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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隐瞒 白晚辰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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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辞在澹月居来回徘徊,白晚辰留在这里的东西并不多,朝辞干不了什么,只能发呆。
屋内有风窜进来,朝辞走到窗边关上窗户。
“嗒!”菩提在朝辞收回手时的袖口掉出来。
朝辞摸了摸袖口,随后蹲下身在木桌下探头,菩提在靠近窗户墙面的左边,朝辞手臂没这么长,于是打算搬移木桌。
朝辞双手按在桌子的同时,桌面竟然还滑了一下,朝辞端详着桌上的图案,是白晚辰画的孔明灯,朝辞还以为是桌垫所以没有在意。朝辞手按的地方起了褶皱,他注意画面中的“草字”,不禁嘲讽:“白晚辰字写这么丑?!”很快他又否决,白晚辰好歹也是找不到“瘸腿”的人,在他印象里宋玄然写的字很好看,两者他全排除了。
朝辞还在饶有兴趣猜测字的主人,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去。
“你是谁?”白晚辰匆忙来到他的画前,看到大范围的褶皱,画框从手中掉落在地,他深吸一口气,“回答我。”
朝辞吱都不吱一声,信誓旦旦看着白晚辰急躁的样子,不知怎么,他反而高兴。
“还装失忆?”朝辞走到白晚辰身后,笑出声音,“白晚辰,一时的失忆不代表永远,你能骗宋玄然那傻子,你还能骗得了我?”
“让我猜测,你去晚玄寺了。”
白晚辰顿时有一种失重感,朝辞说的虽然句句悬乎,但都符合实际,白晚辰大概一切都知道了,把话直白讲或许他最能接受。
现在的情况过于堪忧,白晚辰处于下风,如果朝辞跟宋玄然说了,他岂不是要置于死地。朝辞这种表里不一,又是生性多疑的人,比来一百个宋玄然还难对付。
“你怎么知道的,你跟踪我,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我。”白晚辰要套的话太多,他这么说朝辞肯定会有意挑话。现在他们两人的野心十分明确,并且已经闹僵,自然也不会再有志同道合的表象。
“不好听点,我是跟踪你,好听点,我派人跟踪的。”
“你找我有事?”
“多着。”朝辞凑近白晚辰,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他,“你知道茅屋吗?”
白晚辰白了朝辞一眼:“我怎么会知道?”
“你想见谁,里面就有谁,我不说,宋玄然根本不会告诉你。”
白晚辰倒吸一口凉气,他实在听不懂朝辞想表达什么,于是开门见山:“让我做什么。”
朝辞愣住,随后开怀大笑,嘴里念叨着“聪明”两个字:“离开木樨。”
白晚辰顿时觉得不爽,一种本能的声音告诉他,他舍不得离开这里,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突如其来的感觉。
片刻之后,白晚辰发出声音:“我早就想走了,我现在就走。”声音理直气壮,确实,他为什么不早走,在这里非但没有受益还搞的跟跟屁虫似的,他图什么!
回忆在木樨的场景,他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回楚辞他有多少事能干啊……可危险就随之增大。
朝辞淡淡一笑。
朝辞用手指戳着白晚辰的脊背:“你真的要走了吗?我还有好多知道的事呢,你要不要听?”
白晚辰简直要疯了,一口一个阴阳怪气,他忍不住了:“你说给宋玄然听!跟我有什么关系?能让我受益匪浅?”
朝辞露出奸诈的笑容摇摇头道:“啊,不不不,宋玄然做的事情我还述说了干嘛,关键你想听。”
白晚辰突然感觉心跳加快,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想着宋玄然是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但那些他不想知道,也不必关心。
他拍了一下脑壳,他居然真的被朝辞忽悠,跟着朝辞的路子走。
白晚辰不说话了,静等朝辞接下来的话。
气氛越来越不对劲,朝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严肃起来,静下来之后,知觉也十分敏感,屋里开始闷热。
“其实……”朝辞蠢蠢欲动。
白晚辰见事不妙,连忙接话:“没必要,我不为难你。”
“不是!”朝辞现在感觉到变扭,白晚辰也被他的举动搞的束手无措,“你真的了解宋玄然吗。”
“我真的了解宋玄然,吗?”白晚辰重复了一遍。他没有答案,对于他来讲,宋玄然是可有可无的人,不是说对他失望透顶,也不是记仇,而是压根儿一点感觉都没有。两人之前陆陆续续在一起有一年多了,白晚辰没怎么教导宋玄然,他觉得宋玄然天资过人,想让他自行发展潜力,不被约束。结果给自己来了当头一棒,他发誓这是他最打脸的事情。
白晚辰最后还是回答朝辞一句“没有”,连语气次都没有,很果断、肯定。
朝辞没想到白晚辰的回答没有任何留念,和宋玄然相处的时间就像弹指一瞬,他严重怀疑白晚辰剩下的记忆是否缺失,不过和他的对话也大概感觉可能性太小。
朝辞走前还提醒白晚辰可以观察一下茅屋,白晚辰只顾着收拾东西懒得管,朝辞拦都拦不住,只由得随他。还有宋玄然的事情朝辞没有具体表现,白晚辰自然挥之不去,也打了个预防针。
【殚夜宫.后院】
朝辞去殚夜宫的路上就收到宋玄然的来信,信上写着早上的事情,到后院好好谈谈。
朝辞如释负重,宋玄然还理他。
后院就是花园,只不过被宋玄然种满了桂花,剩余的角落就来种绣球花、彼岸花、木芙蓉……这些类的。宋玄然不是常来这里,春、夏、冬会比较冷漠,宋玄然只会在秋季欣赏,那时繁花似锦、花团锦簇,宋玄然就坐在桂花下发呆。
朝辞坐在小池边的朱漆亭子里,手臂支撑着下巴,闭眼休息了一会,不久宋玄然也来了。
宋玄然坐在石凳上,朝辞给他倒了一杯温茶,眼神还时不时留意,朝辞坐下后心里觉得长老聊了什么敏感话题,宋玄然面无表情就盯着一杯水看。
表面平静,朝辞一直陪在宋玄然身边,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是最慌乱的。
“说什么了?”朝辞问。
宋玄然发呆似的摇头:“长老自从知道我要查‘九婴花’之后,也全力支持调查,前天在某个山间找到渊谷说是有发现……”
朝辞笑了:“好事啊,渊谷名字呢。”
“千棘渊,还说他现在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我们遵守信用,不要忘了目的。”
朝辞“嗯”了一声,反问:“萧苑难灭,但若真灭了也不在话下,你会帮他吗?”
