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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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不远，就不开车送了。
两个人几乎是换了身衣服带了把雨伞就往外走。
瓢泼大雨几乎不是滴落，而是好像有人拿许多大针头密密麻麻地往地面灌水。
即使做好了准备，还是被屋外的景色吓一跳。雨伞稍微不注意就会被风揪住，连带整个人向后倒。季朝禾刚下台阶险些摔了个趔趄，半个身子都扑向水洼，危急时刻，许长空伸手稳稳用臂弯捞住，这才让他不变成落汤鸡。
后背紧贴胸膛，屋外空气湿冷，许长空的身体是暖的。
体温从薄薄的布料传至身体，季朝禾这才发现，对方穿的很少。
季朝禾微微挣了挣，环在腰际的手很顺从地松开，没有一点阻力。
“谢……谢谢，”季朝禾抿了抿唇，“下次不用这样。”
一道闪电劈过，白光倒影在许长空脸上，打出一半阴影。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张和三年前相似，气质又截然不同的脸，他却隐约品到了咸涩，就好像眼前的人很悲伤。
“嗯，我是害怕水溅到身上。”许长空偏过头。
雨水噪音太大，冲散了声音，只能看到对方嘴动了动，至于说的什么完全不清楚。
[许长空嫌恶值＋1]
季朝禾：……
好吧，现在知道了。
不是好话。
路灯在夜晚通常常亮，今天也是如此。但雨天阻隔了光线传播，向尽头望去是漆黑一片，零星几点灯光像小蚊子，忽明忽暗。
林伶家就在路的尽头，要过去步伐稍快可能只需要七八分钟，但雨夜就要十分钟甚至朝上。
幸好排水系统做的不错，路面上很少有大片大片积水，最多是小水洼。
季朝禾一边走一边想，雨夜，漫步，别说还挺浪漫。
路过许长空家，季朝禾没忍住多看几眼，又用眼睛偷瞄身侧的人。
两人是并排走的，可雨伞和身高差的阻挡，哪怕是超人也看不到什么。
[系统，去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系统缩在季朝禾颈窝不满地哼哼：“早知道就不跟着出来了，赚够嫌恶值了吗就让我干活。”话虽如此，还是听话地绕到许长空伞里，左看看又看看，时不时发出几声感叹。
[有屁快放……]
系统飞回颈窝，冰凉的触感季朝禾不由得瑟缩，还未发作就听见系统道：“没有任何表情，就是一片空白。刚路过的是他家，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下季朝禾也疑惑了。
许长空虽然面上冷，但他打心底认为对方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再冰块的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比如今天白天还知道和茜茜拌嘴呢。
莫非是和父母吵架了？
不对不对，季朝禾把这个想法从脑中抛开，怎么能恶意揣测人家的亲情，太不道德了。
直到两人都离开许长空家别墅几十米远，季朝禾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时搁置。
季朝禾不满地蹭了蹭肩膀，小声道：“你别乱动，很痒。”
“okok”
从刚才起，系统就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在给季朝禾描述许长空的表情时，其实还留了一手，主要是害怕他那点不符合实际的猜想会让季朝禾误判，也就生生咽回肚子了。但是现在系统越想越难受，越想越不对劲。
许长空的表情不止是严肃空白。
眉头稍稍颦起，眼睛目视前方，下颚微微紧绷，如果季朝禾愿意一度芳容，从他的角度，完全可以看到许长空流畅的轮廓曲线。
“……”系统狠狠一哆嗦，望向许长空的目光也越发诡异。
这小子，不会在耍帅吧？！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费劲千辛万苦，终于到林伶家门口。
按门铃没人来开，只能和密码锁大眼瞪小眼。
半响，季朝禾一拍脑袋，“我都快忘了我知道她家密码了。”说着俯身去输密码。
可能是动作发生得太过自然，许长空的目光也越发幽深。
“你为什么知道他家密码？”
第一次密码试错，季朝禾口干舌燥，再要回答别人的问题就不自觉敷衍，他含糊不清：“就那次，我去她家……然后她就告诉我密码了。”
许长空青筋暴起：“……哦。”
终于在试错的第三次，就连季朝禾也快没耐心的时候，门“滴滴”两声，终于自动开了。
和灯火通明的季家不同。
林伶家是黑的，漆黑的，死板的。
