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只是爱》星如阳

57、第 57 章

　　火车是31号的下午才到的北京，苏皓和沈昭很快就到了学校，苏皓很顺利地找到了宿舍楼位置，收拾好了东西。

　　沈昭看着校园的宿舍楼地图，犹豫了一阵，才找到自己的宿舍楼，苏皓跟他一起上去的时候，寝室已经有人到了。

　　看着半开的门，沈昭有点紧张。

　　门从里面打开的时候，先露出来的是一张极其文艺的脸。
　　文艺，是沈昭看见这张脸，脑子里想的第一个词。

　　面前的男生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但头发剪的很短，穿着一身黑色的半袖，看着一副干净利落的样子。

　　看见他们站在门口，很快把门打开，让出一条道来。
　　“不好意思啊，我刚到寝室，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他开口。

　　眼神在苏皓和沈昭之间打量了一下，然后跟苏皓对上眼，又很快移开。
　　苏皓蹙眉，但只一瞬，又恢复如常。

　　“你们好，我叫周柯。烂柯人的柯。医学院的。”他将手伸到沈昭面前。

　　“你好。沈昭。传媒院的”沈昭短暂地回握了一下，错开这人投来的视线，又介绍：“苏皓，我的……朋友。他也是医学院的。”

　　“哦哦，你好。这么巧。”回过神来的周柯伸出手，跟苏皓客套了一下。

　　学校划分寝室并没有按照专业和学院，每栋宿舍楼的规格都相差不大，每个床位上都标了号码，沈昭挑了个床铺开始收拾。

　　收拾完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沈昭看见已经黑透的窗外，才想起来要给赵晴报平安这件事。
　　拿了手机就急匆匆出了宿舍门。

　　寝室一下子就只剩下苏皓和周柯两个人。
　　苏皓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没说话，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周柯也识趣地没开口。

　　“那个……你们还没吃饭呢吧。要不……一起吃点？”
　　见场面一度尴尬，周柯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不用了，谢谢。”苏皓帮沈昭放好东西，只回了一句。
　　周柯点了点头，也没再说话。

　　“你……”过了一会儿，这人又开口。
　　“你们是……朋友？”

　　苏皓这才抬眼看了他，但没吭声。
　　“不是。”他说。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
　　“我是他男朋友。”
　　声音却很小，说的时候眼睛也没看他，只是盯着手上的东西。

　　原本还抱有一丝期待的周柯，听到这句话像是一下子泄了气，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轻声笑了声。
　　“我就说，你们两个怎么可能像是普通朋友。”

　　看着他的样子，苏皓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副看不懂他的样子。

　　“可惜了，原本我还觉得沈昭挺合我眼缘的，打算问问他是不是直男呢。”说完还特意看了眼对面这个冷脸怪的表情。
　　果不其然，脸更冷了。

　　话刚说完，沈昭就从外面回来了。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呢？”他眼睛在两个人身上都看了看。
　　“没什么。”苏皓拉着他就往外走，像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去吃饭吧。”

　　“啊？”被拉着的沈昭不明所以，还转头问周柯：“那个……周柯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啊？”

　　“不用了，你们去吧。”周柯靠在柜子上，挑眉看着他们，还冲沈昭挥了挥手。

　　一直被拉出了校门，沈昭才发现苏皓的脸一直都板着，也不说一句话，就拉着他往前走。

　　又想到下午周柯跟他说的话，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苏皓听到声音，停下来看着他。

　　“要吃什么？”他问。
　　沈昭看着苏皓把他带到了一家汤面馆门口，又问他要吃什么。

　　“你就想问这个吗？”沈昭故意问他。
　　北京的温度没有湖北高，到了夜晚，风里带着丝丝凉意，把苏皓的理智吹回了一些。

　　理智回复了，又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就吃这个吧。”他说。

　　沈昭点头，在他之前就走进店里，很熟络地转了一圈，选了一个座位。
　　苏皓微微一愣，沈昭选的，是之前他们来的时候经常坐的位置。

　　——
　　那个时候苏皓和沈昭刚熟悉起来没多久，从灵山观星回来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又同在异乡的缘故，两个人经常一起约出来吃饭。