宋玄然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要怎么回答,既不显得品德败坏,又不显得不寒而栗,只好默不作声。
朝辞也是发现,从前宋玄然从来不会前怕狼,后怕虎的,也不会想结局的好坏,他只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即便做得不好也不会有顾虑。可白晚辰走后,他的唯吾独尊也消失地无影无踪,甚至见异思迁。
“我多管事物,但这次我想听取你的想法,跟着你走,你帮与不帮,我都全力支持,
“这件事不值得你担忧,我只想你轻轻松松。”
朝辞在精神上给予了巨大安慰,宋玄然真实体会。他不知如何感谢,回了一句“谢谢”。
“你知道沈烟吗?”宋玄然说到这里眼眸垂下,一朵桂花落在掌心,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被一阵风舞进池塘。
朝辞目光瞥来,一时怔住:“怎么了?”
“疯了。”
“疯了?”朝辞脸色陡然一变,说是和沈烟没有关系,但还是有过听闻,“被逼的?”
宋玄然没有准确的回复,因为云澈长老没说,他也不去询问。
“紫薰宗为了生存想和萧苑宗和亲,韩笙不好女色,最后又突然选了,那么多人里就选了资质平平的沈烟,这是之前的事。现在只是裴安回来了,韩笙就马不停蹄给裴安嘘寒问暖……”宋玄然越说越觉得这件事情一点脑子都没有,这真的是正常人做的事情吗?!
“我怎么记得有传言说,沈烟长得像裴安,那些年裴安不在,韩笙就重视起沈烟。”朝辞突然间想到。
当年是有这么一个传言,而且是真的,就在韩笙娶了沈烟不久之后,后来及时制止才没有人言籍籍。
“韩笙只是为了利益而已。”宋玄然喝了口水,调侃说,“他天天想着当霸王,士兵死伤惨重,沈烟不就派上用场了?他当然要讨好一下。”
朝辞“噗嗤”笑出声,他听到宋玄然的分析就可以笑一整天:“缺脑子,韩笙什么实力,为什么讨好?”
宋玄然就是想着沈烟和裴安长得像的份上会手下留情,说不出所以然,“讨好”确实不是韩笙会做的。
朝辞早上有卷轴还没批,聊了两句就走了。宋玄然趁天色还亮就去了澹月居。
朝辞走到某角落里,上次的黑衣人穿着一件常服从花丛中利落滚出来。
“他刚才说的话属实?”朝辞看着宋玄然的背影。
“属实。”
“白晚辰呢,另一个人没来怎么回事?”
“呃,带话,白公子已经被门口侍卫拦截。”
朝辞使眼神让他下去,告诉其他人不要跟踪了,潇洒离开后院。
【澹月居】
宋玄然行走在走廊上,迎面冲上来一个急促奔跑的士兵,眼看两人就要撞上去,宋玄然不慌不忙使了个眼神冒出寒光,士兵被一阵突袭的寒气吓破了胆,双腿顿时酥软,见到是宋玄然后击倒在地。
“不长眼的东西。”宋玄然板着张脸,阴狠、卑劣在这一刻展现地淋漓尽致,他动用法力强迫士兵五指摊开,鞋跟精准瞄准了中指与无名指的指根连接处,那里最脆弱,也最痛,开始无情碾压。
脚下的手指剧烈颤抖,企图抽离,却动弹不得,士兵的表情从紧张到面目狰狞,发出呜咽,隐隐约听到在说些什么,不是求饶。
宋玄然甚至还恶意、小幅度转动脚踝,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冲士兵斜头笑了笑,装作无聊的样子。
终于,宋玄然移开脚。
士兵不忍心看那扭曲的手指,痛声大哭:“殿下......白公子在城门等殿下。”他用仅有完好无损的左手摘下头上厚重的头盔,用尽全身力气独自站起,此时他大脑昏花,走路摇摇晃晃,小心翼翼走到宋玄然面前把头盔单手递给他:“殿下杀了我吧。”
宋玄然惊了一下,露出疑惑的眼神。
“手已经废了......”士兵吸一吸鼻子,眼神空洞,“殿下不会让我在宫里治疗,什么都做不了了。我没成家,家里穷,不想给我爹娘添麻烦了 。”
宋玄然反而不以为然:“你觉得我会在意你的话?你想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宋玄然故意用力拍打士兵虚弱的肩膀,下一秒又瘫倒在地上,他跨过士兵的身体,侧过脸幸灾乐祸勾起一个笑容,随后在晚霞中留下背影挥手道:“哪都可以,别在澹月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