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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魔魇殇阙仙弃意 意不清 ...

  •   ( 一 )

      玄色檀木压着三尺地脉,十二幅冕旒在梁间垂首。

      星目含霜慑九渊,韩笙把玩手中的木珠自娱自乐。殿堂的大门打开,他抬眸看去。

      “殿下,任务完成了。”印古双手扶地跪在韩笙面前。

      “青胤死了,很好,起来。

      “弑渊呢,怎么样。”

      印古恭敬起身,握住右拳道:“属下失利,随后便去逮捕!”

      韩笙摆手,缓慢走下台阶站在印古面前,手中的木珠掉落,滚在印古脚尖前。他顺势看向两个木珠,手微微触动。

      “不用捡,让下人就行。”

      韩笙搭住印古的左肩,他想到什么,眼神变得犀利:“尸体呢,嗯?”

      印古在这种威慑力下情不自禁开始颤抖,面前的宗主冕旒轻微晃动,同时肌肉传来一阵刺痛。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作为下属难道不懂吗。”

      “属下竭尽所能完成,但尸身被宋玄然带走。”勉勉强强韩笙没说什么,印古心里也沉淀下来。

      “漏网之鱼,他躲不了。”韩笙劲直走出殿堂,跨出门槛时,迎面而来的一阵狂风袭来吹打在他的全身。他的眉头蹙了起来,头顶上的冕旒剧烈摇晃在他两耳边摩擦。韩笙不耐烦扯掉冕冠扔在刻有花纹的地面上。

      “殿下,宋玄然如今修为暴增,若单纯逮捕恐怕胜算力不大……”印古朝向韩笙倒是有几分为难。

      殿内清静片刻,室外杂音不断,蜡烛火焰飘忽不定。

      “萧苑十几万弟子,他哪怕刨去邪骨也毫无胜算可言。”

      印古见韩笙一句轻描淡写,有些生无可恋。他倒是想的简单,宋玄然的招术没使全,定不能掉以轻心,保守一点准是没错。

      印古自然要打消韩笙的自负,硬气道:“殿下不可轻敌!”

      韩笙道:“那我有一计。”

      “毁了青胤的肉身!”

      此话一出,印古有所触动,他抬起头对上韩笙的眼眸,两人露出奸笑,异口同声道:“他会殉情!”

      “哈哈哈哈!岂不快哉!易如反掌!”

      奇也妙哉!

      他们怎么知道宋玄然会应此殉情,一魔一仙,从身份上来说就有间隔,楚辞城盛行话本,要是有什么秘事传出早就满城风雨。自始至终,白晚辰这个孤僻的性格无人不知,真是传出什么也会想尽办法阻断。

      换宋玄然这里简单粗暴,心情顺畅的时候会看得不亦乐乎,至于心情烦闷的时候,在此就不多说。

      “但……要是我们想错了会……”笑声停息。

      韩笙道:“你猜他为什么要带走青胤。”

      印古道:“别有用心?”他想到这里,也不知是对是错,还是偏向于前者。

      “无事,明日便杀了他。”狂风呼啸,大雨倾泻,蹭过印古的肩韩笙倚靠在龙椅上,“你今晚派人打探宋玄然的行踪。”

      稍过一会,印古走后韩笙拖下外袍,龙椅后面走出一位女子,鬓角斜插的玉簪泛着冷光,腰间玉铃叮咚随步,她看向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笙凌,会不会太过了。”

      韩笙摇头,唇齿间说出:“沈烟,你要是想要你哥哥平安无事,与你无关的事情你可以少问。”他转手将沈烟拉在怀中,沈烟蹙眉在韩笙看来似是滴出杏花春水。他凑近脖颈处,细声道:“说多少遍了,‘凌’字别说出来,你改不掉是吧。”

      沈烟对韩笙的调戏和约束堪比家常便饭,连他现在的姿势也不爽,搞得沈烟腰酸背痛。

      韩笙道:“我劝你听话,你们紫薰宗没多大能耐。”

      沈烟道:“你杀便杀,他也只是整天窝在翎栾庭里做仙药……其它一事无成!”

