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狗血古早文女配其实是万人迷》晚上肚子总是很饿

74、第 74 章

　　藤原愁从未在冬日里看到过那么美丽的樱花，纷纷扬扬飘落下的粉色花瓣落在她身边，幻觉一样，他似乎那么清晰地听到了枝头上的花苞，舒展着绽放开的细碎声响，应和着他急促的心跳声，极力想要忍耐压下慌乱的神情，可难耐的红意自耳根起，大片大片地蔓延到脸上，最终，他只能近乎狼狈地抬手捂住发烫的脸庞，连修长指节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像是承受不住的，向来端庄自持的贵公子此时也无法保持风度，狼狈地蹲下身，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入掌心。因情动而泛起湿润光泽的眼眸，藏在凌乱的发丝下。

　　已经无暇去思考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突兀失态，藤原愁全部的理智都用来抵抗这突如其来的，汹涌的，难以抵挡的情意，然而，他的理智犹如螳臂当车，轻易便被胸腔里鼓噪奔流的炽热血液彻底冲垮。身体内部散发出惊人的热意，几乎要蒸腾出虚幻的白汽，将他整个人笼罩。

　　啊啊

　　不行，完全没法平静下来。

　　指尖微微颤抖，藤原愁感受到身体里的热意，感情化作汹涌的海浪，在他的体内翻腾，胃部抽搐的紧张，好像要吐出什么来才好。

　　要吐出什么呢？藤原愁想，大约是樱花瓣吧，紫色的，像月光下她那头流淌着冰冷光泽的发丝一般美丽梦幻的颜色。

　　有紫色的樱花吗？

　　不远处传来她带着些许困惑和关切的声音，清澈地穿透他混乱的思绪：“藤原君，你还好吗？需要我叫人过来吗？”

　　“……不，不用了。”他的声音从指缝中漏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窘迫。

　　藤原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抑制不住的，说出了在目前的社交关系下有些唐突的请求，“在这里待一下下就好，......可以麻烦你陪我一下吗，岸谷桑？”

　　“好的。”

　　接着，藤原愁听到袴服裙摆轻轻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一道浅浅的阴影曾短暂地落在他身上，随即又移开，理奈在他不远处端正地跪坐了下来。她那美丽得令人心颤的长发，如同昂贵的丝绸般铺散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她的发丝蓄得极长，即便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安然坐下，那缕漂亮顺滑、泛着浅紫色光泽的发尾，依旧如溪流般漫溢到了藤原愁的近前。

　　冬日的晨光透过窗进了屋，洋洋洒洒，明亮中带着一点冰冷，理奈微垂着眼睫，就端坐在那里，安静美丽的像供奉在那里的，古籍里记载的不为人知的小神明。

　　鬼使神差地，藤原愁伸出手，极轻地拾起了蔓延到他面前的一缕发丝。冰凉的触感细腻如最上等的丝绸，一如那个深夜他指尖缠绕的微凉记忆。
　　大约是理智束缚着他，没让他做出亲吻那缕发丝的出格举动，他只是安静地、恋恋不舍地将其放下。未能宣之于口的心绪，伴随着紫色的樱花瓣在隐匿处吐露而出，藤原愁按住左胸，嘴唇张合。

　　——喜——欢——

　　好喜欢的，连做出口型的唇瓣都因此羞涩的发烫。

　　他喜欢她。

　　真奇怪，明明也才相处不过一两天，面都没见几次，怎么的，就生出些这么浓烈的，毫无根据的感情的呢。

　　藤原愁想起曾读过的《源氏物语》中，光源氏透过垂帘瞥见夕颜执扇的手指便情根深种，以前觉得是后人夸大其词的文学描写，现在想来，却也是不掺水分的实话。

　　藤原愁维持着蹲踞的姿势，良久，那擂鼓般的心跳才稍稍平复，脸上的热意也随着几次深长的呼吸渐渐褪去。只是指尖残留的、属于她发丝的冰凉触感，和胸腔里那份沉甸甸、暖融融的陌生情愫仍在。

　　深吸一口气，藤原愁缓缓放下覆在脸上的手，指尖不经意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额发，试图重新拾回那份刻入骨血的世家风度，尽管耳根依旧残留着一抹未尽的淡粉。他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袴服的褶皱被仔细抚平。

　　理奈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处，阳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好奇或探究的神色，只是用一种平静的、近乎包容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刚才所有的慌乱与失态都只是清风拂过，自然得不值得大惊小怪。这种态度奇异地安抚了藤原愁内心最后一丝窘迫。

　　“失礼了，岸谷桑。”他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冽，只是比平时略微低沉些，“刚才…略有不适，多谢你在此等候。”

　　“没关系。”理奈轻轻摇头，浅紫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微漾，“藤原君没事就好。”

　　她的目光落在他依旧泛着些许红晕的耳廓上，停顿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站起身，流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

　　很热吗？理奈略有奇怪的想着。

　　一阵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令人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宁静。空气中仿佛还浮动着那虚幻的樱花香气和未散尽的悸动。

　　“弓道，”理奈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望向远处那支仍钉在靶心上的箭，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很有趣。谢谢你，藤原君。”

　　“能让你有所得，是我的荣幸。”

　　藤原愁回应道，语气是真诚的。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箭靶，心中那份因她而起的澎湃情感，似乎也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可以安放的落点——至少，他们之间还有“弓道”这个共同的话题。

