表情包：加油！）】
　　谢晚棠打开一个链接的评论区，“不是对口专业，还能这么短时间搞出科技方案？就是偷的吧”“难道有深层的利益关系？”“熵维这次是丢大人了”……这些言论直接把谢晚棠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晚棠。”陶霜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手机收起来，从现在开始不要看任何言论，我不希望你处在一个被动的位置。”
　　“好。”谢晚棠乖乖扣上手机，看向陶霜。
　　此时，会议室只剩下她们两个人，陶霜稍稍松弛下挺直的脊背，向后靠在椅背上，“吓到了吧？”
　　谢晚棠诚实地点点头，想了想说，“但是我怕我一个人影响公司……”
　　她的眼尾透着红意，陶霜看着她，“这几天不要关注社交媒体上的言论，也不要私下回应任何人的打探，把自己的状态稳住，”陶霜握起她的手，“然后把详细的关于方案每次的留痕都整理好，从构想到最终呈现的所有过程文件、邮件通话记录、会议纪要等等，也包括电子的，按时间线排列好。再就是积极配合调查，只讲我们手里有的事实。”
　　陶霜帮她整了整衣领，“我知道，你没问题，我带了你这么久，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我陶霜，不会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