      韩笙捏住沈烟的脸,仔细欣赏了一番,得来一句感叹:“你有的是姿色,但你别给脸不要脸。”

      韩笙没有后宫,手中就沈烟一个女子,他对红颜没有兴趣,唯她是个独特的例子。

      韩笙本是平民出身,没有世家子弟的任何天赋,可惜还在十二岁左右父母双亡,楚辞城的每个角落他都睡过。可人有旦夕祸福,他也算有人生的转折点。

      裴安是萧苑宗前任宗主裴琛严唯一的女儿,还有三个儿子是个老无奈。裴安把韩笙从商人手中买下后,便成师姐教他术法,认裴琛严为干爹。好景不长,裴琛严围猎时遭朱厌暗伤,百毒侵身而亡。接管宗主之位的重任自然落在最靠谱的韩笙身上,正因此他成为宗主之后和裴安的关系也逐渐冷漠。

      他几次找裴安都不在萧苑宗,下人说是出门游历。

      “姿色?什么叫姿色!裴安的姿色吗?”

      “都说上任宗主的三个儿子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我看到也未必!我好好看看裴言之可比你顺眼多了!你再回过头看你干的蠢事,你有什么资格拥有楚辞!”忽而袍袖一翻,指节扣于案上,青白交错,隐隐作响。“砰”一下将沈烟踹在地上,百无聊赖道:

      “怎么办?你说得确实对,让我做到无言以对,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如把嘴缝上,等风气一过你要万里江山我都奉承给你。”

      ……

      今晚起雾,夜色朦胧。宋玄然从胸口的衣领里取出白晚辰的蓝色发带在手指上缠来缠去,下颔抵住桌面,看向静静躺在床上的人,眼前一片浑浊。也不多不说宋玄然现在和活死人没有区别,他的胃里传来一阵声响,不禁全身颤抖唇边咬出血。他的眼神变得可怜,目光聚焦在白晚辰的腹部:“你饿了吗白彧。”

      短暂的询问,换来了冷清。

      “嗯,你等等我好不好,我找点吃的。”

      宋玄然起身走向这间驿站的厨房。厨房挺简陋的,两个木柜和一个灶台,三面封闭而且阴暗潮湿,还存有雨后的泥土味。

      打开第一个木柜宋玄然找到一颗白菜,蹭到鼻头闻了一下,像是刚采来不久还很新鲜,迟钝了一翻还是果断带走。打开第二个木柜是空空如也,宋玄然二话不说走了。

      只有一颗白菜也不错了,起码饿不死他,算他命大。

      宋玄然蹲在井边清洗白菜,他暂留的地方已经偏离无歇镇,住得是个老旧的驿站。他对这里熟悉,这是他第一和白晚辰相见的地方。

      他捡来两个木桩在锅底生火,以为炒个菜就结束了结果发现竟然没有盐,无奈只能清炒。因为第一次炒菜,宋玄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菜翻炒,所以有一面被炒焦了。成品也是不忍直视,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浓郁的烟味。

      好在他还发现了一些糯米,本来是想煮稀粥结果水被蒸干,煮成厚粥。

      宋玄然端着一盘白菜和一碗粥坐在白晚辰身边,那盘白菜全是焦味,宋玄然有些嫌弃,注视白晚辰时又有些尴尬,迅速把白菜藏在自己身后道:“白彧,你就吃粥吧。”他小心翼翼扶起白晚辰靠在他的肩膀前,粥送到白晚辰手边时他心头一颤,眼中再次模糊。

      他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很多次了,他不习惯哭可还是会哭。

      也许等到连白晚辰的肉身都保不住了,他才会停下来接受这一切。

      宋玄然艰难露出几分笑容,他端起粥送到白晚辰嘴边,粥不见少,白晚辰嘴唇蹭到的碗边却染上一抹红。宋玄然着急地捂住白晚辰的嘴,悬挂在眼睛的泪水终究还是落在白晚辰合拢的眼睛上。

      粥撒了一地。

      宋玄然在悬崖边徘徊只是想挽留他啊,能有什么目的!他是弑渊尊,有什么是他不可能得到的!白晚辰是什么宝贝,能怎么难得。

      “我不信!我不信!为什么啊……你为什么会死!”

      “该死的人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啊!是我啊!”