　　但是手上又没有多余的闲钱去吃些很贵的东西，这个面馆就是两个人经常来的地方。

　　沈昭最常坐的，就是面馆靠墙的第二个位置，苏皓就坐在他的对面。

　　那个时候，沈昭还没有谈恋爱。生活也相对简单，每天除了上课基本就是在图书馆或者寝室。空闲时间也不少，苏皓打电话他就会出来。
　　但往往都是沈昭给他打电话就是了。

　　后来一直到沈昭遇见了卫廉，他们就一次都没来过这里了。
　　沈昭没再主动给他打电话，他也很少打给沈昭。就算打了，他也大概率在忙别的事。

　　就只剩下苏皓一个人来店里，有时候从家教的地方回学校，路过了就会进来坐一坐，还是选沈昭对面的位置，就跟之前一样。

　　只是对面的位置永远都是空的。
　　——

　　看见他还愣在店门口，里面的人挥了挥手。

　　苏皓走到座位上，点了之前常点的面。

　　面还没上，苏皓看着对面正在玩手机的人，时不时对手机屏幕笑笑。

　　“昭昭。”苏皓鬼使神差地叫了声。

　　晚上天刚黑，面馆里的生意还算好，大多都跟他们一样，看着像是学校的学生。

　　沈昭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应了一声，又想起了两个人的处境，有点尴尬。

　　但苏皓却完全不觉得似的，只是一双眼睛看着他。
　　欲言又止。

　　“你……今天下午跟那个周柯说……”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还是没问出口。
　　但沈昭却像是意料之中，对他笑道：“我说什么了？”

　　苏皓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显得自己太矫情，小家子气似的斤斤计较。又厌烦自己莫名的低落情绪。

　　“我说什么？”沈昭又问了一遍。
　　“你说，我们是朋友。”苏皓索性说了出来。

　　“嗯，我们不是朋友吗？”
　　“才不是。”苏皓听到他的话有点失落。

　　“明明……”
　　沈昭像是要憋不住笑了，声音已经有点上扬，还在问他：“明明什么？”

　　“你说清楚呀。”

　　沈昭伸手戳了戳苏皓的胳膊，老板娘把两人的面端了上来，沈昭道了声谢，又继续动作。

　　“明明是男朋友。”

　　苏皓等到老板娘走后，看着沈昭，反手捉住了他在自己胳膊上面乱戳的手，又重复一遍。

　　“为什么不说，我是你男朋友。”

　　苏皓纠结了一下午，一直到刚刚还在失落。周柯对他说的话，明显就是对沈昭有意思，而且也能看出来，他跟沈昭关系不一般。
　　而且，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心思单纯的好人。

　　像是听到了意料之中的问题，沈昭笑意更甚。

　　“苏小皓。”他把其中一碗面推到苏皓面前，隔着热气对他说：“你真的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说完他就把手机翻转，递到苏皓面前，上面是他跟周柯的聊天页面。

　　「周柯：我就说吧，你的男朋友肯定介意了，刚刚跟我宣示主权来着呢。」

　　「沈昭：真的假的，他怎么说的？」

　　「周柯：他说，他是你男朋友，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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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聊天记录，苏皓还没反应过来，继续往上翻了翻，才发现沈昭下午就加了周柯的好友。

　　周柯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周柯：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沈昭的回复是：
　　「沈昭：是。」
　　「沈昭：我是他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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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聊天断断续续，但大致能拼凑出全部意思。

　　苏皓把手机还给沈昭，把脸埋进手里，不愿面对。
　　对面的人笑的恶劣，还在说：“苏小皓，你怎么这么有意思啊？”

　　苏皓抓住他的手，恢复了神色，正色道：“别笑了。”
　　“再不吃面都坨了。”

　　沈昭才放下手机，吃了几口面。
　　苏皓跟着吃了几口，又抬头问他：“你们什么时候加的好友？”