　　“要继续吗？”他试探着问，重新走向弓道场中央，姿态已然恢复了平日的优雅挺拔，只是看向她时，那双棕绿色的眼眸深处，比往日多了一层难以化开的专注与温柔。

　　理奈点了点头，眼中再度浮现出那种遇到感兴趣事物时的专注神采：“嗯。”
　　“好。”藤原愁应道，取来了新的箭矢。

　　弓道场内，弦音再次响起，一声，又一声。

　　阳光缓缓移动，将两人的身影拉长。那些无声绽放的樱花仿佛依旧萦绕在空气中，悄然注视着少年心中那份刚刚破土而出、盛大而寂静的情愫，藤原愁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从他无法移开的目光，从他因她一个微小领悟而再次加快的心跳，从他每一次递过箭矢时刻意保持却依旧显得小心翼翼的指尖接触。

　　少年人的初次动心总是新奇的，也足够纯粹，什么也不多求，仅仅是抱有这份感情，就足以让人开心。

　　*
　　箭尾微颤，深入靶心。已经是第二日了。

　　理奈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流遍四肢百骸。她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空气中浮动的、星星点点的灵气光晕，它们不再难以捉摸，而是如同温顺的溪流，随着她的呼吸与意念，自然而然地被吸纳、融入体内，在经脉中欢快地奔涌。

　　藤原华子站在廊下，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欣慰。

　　这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快，快试试练一套剑法看看！”原西早已按捺不住，几乎是飘到了场边，语气急切又兴奋。既然已引灵入体，灵力便不再拘泥于形式，可随剑意而动。

　　理奈颔首，目光沉静下来。她走到场中，唤出春生。

　　以往练剑，总觉隔着一层薄纱，心意与剑招之间存着微妙的滞涩。但此刻，灵力充盈，心念微动，那清凉的力量便自然而然地涌向掌心，流向剑身。

　　她起手，挥出第一个招式。不再是单纯模仿原西教导的形，而是将那份新生的、流淌的力量灌注其中。剑风陡然变得不同，依旧凌厉，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活”的气息，仿佛剑身本身也在呼吸。

　　为何执剑？
　　这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在此刻灵力奔涌、身心与剑高度统一的时刻，再次浮上心头。

　　是为了保护他人吗？像保护夏目那样？是，但不全是。
　　是为了变强吗？是，但变强之后又如何？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清越的鸣响。灵力随之流转，在剑尖拖曳出肉眼难以捕捉的微光轨迹。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招一式，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脑海中闪过碎片般的记忆，被无形规则束缚的压抑，面对未知存在时的无力，渴望掌握自身命运的迫切……

　　她不想再被任何事物束缚——无论是既定的命运、强大的敌人，还是内心曾经的迷茫与怯懦。

　　她想斩断它们！
　　斩断所有阻挡在她前方、束缚她心意的枷锁！

　　为了这份斩断的自由，为了能毫无阻碍地、笔直地走向自己选择的道路。

　　这个念头如同破开迷雾的闪电，骤然变得清晰无比，炽热而坚定。

　　几乎在她明悟的瞬间，手中的春生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发出一阵低沉而欢愉的嗡鸣，剑身之上，那些古朴的纹路骤然亮起温润的光泽，人与剑之间那最后一丝隔阂彻底消散，心意前所未有地相通。

　　轰——

　　一股灼热的气息毫无征兆地自剑身爆发开来，并非物理上的高温，却带着一种能灼烧一切邪秽、涤荡万物的纯粹意志，赤红色的流光如同觉醒的蛟龙，缠绕着银色的剑身，灵力激烈碰撞、迸发，在她周身掀起一阵无形的热风，吹得她长发与衣袂猎猎作响。

　　火焰般的灵光映照在理奈清澈的眼眸中，跳跃燃烧。她并未感到丝毫恐惧，只有一种心意畅通、力量随之而来的酣畅淋漓感。最后一式收剑而立，周身鼓荡的灵力和灼热的气息缓缓内敛，但她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明亮、坚定。

　　原西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长叹，眼中充满了欣慰与感慨。困扰已久的问题，竟在此刻豁然开朗。

　　藤原华子缓缓走上前，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

　　“很好。”她轻声说道，然后示意侍从呈上一个细长的紫檀木盒。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张造型古朴优雅的长弓，弓身呈现出温润的暗金色泽，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神道符文，弦丝隐隐流动着纯净的力量，透着一股静谧而神圣的气息。

　　“古代巫医同源，”藤原华子解释道，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悠远，“我藤原家祖上亦有神道流传，至今守护着世代相传的神社。此弓名为‘净月’，是平安时代时，家族中一位有名的巫女所持之物，蕴含净化之力，诛邪退散。”

　　她将弓轻轻推向理奈，“春生威力巨大，寻常邪祟，杀鸡焉用牛刀？这弓，正合用于日常祓除污秽。弓道亦可炼心，于你修行有益。”

　　理奈凝视着这张古老的净月弓，能感受到其上流淌的、与春生炽烈火焰截然不同的清净力量。
　　她郑重地接过，指尖触碰到微凉的弓身时，仿佛听到了一声跨越时空的、轻柔的叹息，理奈无端觉得，有一股微妙的联系，被唤醒，仿佛这弓生来就该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