      “你逞什么强,白彧!白晚辰你逞什么劲!”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宋玄然怀里抱虚无,无声无息。

      “每次看到你,我都想千刀万剐了自己,你知道……这很痛苦……”宋玄然抵住白晚辰的额头,后面他没有做什么只是守在白晚辰身边。

      宋玄然这段时间也想过,留白晚辰一直在身边肯定不是长久之计,人死归万物,仙陨归亡灵,他宁愿白晚辰归于世俗,也不愿让他归于神灵。

      世俗人有前世今生,仙没有。

      今夜太凉,梦不入深,宋玄然这个人忘了饥饿,就苍凉陪了白晚辰一整夜。

      翌日,宋玄然起得很早。穿好衣服后他踏出门槛又不自觉回到白晚辰身边。这次不是舍不得,他唤出白晚辰的风华挂在腰间,那条水蓝色发带钩在风华的兰花纹理上,扯出一丝银线。

      “对不起……”

      宋玄然拽断银线,穿过窗口映在白晚辰洁净如玉的脸庞,他的衣服还是之前破烂不堪的样子,宋玄然盘坐在白晚辰的身后,手指穿过他的发丝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圣洁。”

      “连生丹都不要了……”

      说到这里宋玄然脑子里浮现出白愿的身影,白愿和白晚辰有种莫名的相似感,无论是从体态还是气质都让人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但唯独宋玄然觉得白晚辰脾气倔了点,白愿好像不是这样的。

      想了一会宋玄然不禁笑出声,他竟然拿一个当年乳臭未干的小孩和一个如今修成仙道的仙师比。

      不过要是白愿还在,因该也与白晚辰差不多大了。

      天色暗淡下去,宋玄然察觉到不对劲。

      白晚辰的表层头发被宋玄然用发带束起,里层的自然垂落到腰处,还有两条长发搭在胸前。宋玄然给别人梳过两次头发,这次是他最不满意的。他明明都是按照白晚辰的喜好梳头,却还没有生人勿近的感觉。

      “我出去看看,很快回来。”宋玄然带着风华离开驿站。

      狂风卷着尘土横扫而过,树枝剧烈地摇晃,发出不安的籁响。

      “什么东西。”一个人影在宋玄然面前一扫而过,“你跑什么,故意变天不就是想让我出来吗?”那个黑影飞向驿站旁的深林,宋玄然紧追不舍。

      这片林中有片空地,那个人从腰间拔出三根毒刺射在宋玄然脚尖前停下:“等等,我不跟你打。”

      宋玄然道:“你以为我要跟你打吗?”

      这也正好,倒不如做一门交易。

      “苏亦,字何焕,阁下见过弑渊尊。”苏何焕恭敬道。

      这句话没什么问题,在宋玄然听来像是讽刺,“弑渊尊”这个名字要是在玄宗还在兴旺时一定是不得了的存在,现在谁还会记得有这个人。

      宋玄然道:“萧苑宗的人,什么不会,拍马屁倒是一流。”

      苏何焕道:“殿下说的是什么话,萧苑的人可不是各各心狠歹毒。”

      宋玄然被最后四个字搅动,苏何焕全身被衣服遮盖什么都看不见,他试图扯下苏何焕的外衣却精巧闪躲。

      宋玄然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苏何焕道:“你早问不就好了,我们来场交易,你把风华给我,我就放了白晚辰。我劝你积德,韩笙要的可是白晚辰的躯体。”

      事情发生得毫无预兆。

      苏何焕做得根本不是交易,是蒙骗!

      然而宋玄然当受骗,白晚辰还在驿站!

      “白彧?白彧现在哪里!”他踉跄后退数步,脊背重重撞在树干上。

      “你说呢,他在哪里?

      “你心也太大了,死了还不会珍惜。”

      苏何焕的话不轻不重,却句句穿心。

      宋玄然顾不上别的,他必须抢回白晚辰,他的邪气再次弥漫,经过的每个地方都被焰火焚烧,深林乌烟滚滚。

      驿站就在他眼前,这一路很漫长,渐渐清晰,渐渐扩大。

      下起雨点,继而连成白茫茫一片,如天河倒泻。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淌下,流进眼睛里,又自眼角溢出,倒像是哭了,分不清是雨是泪。

      然而,宋玄然还是晚了。

      宋玄然的面前———白晚辰被缚在十字架上,双臂横展,麻绳深深勒进皮肉,血痕蔓延而下,在苍白的皮肤上刻出暗红的纹路。他低着头,刚梳好的头发披散遮住面容,那条发带凌乱缠在头后被雨水冲刷后低垂。

      “白彧!”

      宋玄然迫切想要带走白晚辰,无奈被两个萧苑宗弟子按住肩膀,他挣扎想要直起脊背,却被一脚踹在腿弯处,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倾。

      从耳边传来:“跪好了!”

