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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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全家人都在酣眠。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嘟嘟敲门声，声音不大，在静谧的夜中格外清晰。
敲门声很没有规律，敲两下停一下的，无不昭示来人的忐忑和不安。
许长空等了几秒。
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这才去开门。
不出所料，是季朝禾。
走廊空空荡荡，尽头深处的黝黑不由得让人害怕得打寒颤。许长空将门全部打开，“进来吧。”
客房总归是没有主家房间精致，只有一把椅子。这让季朝禾不由得想到白天的事情，连忙干笑：“你坐，我就不坐了。”
许长空点头，不可置否。
系统：“为什么要来找许长空？”
难道是想加快任务进度？
倒也不必，嫌恶值刷的太猛很容易被反噬，不过季朝禾有这份心他很感动。
挑挑拣拣，就只有书柜那边方便倚靠，季朝禾磨磨蹭蹭站定，在心里回答系统。
[我来道歉，换做任何一个人平白无故被踹了一脚都会不开心，更何况他当时还在帮我上药。这让我觉得，我欠他的。]
系统想反驳，那他白天吃你豆腐这事怎么算？
季朝禾又说：[别催我好不好，开学我真的会刷的……]
哎哟，禾禾我啥时候催你了，我只是在关键节点提醒你一下。
季朝禾一直不说话，许长空知道对方是在和系统交流，也乐得等。
不过他确实没想到季朝禾会来找他道歉，在他看来当时季朝禾对他踹的一脚不过是在系统逼迫下的无可奈何之举。
与其说痛，倒不如是隔靴搔痒。
书柜是黑金配色，灯光昏黄，使其隐匿在黑暗中。
暖色灯光打在身上，牛乳丝绸一般的皮肤与黑暗泾渭分明，可交接边缘又有模糊朦胧感，像中世纪油画。
很美的曲线。
油画说话了：“嗯……我不是故意想踹你的，只是当时的距离太近了，我有些害怕。可能我不太习惯和别人接触？”
不对，两个人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
当时你明明是喜欢的，又说谎。
我不喜欢你这样。
[许长空嫌恶值＋1]
清晰的提示音在不大的空间内回响，在场的两人一系统全都懵了。
系统：“没开玩笑吧？！你都这样了他还讨厌你！你们人类也太复杂了。”
突如其来的嫌恶值加一让季朝禾不知所措，人越是着急讲话越不清楚：“是是是我哪里表达的不对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我很感谢你帮我上药！！！”
许长空：“不……”
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季朝禾落下句“晚安”就夺门而逃。
季向海半夜起床上厕所，刚好撞见弟弟跌跌撞撞在走廊抹眼泪，顿时一身瞌睡没了。
谁啊，把他弟气哭了。
系统跟着季朝禾滚回房间，“你得改改遇到事就往床上跑的毛病，要不然等以后跟许长空吵架，一下钻进人家被窝了咋整？”
被子里鼓起的一团一动不动。
只有几撮细软散落在被角外。
系统顺着发丝钻到被子里，和季朝禾面对面，男生鼻尖红红的，黑暗中看不到对方是不是还在哭，系统只知道季朝禾眼镜格外亮，好像有水光在里弥漫。
“好了，现在死心了吧，他就是不喜欢你，嫌恶值明摆着都写了。以后是不是可以放心刷了？”系统安慰道。
季朝禾沉默半晌，默默点了点头。
“诶，这就对了嘛。”
接下来几天季朝禾没有去找许长空，神奇的是许长空也没有来找他。
季朝禾自嘲道，其实这样才是对的。
一个本来就不喜欢自己的人，只是出于礼貌来帮他，他就感动得稀里哗啦，简直是太没出息了。
平平淡淡的暑假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值得庆祝的是，季朝禾可以稍微心安理得地刷嫌恶值了。
或许。
系统把自己放在地上，看着季朝禾的动作百思不得其解。
季朝禾今天没有经过许长空同意私自进入对方房间，寻寻觅觅，都没想到要做些什么败好感的事情。最终目光停留在那天的黑金书柜，许长空搬来前还是空荡荡，短短几天，被主人填满了许多书籍。各种各样都有，文学，理工。
“看起来都是名著？”
如果一不小心把真正重要的书毁了就不好了。
这一点上他很有原则。
角落浅蓝色的封皮书格外醒目，在一水黑白灰的书架里，这本就是格外亮丽的风景线。
艰难抽出，季朝禾仔细检查，不管是封皮还是内页都被保存的很新，可以看出主人对其的珍视程度。简单浏览几分，季朝禾被密密麻麻的字搞得晕晕乎乎，看不懂。
但是好有哲理的样子。
OK，就这本了，《结构存在的存在：当虚无成为唯一真实的具象化表达》。
天哪，默读一遍都觉得要喘不上气了。