要看清屋内的东西只能靠外面的微弱的自然光。
“楼下没有佣人吗？”
明明现在是晚饭时间。
许长空摩挲着，终于在墙上找到灯的开关，啪！
视野终于明亮。
可明亮过后，就是浓浓的疑惑。
空荡，客厅没有人味。
不管怎么说，林伶的父母不在，她和茜茜从暑假起起码一起在这里生活了一个月。
但客厅就像被展示的样板间一样死板。
布局倒是和季家差不多，身后就是楼梯，季朝禾向上走，许长空默不作声跟上。
来不及开灯，刚踏上二楼的地板，就听到有断断续续哭声萦绕耳畔。
系统顶着个格外刺眼的身体缩在季朝禾怀里，瑟瑟发抖：“有鬼。”
“没有，这应该是林茜的哭声。”季朝禾安抚道。
“你在和谁说话？”
冷不丁这么一句，打得一人一统措手不及，坏了，忘了旁边还有个许长空，他刚竟然自顾自就和系统聊起来了。
“……自言自语，先不说这个，茜茜好像是在前面的房间哭。”
借着灯光，季朝禾迅速打量了挂在墙壁的挂画，无一都是现代抽象派作品，让整条走廊都增加了积分扭曲，奇妙的色彩。
哭声越来越清晰，两人最终在一扇门面前停下脚步。
门旁边依旧挂了副画。
“蒙克的《死去的母亲》，在他五岁时，母亲因肺结核去世。画面中小孩捂着耳朵，就是不愿意接受母亲去世的事实……为什么会有这幅画？让小孩直面死亡的恐惧，未免太超过了。”
许长空一边说，一边把画摆正，神情严肃，却又侃侃而谈，一回头却发现季朝禾正盯着自己，“怎么了？”
季朝禾“唔”了一声，“没什么，想不到你还涉猎这些。”
“高考差点走的艺考，学过。”
许长空走艺考？他疯了还是许长空疯了，要知道对方从小可是没有半点艺术细胞。
女孩的声音依旧抽噎着。
季朝禾强行把自己的心思拉回来，轻柔地敲了敲门。
门是实木的，一敲，发出闷闷几声响。
几乎就是一瞬间，小女孩止住哭泣，声音带了几分警惕，清脆的声音混了点哭腔：“晚饭放门口。”
轰隆——
惊雷乍响。
“啊！！”尖叫伴随东西被打碎，不用想，屋内肯定是一片狼藉，“不用！不用进来，我自己会收拾好！”
怎么可能？
才八岁。
想也不想季朝禾喊了声“我是小禾哥哥，”拧下门把手就要进去。
惊奇的是，门竟然没反锁。
屋内依旧没开灯，但可以微弱辨别出，地上是破碎的花瓶，散落一地的花，还有一堆不知名的书胡乱堆放，旁边是一包抽纸，已经用了大半包。
茜茜无措地立在混乱中央。
脸上亮晶晶的，是满脸的泪痕。
许长空想要开灯，被季朝禾制止了。
他慢慢半蹲下来，向茜茜张开双臂，脸上带着笑，“过来。”
茜茜没动。
“可以的，”季朝禾嗓音放柔，放缓，“过来吧，小禾哥哥带你去哥哥家。”
茜茜机械地往前走了两步，忽地停下，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季朝禾身后。
许长空：“？”
本来好不容易哄过来，险些功亏一篑，季朝禾回头和许长空对上视线。
两个人小心地用眼神交流。
“你对她做什么了？她害怕你。”
“没做。”
“你当我眼睛不存在哈。”
许长空皱眉。
思索片刻，试探性地对茜茜说：“我也同意你去季朝禾家。”
茜茜这才默默走过去，整个身子扑倒在季朝禾怀里。
季朝禾试探性地拍了拍背，又缓缓地把小女孩抱起，八岁的小女孩本身就没几两肉，抱着和没抱根本没区别。
“妈妈，爸爸。”
“……”
行吧行吧，妈妈爸爸。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下楼。
一个佣人端着饭盘和三人打了个照面，佣人显然是认识季朝禾的，端盘子的手微微发抖，笑容也越发僵硬：
“季小少爷，你怎么来了？林小姐去学校了，她不在家里，要不我现在给她发个消息？”
季朝禾把茜茜递给许长空，两个人对对方都有一点嫌弃，但看着目前的情形也没说什么。
目光下移，季朝禾注意到佣人端的餐盘，餐盘里面看着丰盛，有肉有蛋有菜。
但对于在大学生活了两年的季朝禾来说，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预制菜。
“给茜茜的？”
佣人称是。
季朝禾努力压下心里的一团火，“其他人呢？”
佣人嘴唇嚅嗫。
“说话。”
“出，出去了。”
疯了吗这是？下雨天还要出去，就剩一个人和小女孩待在家里，做的饭还是预制菜，敷衍要不要太明显？
“什么时候？”
“……前天。”
“？！”
前天，也就是说，林伶前脚刚走，后脚那群佣人就跑出去疯玩，整整两天多没有回来。
季朝禾冷笑一声，招呼许长空赶紧走。
佣人还要拦，就听到季朝禾说：
“这几天茜茜我就带走了，你们的账会一笔一笔亲自算。玩忽职守，小了开除，大了还可以告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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