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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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月，在连绵，一座又一座的大山中，渴了喝泉水，饿了吃草根，偶尔能吃到鸟蛋，还有搁浅的鱼。
季朝禾整个人的精神变得极度萎靡，没有任何事情能提起他的兴趣，每天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回家，回家。
可是今天是地三十天，还在山里，很冷，没有可以遮蔽自己的地方，他漫无目的地赶路。
说实话，哪怕是这个方向，也是随便选的，运气好，可以出去，运气不好，便是万劫不复，永远困在深山中。
夜间有狼嚎，他不敢睡觉，脚已经磨出了血泡。
终于，身体再也坚持不住了，纱布下的伤口早已发炎，溃烂，他身体晃了几晃，重重地栽倒在地。
闭眼前一秒，季朝禾认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他已经很努力了，爸爸妈妈为什么还不来。
还有……
“诶？前面有个猫娃娃……不对，是小孩，谁家小孩怎么躺在山上？身上全是伤！！就没有好肉！”
“真是糟心哦，快报警！！！他爸妈肯定急死了……”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季朝禾觉得自己身上很久没有这么干净清爽了，舒服得让他都愿意睁眼，生怕这是一场梦。
一场由他的妄想所编织出的爱丽丝仙境。
那么他愿意永远溺死在这个梦中。
“禾禾……小禾……”
“呜呜呜，你快醒醒，妈妈找了你好久，我的宝宝瘦了好多…”
“宝贝，快看爸爸，爸爸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玩具，你不是一直都想要吗？爸爸已经放在家里了，你一醒来就可以玩。”
“还有哥哥也很想你，大家都很想你，宝贝……”
温暖的话语不断刺激着季朝禾的神经，爸爸……妈妈……
爸爸？
妈妈？
他终于被找到了吗？他终于不用在大山中腐烂了吗？
“快看！醒了醒了！禾禾眼皮在动！！”
季朝禾刚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哭成泪人的妈妈，还有伏在床边，几乎全部白了头发的爸爸，两位父母憔悴了许多，任谁还能看出一个月前，这还是幸福美满的一家……
“水……”
“诶，喝水喝水，妈妈喂你喝水。”
借着水杯的视野，季朝禾看到了门口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小小的，脸上尽是忐忑与不安，他想过去。
是许长空，是他拼了命救下的许长空。
季朝禾放下水杯，终于露出了自清醒后的第一个笑容——
“许长空，到小禾哥哥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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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朝禾…季朝禾…”
“你在听吗……？”
一片虚无中，季朝禾意识模糊，但可以清晰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细心叮嘱，言语诚恳——
眼角划过泪水，季朝禾无端感到心慌，谁在叫他？
“季朝禾…我是系统，你的伤势太重了，医院没办法治好你，我只能用我自己积攒下来的能量帮你医治……”
“可是我的力量还是不够，等你醒来或许会失去一段记忆，不用害怕，总会恢复的…现在我要陷入休眠了，记住，一定要继续完成代理系统的任务，不要受到惩罚……”
“季，朝，禾……”机械声音越来越卡顿，已经维持不住原来的音色，发出独属于机械的悲鸣，“再，见。”
就连这点点星光也消散于虚无，他的记忆也渐渐模糊，这几年的一切好像都是一场梦，没有留下丝毫痕迹，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季朝禾疯狂大喊：“不要！！你不要走！不要……”
“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没了，他只知道自己被一个万人嫌作精系统绑定，如果不收集嫌恶值就会遭到惩罚。
“呜呜呜我的宝宝怎么这么命苦，小时候被拐走，现在又从山上摔下去。”
“唉。”季父沉默地坐在床边，好不容易养回来的白发又多了几把，这种事情如果再发生一次，他们真的回跟着自己的小儿子去了。
季向海安慰着季父，他这两天白天把工作全做完，一到晚上就来陪两位父母，即便如此，一家人也整日心不在焉，季母日日以泪洗面。
“小禾？小禾？你是不是醒了？！医生医生！！！”
整整五天，从 icu 转到普通病房，三个人的心也悬了又掉，掉了又悬，现在人终于醒过来了，都松了口气。