客厅里，电视咿咿呀呀唱着小曲，但很快就被换成新闻频道，沙发上的人眼睛静静倒映荧幕，模样看不出喜悲，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敲击代表着心情不错。
季朝禾捧着书躲在死角，时不时回头打量对方。
系统：“冲！”
[再充了再充了。]
男生依旧在看电视，完全没发现背后一人一系统的悄悄话。
季朝禾腹诽，新闻有那么好看嘛？高三看了一年的新闻周刊他也没爱上啊。
好的好的，要出发了！
季朝禾给自己打气，平静地坐在许长空身旁，两个人就只隔了一个拳头大小，堪比军训。
感受到身旁的沙发微微下陷，许长空淡淡撇过头。
季朝禾笑了笑，啪地一声把书甩到桌上，翘起二郎腿，神态高傲，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呀，真想不到你还看这种书。我看看啊，解构存在的存在，当虚无成为唯一真实的具象化表达，”季朝禾轻轻吐出一口气，“多看点好的吧。你很空虚吗？可笑。”
[果然喘不上气……我其实没想这样说，你的书都很棒的]
男生说完甚至恶劣地笑了笑，把书抛到许长空手中。
书很厚，很重，季朝禾光拿起来就已经很费劲了，但是两人距离不远，许长空按理来讲已经接住，可对方就像被打击到了，并没有接住。
书调皮地从对方手里错过，棱角重重的磕在许长空腿上，再滚落到地上。
季朝禾愣住了。
片刻间，许长空已经把书捡起，仔细地将弯折的内页抚平，温吞说：“嗯。”
[QAQ]
[怎么会这样，我我我明明是要抛到他手上的！不会砸伤了吧QAQ]
系统：“打住打住！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咱们先把流程走完！”
[可是万一……]
系统：“没有万一啦，他这么大人什么都会处理好的。”
系统没说错，许长空被砸后确实没什么反应，半天，终于掀开眼皮道：“你去过我房间？”
黑色的瞳孔直愣愣盯着季朝禾，好像要看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季朝禾哽了一下，干巴巴说：“是啊。”
又觉得单单一个是啊，显得自己其实很弱，又干干巴巴说：“本来就是我家房间，我去不得？”
说完又后糊了，季朝禾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初生啊。
系统格外兴奋：“perfect！你终于悟道真谛了小禾禾！”
许长空的目光几乎要将季朝禾烧穿，他觉得脸上发烫，怕不是又脸红了。
刷地从沙发站起来，季朝禾哒哒哒跑到楼梯，说出聊天的最后一句话：“总之，不要让我在看到这本书！”
许长空半天没说话，直到季朝禾触摸到房间门把手时，才慢悠悠开口：
“这本书是你送我的。”
宛如晴天霹雳。
这下是真的不能面对许长空了，他从小到大送给许长空的东西多了去了，区区一本书他怎么可能记得。
谁知道精心挑选的书竟然还是他自己送出去的，他怎么会送这么没品味的书……
一觉睡醒，季朝禾依旧对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
太丢脸了。
系统道：“以后丢脸的地方多着呢，昨天只是洒洒水啦。闹了一通，嫌恶值蹭蹭上涨，不开心吗？”
“开心……”季朝禾机械地塞着早饭。
他今早起迟了，等醒来时，爸妈还有季向海已经去上班了。许长空也吃过早饭回到房间，不知道在做什么。
季朝禾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十点三十一。
是一个很尴尬的时间，说吃过早饭吧，也消化得差不多了，说马上要吃午饭吧，事实上还要再熬一个多小时。
季朝禾想了想，招呼保姆过来。
保姆没有孩子，在季朝禾还小的时候就在季家工作了，从小就拿季朝禾当亲孙子看，那叫一个疼。
听到季朝禾喊他，保姆立马放下手头所有事，笑得向朵花一样：“禾禾没吃饱？”
季朝禾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摇了摇头，拉住保姆的袖子：“李妈，我昨天惹许长空生气了，您可不可以帮我做份甜品呀？”
他记得许长空挺爱吃甜的。
“好好好，做！”季朝禾长得可爱，再一撒娇，保姆立刻充满干劲。
半小时后，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许长空放下手头工作去开门，一小份芒果蛋糕稳稳端在他面前，在空气中散发香甜的气息。
许长空皱眉，没有接，良久，才疑惑问道：“小女孩？你是谁？”
小女孩身穿漂亮精致的粉色蛋糕裙，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娃娃脸上是两颗亮晶晶的眼睛。见到许长空的瞬间，小女孩眼睛更亮了：“大哥哥，你好帅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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