      “白彧!”宋玄然死死盯着前方,眼眶发红却无能为力。他想动用邪气,但灵脉似乎被封锁,手中空空如也。

      “你看看你周围的圈,封灵圈,专门为你准备的。”印古和苏何焕同时闪现,得意地站在宋玄然面前。

      印古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死,要么我毁了白晚辰的躯体!”与此同时,苏何焕已经把毒刺悬在白晚辰胸口道:“你要想好了。”

      萧苑宗的其中一个弟子迈出左脚硬生生踩在宋玄然的腰椎,取笑道:“长老说话你听到没!”还不满意,压着他的后颈,将他的额头重重按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尘土飞溅。

      “白……彧……”无论何时,哪怕他抬头的一瞬间,永远看向的是白晚辰。

      他不想让自己死在萧苑这群人手中,更不想白晚辰再次受伤。本身他活着就是一种罪,世人看来白晚辰被他逼死更是罪上加罪!

      阴云如墨,万神哭泣。

      “咔嚓!”

      两个萧苑弟子的手臂被宋玄然掰断:“只说灵脉被封,没说不能使力啊。”

      宋玄然缓慢站起,酝酿一会后对印古和苏何焕咬字清晰道:“我活着,你们别想碰他,我死了,你们也别想碰他!”

      他死了,他们会一起离开。

      “你想清楚啊,宋玄然,我这啊!”一把泛着灵力的剑闪着金光对准苏何焕的咽喉近在咫尺———风华。

      印古: “这把剑这么认主,宋玄然怎么操控的!”

      苏何焕不敢多说,也老实许多,那根毒刺却依然悬着。

      宋玄然全程看着风华,他虽然走出封灵圈,但还没有动用邪气。风华认主他当然知道,按理说白晚辰陨落,风华也该避世封剑了,现在竟然还能出鞘。

      “宋玄然,你给我把剑控回去!”印古拔出他那把破溯剑,剑上凹凸不平,缝隙间还流着岩浆,飞快要刺向宋玄然。

      顷刻之间,宋玄然周围出现无数黑影,这些黑影形状各异却有魂识,他正要抵挡印古着一击,风华却第一反应挡在他面前,双剑触碰时散发出巨大的火花。

      火花在宋玄然面前绽放,眼眸映射出灿烂,这鼓冲击力太强,他右手抵在额前,直到双剑擦过,破溯穿进树干,风华自动回到宋玄然手里。

      “白彧……谢谢。”宋玄然握紧这把剑,他不会再松手。管他善恶是非,他只知道白晚辰没有怪他。

      “只不过,有两个鬼太难甩了,我先送你离开。”

      他提风华闪过印古的硬拳,腰部的力量将他转移到印古的身后,一个扫腿印古便磕在泥泞里。苏何焕被突如其来的打斗冲昏头脑,他下意识反应过来那根毒刺掉落,无奈往驿站逃去。苏何焕本以为宋玄然非杀自己不可,可他大错特错,宋玄然无视他,脚尖点地跳到和十字架上白晚辰同样的高度。

      宋玄然总算是看清白晚辰的脸,他颤抖的手抚摸白晚辰的脸庞。

      “白彧,对不起……”

      “对不起!”

      宋玄然抱住白晚辰,即便被淋得狼狈不堪他也没有松手,眼泪滚滚流下滴在白晚辰的肩头。短暂的停留,一定要让白晚辰离开,只要不被萧苑宗的人抓到,在哪里都行!

      无数黑影啃噬白晚辰身上的麻绳,趁印古和苏何焕不注意时把风华插进白晚辰的衣袖里。他还塞进了一块有手掌大小的牌匾,迷迷糊糊像写上了两个字。

      “煞气成灾,邪气成渊。”随后那些黑影聚集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渊,这个深渊时随机传送,没有固定地点,但都属于偏地。