病床上的人懵懂地睁开眼，浅棕色的眼睛转了几转，露出了和自己年龄不相符的疑惑，他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小声问：
“爸爸，妈妈，还有哥，你们变得好老啊？”
“……”
“……”
“……”季向海捂住眼睛，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出现了，恰好医生过来，三人连忙让医生对季朝禾的情况进行诊断。
医生微笑：“那么在你的记忆中，你多少岁？”
浅色的唇张开，在几位大人忐忑不安的目光下，“十七岁，在城北中学读高二。”
十七岁。
高二。
而后医生又简单地问了几个问题，最后叮嘱季父季母道：“他应该是短暂的记忆缺失，让他和从前的人多接触，是有助于恢复记忆的，如果有条件，请多多联系吧。”
“还好，还好，没有更小，高二距离现在还是很近的，要是直接倒回小时候就麻烦了。”季父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变成小孩也挺可爱的，也可以避免掉……”在季父咳嗽提醒下，季母闭了嘴。
季朝禾懵懵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浑身都痛，他是太嚣张被人打了吗？
“不，小禾你从山上摔下来了。身体还需要调养。”
季父点头：“是的，现在这样子也不能去学校了。这两天我会去帮你办理休学，小禾你安心养病，韩辛树已经在路上了，这孩子一听你醒了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你还记得韩辛树吗？”
可别知道自己上高二，却把身边的人都忘了。
病床上那薄薄的一片人乖巧点头，他抿唇：“我记得的。”
韩辛树就是他同桌嘛，他俩关系可好了，什么事都能互相说，这几天韩辛树还天天听他吐槽许长空呢，给对方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等等，许长空，算了算了，一提起许长空就头痛，这人刚刚拒绝了他精心设计的生日礼物，还每天不理他，这不就是单方面绝交吗？！
自己的好心好意全都喂给了狗，哼，他发誓不会再给许长空好脸色！
哈哈哈哈哈，也不知道韩辛树现在怎么样了，之前还说想当大明星呢。
嘿嘿，想想就激动。
季母把削好的水果递过去，季朝禾说了句谢谢妈妈就乖乖捧着啃，两只眼睛却亮晶晶冒着光，一看就知道脑子里肯定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这个孩子气的举动反倒给季母逗笑了，季朝禾一直都是很乖的孩子，只是现在大了，更多的乖顺，高中时期的季朝禾浑身都是灵气。
“好了，咱们别打扰孩子了，先出去吧，等韩辛树来了，让他们好好聊。”
说曹操曹操到。
病房的门嘟嘟敲了两声，走在前面的是一个陌生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笑意吟吟，见到季父季母就热情地打招呼。身后那人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口罩墨镜一个不落，冷傲的气质完全隐藏不住，实在是生人勿近。
季朝禾腹诽，这是谁呀，好大的架子。
却不想这人一遇到季父季母就变了个样子，被遮掩的面容依旧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的气质一瞬间软化。
变成了乖小孩，和季朝禾又有几分相似。
那个人把东西放进来就自觉地出去了，季父季母也笑着和季朝禾告别，“好好相处啊。”
谁啊，就让他好好相处。
家长一出去，季朝禾就开启了防御，尖刺根根竖起，警惕地看向越走越近的那人。
也不怪季朝禾认不出来，实在是韩辛树的变化太大了，再加上裹得严严实实，一条缝都没露，比起同学，季朝禾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可疑人员。
突然，这个冷傲的人刷地把口罩和墨镜摘下，露出一张漂亮的且凌厉的脸，勾起嘴角，特有的上挑嗓音：“哟，不记得我了？叔叔说你失忆了，不会连我都认不出来了？那我真的好伤心啊——”
季朝禾愣住了，眼睛睁得溜圆，狐狸眼都被睁成了杏眼，嘴微微张着，结结巴巴：“你…你…你”
“我我我，我什么我，我韩辛树啊！”韩辛树翻了个白眼。
“你变了好多呀。”
“废话，在娱乐圈都混了几年了，能不变吗？先不提这个了，怎么会摔呢？好好当个小班还当出生命危险了！”
季朝禾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韩辛树：“……”
韩辛树：“这样，那我去问问许长空，听说他和你一起被救出来的，你当时摔下去，他也跟着跳了。不过肯定没你伤的重，他前两天刚出院，又接着回去军训了。”
“啊？你还和他有联系？”季朝禾皱了皱眉。
韩辛树坐到床边，仔细端详季朝禾的表情，噗嗤笑了：“你的表情不对啊，不会记忆停在你俩冷战的时候了吧？放心，我和他没联系。”
季朝禾松了口气，下一刻，就被韩辛树的话语砸的把气吸回去。
韩辛树轻飘飘地说：
“他就在门口等着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