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可行性 对一个死人 ...
-
第三次，哈利降落在那条强光与尖叫交相掩映的走廊里。
他又回来了……这理应是最后一天……
哈利只愣了半秒，就停下原本跟着海格飞奔的脚步，转而召唤了自己的牡鹿守护神。“立刻去密室找罗恩和赫敏，”他在一片乱糟糟里低声嘱咐它，“让他们暂停一下，金杯留着，我还有用。”
银白色的鹿乖巧点头，冲出去时鹿角轻柔地拂过他的指尖。
这让哈利稍微定了定心。虽然前一夜里他和伏地魔没达成具体的行动计划，但以他的估计，应当和前天、也就是第五次循环差不多。黑魔头负责把他的手下都召集回去，而他则负责拿到城堡里伏地魔剩余的魂器们。
就算不齐全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尽力了……
“哈利！”混血巨人的吼声远远传过来，“你停在那里做什么？”
“你先走吧，海格！我想起来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哈利也提起声音回答，扭头跑上了另一条岔路。他记得接下来的一切发展：等拿到冠冕后再和罗恩赫敏他们汇合，最后去找伏地魔就行了。
前面两点倒是很容易实现。因为当哈利从有求必应室出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城堡里安静了许多，无论是魔咒的动静还是碰撞的声响都变小了。等再迎面碰上罗恩和赫敏时，他两个朋友的脸上也不像之前那样紧绷，反而满是迷惑。
“……这是怎么回事？”罗恩一看见他就纳闷地问，“我们一下一上的功夫，食死徒们就消失了不少？他们不是才刚开始进攻吗？”
赫敏的反应同他差不多。她还紧紧抓着一个黑丝绒束口袋——哈利猜金杯就装在里头——有些警惕地问他：“你要金杯有用？这时候它还有什么用？”
哈利当然可以告诉她，说他和伏地魔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为了摆脱单日循环，黑魔头答应尝试着忏悔，而他则许诺不需要收回全部魂器就可以令他满意。但整件事解释起来太费时间了，一时半会儿实在做不到。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最后只能尽量简短地说明，“我发誓，我没被任何一个类似的黑魔法物品迷惑，我拿它真的有正经用处。现在来不及，晚点回来我会同你和罗恩解释……嗯，还有邓布利多？”
听见老校长的名字，赫敏的神情放松了一些。“那行吧。”她把丝绒口袋递给哈利，又嘱咐道：“不管你要用它做什么，小心一点。”
哈利感激地接了过来。“至多半小时，我保证！”前天他跟伏地魔谈话头尾加起来可能都没有五分钟，考虑到细节还没商谈的问题，半小时大概够用吧？
然而，完全出乎哈利的意料之外，他竟然在尖叫棚屋扑了个空。从窗外看见里头一片黑漆漆时，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等翻进去之后，他望着安静得只有他的呼吸声的木屋，整个人愣在原地——
别说伏地魔了，待在星光笼子里的纳吉尼、半边脸肿成猪头的马尔福先生，也都踪影不见。甚至，要不是他难以置信地点亮了魔杖、不甘心地四处翻找，都没法发现被丢在黑暗旮旯里的、孤零零的老魔杖。
黑魔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跑了？没有给他留下哪怕只言片语？
而且，又扔老魔杖是什么意思？对方不会假意敷衍他合作、实际上还在计划着死了一了百了吧？
哈利心底里再次产生了那种莫名发慌的不妙感觉。再三确定四下无人后，他只能悻悻然赶回城堡，被守株待兔的赫敏抓个正着，推着他进了一个废弃的教室。刚进门，他第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墙上老旧画框里沉吟的邓布利多，以及仍然满脸迷惑的罗恩。
“人都到齐了，”赫敏把他按到一张椅子上坐下，“你可以开始……”她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哈利铁青的脸色：“不对啊，你刚才不是说要去半小时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沉着一张脸，依次把金杯、冠冕、老魔杖掏了出来，在面前的瘸腿桌子上摆成一排。
等看到最后一样物品时，邓布利多原本平静的面色微微变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哈利？”
“说来话长。”哈利使劲揉了揉脸，开始竹筒倒豆子似的说起这一日正在重复上演的事。
刚开始时，罗恩满脸愕然，看哈利的模样就像发现他最好的兄弟突然就疯了；说到中间，赫敏没忍住扑过来抱住哈利，滚烫的泪水浸透了哈利肩头的布料；再等到最后，邓布利多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面色比哈利的好不了多少。
“如果格兰杰小姐最新的猜测为真，我恐怕我必须收回我之前说过的几句话。”真的开口时，老校长的语气和表情一样沉。“按你的意思，是昨天？”
虽然哈利已经有所预料，但真的听见时，他发现自己的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坠。“是关于‘他不可能纯然真心地对你提建议’的那一部分吗？”