      时间有限,这个深渊在逐渐缩小。

      宋玄然拉住白晚辰的手,他拉得很松,知道有重逢的一天,所以他无所不惧。

      这个魔尊真的是痴情,仙师也是倔强。

      但是当世人都认为魔尊龌龊至极,也只有仙师心甘情愿为魔尊佐证。

      青胤为弑渊佐证,弑渊带青胤杀出重围。

      就像山草长满山脊,像荆棘开出玫瑰,像炼狱发出曙光,一切喜欢不容置疑。

      这种喜欢不再是长长久久,不再是天地两容。

      是一瞬间的心动,是情窦初开的欣赏。

      “再见,晚辰……”这句再见说得沉闷,又何尝不是一种释怀。

      孤煞羽翼,吉星高照。宋玄然眼睁睁看着白晚辰被深渊吞噬,直到合闭的一刻,白晚辰的手指变成残影穿过宋玄然的指尖。

      宋玄然坠落这片土地,白晚辰会拥有新的生命。

      深渊消失,晚入玄尘。

      宋玄然会找到他,可遗忘是最锋的利器。

      十字架立在他的面前,上面缚过他的爱人。下面有残暴者,他们辱过他的爱人。

      雨停了,也该了结一下。

      顿时,宋玄然的胸口一阵刺痛,随后,腹部也如胸口一样。

      “宋玄然,你多贱啊。”印古一脚把宋玄然踹在地上连打滚。破溯现出,宋玄然拼尽最后的力气举起地上其中一个萧苑宗弟子挡了一剑,血花四溅!印古不为所动,连续在他的弟子身上刺,已经全部捅穿,五脏六腑展现淋漓尽致。

      宋玄道:“老东西你疯了!”

      印古道:“你把我逼疯的!你不卫己,去卫一个死东西,是你找死!”

      宋玄然挣脱不了,他没了力气,刚刚造深渊已经够呛,现在全身两伤,完全没有手段。

      天空中,如流星般划过,璀璨夺目。

      剑气凌厉。

      “风……华……”

      宋玄然眼睁睁看着风华刺进印古体内,发出一阵惨叫。

      萧苑的弟子挡着,避开了印古面目狰狞的一面。

      “风华!白晚辰还没死透是不是!”

      宋玄然推开印古,翻身一脚踩在印古的胸脯,风华再次回到宋玄然手中。

      宋玄然道:“印古,你死之前本殿再说最后一次,自始至终,白彧究竟怎么死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印古侧过他,一脸不屑道:“你还有什么资格说‘本殿’?”

      这句话正是宋玄然想听的,随即当头一棒:“就凭,你现在在我脚底下,你还有什么要反驳吗?”

      “还有,无论是什么人要带走白彧。”宋玄然举起风华,居高临下看着他,“我都会像今天一样,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万劫不复,也别想带走他。”一剑刺下,断命,又怎么能解心头恨。

      刨他的骨,断他的精,炼他的生丹……

      眼下还有苏何焕,宋玄然四处游走,却无影无踪。

      宋玄然捡了些柴火,火光烈焰,他摸着两处伤口嘴唇咬出了血。风华一阵一阵发金光,宋玄然抱在怀中,他的衣服很脏了,血和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他扒开里衣撕出一块布料,小心翼翼包裹起来。

      “我把你送走了,你又回来了,白彧怎么办。”

      风华颤动。

      “他应该会没事的。”宋玄然看向天空,没有繁星,没有水镜。灰暗无边,清净无边。他无意间的眼神,右侧的草丛有些动静,宋玄然变得警惕,慢慢靠近这片草丛。

      他没有怕意,倒在想是不是苏何焕。

      “累死我了!”玉冠束墨云,素带束春腰。回眸星三点,含笑柳万条。

      “朝辞?”宋玄然的狗友。

      “我终于找到你了,你知道我翻了几座山吗,渡了几条河吗?”朝辞迫不及待抱住宋玄然,宋玄然往后一退神情恍惚。

      “你怎么了!”朝辞看到印古的尸身,整片驿站周围散发难以描述的气味,他什么都知道了,“你救不了他……”

      宋玄然笑道:“深渊,我送他离开了。”

      朝辞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扯住宋玄然的领口吼道:“你不活了!一个深渊费你多少修为你自己说!我知道你在意他,但……你怎么能连命都不顾了呢!”

      他看见宋玄然怀里的剑,无奈转过头。

      “那是风华吧,白晚辰留给你的。”

      宋玄然道:“怎么说?”

      朝辞道:“什么怎么说,不是他给你的早封剑了。”

      宋玄然道:“我问你怎么知道是风华的,为什么不是金剑。”

      朝辞听了莫名的火感:“就你那金剑你招都招不来,还用个布裹起来,不是风华还能是什么。”朝辞走到印古身边不知道扒拉什么,找了一会道:“奇怪,他的破溯哪去了?”

      “宋玄然,喂!你听到没!”朝辞回头看他时,他已经躺在火堆旁。

      “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睡觉?”朝辞的手触碰到宋玄然的额头时又反弹回来,“这么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魔魇殇阙仙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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