　　他一下午都跟沈昭在一起，都没有看见沈昭跟周柯多说几句话。

　　“你出去接水的时候。”沈昭吃了口面，含糊不清地说。
　　苏皓下午出去接了一次水，时间不长，但也够沈昭跟周柯互换好友的时间了。

　　趁他出去的时候，周柯凑近跟他搭话。

　　开始沈昭还很排斥，在他凑过来的时候让了让，结果就被这人揽住了肩膀。

　　这人问他：“你是同性恋吗？”
　　犀利的问题，让沈昭浑身一僵。

　　看见他的反应，周柯就知道答案了。
　　“我也是。”他放开了沈昭，退到一边，“你别紧张。”

　　“加个好友吧？以后还要一起住四年呢。”
　　沈昭点了点头，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过了一会儿，他才问他。

　　沈昭正准备回答的时候，苏皓就回来了。
　　两个人的对话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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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皓点了点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两个人从面馆出来的时候，没急着回学校，而是在学校周边逛了逛，把周围的街道基本都逛了个遍，最后绕了个大圈，才从西门回了学校，又穿过了大半个学校，才回了寝室楼下。

　　站在宿舍楼下面，苏皓突然有一瞬间又回到了以前的那种感觉，他站在沈昭的宿舍楼下，永远都等不到那个为他出现的身影。
　　现在面对面前的人，不想分别成了苏皓此时内心最大的想法。

　　他叹了口气，看着后面零星几个进进出出的人，遗憾道：“怎么我就没有跟你分到同一个寝室。”
　　“连同一个宿舍楼都没有分到。”

　　沈昭也低着头，听到这话重重地点了几下，“是啊，太遗憾了。”

　　看着面前毛茸茸的脑袋，苏皓没忍住又伸手摸了几下，然后对他说：“快上去吧。”

　　沈昭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熟悉的地方，经历的第一个夜晚难免都是伤感失落的，沈昭转身的时候突然有点想哭。

　　“怎么了？想说什么？”苏皓注意到他的情绪，又轻声问。

　　沈昭闭了闭眼，转身抱住了苏皓，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
　　苏皓身体一僵，看了看周围，因为还没开学的缘故，周围几乎没人。

　　他把手放在沈昭的背上顺了顺，当做安抚。

　　脖颈处传来温热的湿润感，他知道，沈昭又掉眼泪了。

　　沈昭最后还是没忍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像是从昨天离开乡镇开始就紧绷着的弦一下子就断掉了，眼泪就涌出来了。

　　一种莫名的情感，说不出所以然，但就是有眼泪。
　　他觉得自己好像变得也越来越矫情了，在苏皓面前总是流眼泪，总是变得很感性，但自己又控制不住。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却不知道已经在苏皓面前哭了多少回了。

　　苏皓只是顺着他的背，什么也没说，等到怀里的人抱够了，自己松开他。

　　他看见沈昭擦了擦眼泪，小声对他说：“对不起。”

　　苏皓这才抬手，抹了抹他残留在脸上的眼泪，对他说：“不用对我说对不起。”
　　“在我面前做自己就好了。”

　　安抚好面前的人，苏皓看见他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宿舍楼，最后彻底消失在楼梯间。

　　苏皓望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宿舍楼，轻声笑了声，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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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柯在寝室的阳台上看到了全程，一直看见下面的人有一个进了宿舍楼，另外一个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才默默退了进来。

　　沈昭回来的时候，周柯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阳台上抽烟。

　　他拿起手机给苏皓发了条到寝室的消息，才放下手机充电。

　　“今天寝室就我们两个人住。”周柯突然说了句。
　　沈昭从下午跟他聊过之后，对他也没有那么抵触了，应了他一声。

　　“你们两个的关系还挺好。”周柯弹了弹烟灰，笑着打趣了一声。

　　沈昭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抬头就看见周柯已经站到阳台上了，靠着护栏，背对着他。

　　看着他抽完了一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准备点燃。

　　沈昭没忍住多嘴说了一句：“别抽这么多烟，对身体不好。”

　　阳台上的人动作一顿，最后收了打火机。回头对他笑了一声，说：“管的还挺宽。”

　　说完就又转过身，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沈昭总感觉，这个背影，是落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