邓布利多摇摇头，又点点头。“主要是关于‘他不可能永远那么想’的部分。”他突然叹了口气，很疲倦似的，“如果只是不明的魔法现象，汤姆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会视此为一种新的、难得的契机；除去最重视的生命之外，还有高深的未知在吸引他。然而，这些东西现在和你和他的主观愿望挂上钩……”
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哈利读得懂对方的潜台词。“那他仍旧可以选择和我合作啊！”他急切地追问，“我以为他很想要从今天的循环里解脱、顺利地开始明天！难道不是这样吗？”
“当他还没确定这一切和主观因素有关系时，是的。”邓布利多回答，语调依旧很沉重。“汤姆从不是个蠢人，甚至可以说，他太聪明了。”说到这里，白胡子老人没忍住开始摇头。“他不会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前几日，他被未知的面貌所迷惑，以为自己或许还有机会活下去；但现在的他已然回过了神……”
……也就是说，这会儿的黑魔头已经认定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再如何努力也是徒劳？
最坏的可能不过如此，哈利脱了力，往后重重一靠。椅子腿因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他充耳不闻。“我说他怎么会那么轻易同意忏悔……”他低声喃喃，失神一般地，“因为他根本没打算真的去做……说什么‘我不能保证效果’，我还以为他藏着什么以退为进的计划，结果他只是随口敷衍我罢了……”
闻言，邓布利多望向他，湛蓝的目光里带上了些许担心。“忏悔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功的事。”他尽量委婉地提醒道。
……哈？
哈利用力闭了闭眼睛，他简直要被气笑了。到头来，他的计划原来根本不可行？他是不是还得感谢伏地魔愿意敷衍他、而不是当面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现在，赫敏也担心地望着他了，眼眶还是红红的。“那接下来会怎么样？”她试图岔开话题，“如果我们身处的只是一个我们自己无法辨认的虚假世界，是不是……”说到这里，她看了面色发白的罗恩一眼。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接下来打算说什么。或许一切都如罗恩所言，整件事只是哈利的一个梦，只要哈利睡醒就好了。
“我不相信。”片刻后，哈利出声打破了教室里可怕的寂静。“我的梦境没办法逼真到这个程度。我肯定忽略了什么……”他又开始用力揉脸，“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还没发现……”
看他这样，赫敏面上和语气都不可抑制地染上了心疼。“哈利，你……”
“重要的地方或许不是你信不信。”邓布利多突然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在桌上扫视一圈。
哈利跟着看了过去。金杯，冠冕，老魔杖，三样东西依旧好端端地摆在原地。他又转向邓布利多，绿眼睛里燃起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希冀：“你有办法，先生？”
“虽然我很希望自己什么都知道，但在这件事上我是完全的局外人。”邓布利多温和地安抚他，“我不能保证我给出的建议都是对的，不过我认为……”他稍稍停顿，“眼下，你的计划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这话一出，不仅哈利，罗恩和赫敏都震惊地盯着他瞧。
“这怎么可能呢？”罗恩心直口快地道，“要神秘人忏悔？我看比杀了他都难！”
赫敏没说话，但看她的表情，她很艰辛地忍住了自己反驳的欲望。
邓布利多似乎没有听见。“我也不会对这个世界真实与否做出判断。”他继续道，“我已经死了。对一个死人而言，他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了。”
这话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哈利倏尔瞪大眼睛。死人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好失去，说的不就是伏地魔吗？无论是对他许下的承诺还是攻打霍格沃茨，对黑魔头而言都已经失去了意义；毕竟，死人要权力或者力量有什么用呢？
这也正是他与伏地魔对新计划态度迥异的原因。哈利觉得大家都还活着，无论为此做什么都是值得的；而伏地魔呢？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确实死了——这对黑魔头最大的追求而言绝对是致命而彻底的一击——于是就拿些漂亮话糊弄哈利……
但反过来呢？
是否可以说，既然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那无论能得到什么，都是命运额外的馈赠？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可行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