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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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理奈抿唇，小心守护的秘密就这样被轻易点破,她攥紧拳头，指节被压的发白。
藤原华子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防备，注意到理奈周身淡淡的银色光晕浮起一圈圈毛刺。
简直和炸毛的猫咪没什么两样嘛，藤原华子想着。
“我们家是医道世家嘛，自古巫医不分家，有一些阴阳道的本领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别担心，”她直视理奈戒备的眼神，眼中是坦然的诚意，“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你没有隐藏特殊的气息，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不是在说谎，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目光中的疑虑却未完全消散。理奈半信半疑地看向举止从容的女人。
为了消解理奈的防备心，藤原华子转而聊起了这座宅邸。
“你不好奇为什么在这宅子里，你的灵魂可以得到滋养吗？”
“因为这座宅子就是这样的用途——温养某人的灵魂。”
我知道你的秘密，你知道我的秘密，互相坦诚是拉近距离，快速获得信任的好方法。
藤原华子宽大的衣袖轻轻一挥，霎时间，无数樱花瓣凭空涌现，如粉色的潮汐般在茶室内翻涌、扑面，又在下一秒骤然消散。随着花瓣的消逝，原本空无一物的藤原华子身侧，一个半透明的灵体轮廓清晰起来——那是一位面容温和的中年男子。
“哟，理奈，你好啊，”那灵体带着和煦的笑容打招呼，“我是华子的爱人，原西。你可以叫我原叔叔。”
......
沉默，回应原西的只有一片突兀的沉默。
不应当啊，这些天下来，虽然没有和理奈真实接触，可是听佣人们的闲谈也能知道，理奈是个礼貌有分寸的孩子，不会这么无礼的。
藤原华子探寻地望过去，只见理奈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
啊，
该不会是......
藤原华子看着理奈不聚焦的眼神，一个猜想迅速成型，于是轻声问道。
“理奈，你是不是......”
怕鬼啊。
理奈已经宕机。
灵体......鬼？幽灵？什么时候出现的？一直在那里吗？在她和藤原女士交谈的时候就在了吗？
一想到自己竟然在一只鬼魂的无声注视下，浑然不觉地说了那么久的话……理奈喉头一哽。
简直就是恐怖片！啊啊，说不定第一天晚上他也在！
恐怖恐怖好恐怖......
表面没有什么大事，其实人已经走一会儿了。
被吓到了，绝对是被吓到了。
藤原华子看着看似波澜不惊，实则灵魂出窍，眼神涣散的理奈。
还真是没有想到，这孩子......原来怕鬼啊。
“诶，我很可怕吗？”原西大受打击，声音都蔫下来，透明的身影仿佛都黯淡几分。
“嘛，说不定呢。”藤原华子笑眯眯看着。
该说不说，理奈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好的，这在看见塞尔提无头的身体一秒调理好心态就可见一斑。
于是藤原华子看着一台名为岸谷理奈的电脑宕机蓝屏几分钟后，成功重启，她几乎能听见那象征开机的清脆音效，用着理奈特有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说着，‘hello，world’
藤原华子被自己脑内的想象逗笑了，忍笑着说，“回神了？”
理奈眨眨眼，那双澄澈的眼眸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但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惊魂未定，她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嗯......”
视线却还是不敢往那依旧小心避开原西所在的方向，眼神飘忽着。
“不用怕不用怕，我不是什么恶鬼的。”原西好脾气地安抚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害些。
缓和一下凝滞的气氛，藤原华子适时开口，讲起原西的故事。
原西本人是华国正一教一名弟子，以剑入道，和当初来华游历的藤原华子相遇，互相一见钟情，结为夫妻，当时想着和藤原华子处理好藤原家的事就游历全球，但天不遂人愿，在藤原家内部激烈的权力斗争倾轧时，为了保护藤原华子，原西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事故。
在完全掌握藤原家后，藤原华子见到了原西的亡魂，徘徊在车祸发生的十字路口。
亡者自有归处，长久的停留于现世对灵魂有害无益，但不知为何，始终无法超度原西的灵魂。
“我们也试过求助原西的师傅，”藤原华子轻叹一声，“但是她说，尘缘未尽，执念未消。”
“结果这个人，”藤原华子横他一眼，“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执念。”
原西挠挠头，傻呵呵地笑。
日复一日，原西的灵魂就这样消磨，日渐衰落。藤原华子寻遍了方法，试遍了灵器温养他的灵魂，效果微乎其微。
但是，一天，他们进了一个神秘的店铺，老板送了他们一株樱花树苗，要求栽在宫城的一处地方，代价就是藤原华子必须守在樱花树旁，不得离开。于是，藤原华子就围绕着那颗樱花树建起了这座宅邸，至今已有二十年有余。
“华子是被我禁锢在这里的。”原西垂下眸子，声音里充满了难以化开的愧疚。
按常理，此刻应当对原西表达一些劝慰，或是对这份跨越生死的痴情表示赞叹。但是此刻的听者，是一个完全读不懂空气的少女。
于是，
“所以那棵樱花树连接着原西先生的灵魂，灵气也是它产生的，用来温养灵魂吗？”
“是这么回事，宅子里也有聚灵的阵法和布置，连带着环境都很不错呢。”
藤原华子语气里是相当的满意，让人不由得怀疑，她建这座宅邸，到底是为了原西，还是为了有个山清水秀的养老环境。
“诶等等？为什么忽视我？！”被晾在一边的原西受伤大叫。
“别管他，”藤原华子习以为常地摆摆手，“脑子里净想些没用的东西。”
以原西不甘的嚷嚷为背景音，藤原华子将话题拉回正轨：“正因为藤原宅的核心是养护灵魂，所以逸散的灵气对你同样起效了。”
她优雅地端起茶杯，轻呷一口，继续道，“不过，若想彻底修复灵魂的损伤，仅靠被动地浸泡在灵气里，如同隔靴搔痒，效果终究有限。”
“那要怎么样才能修复？”
理奈顺着话头接下去，她并未指望在这里彻底解决问题，但是有什么有用的办法，试试也行。
“拿用药做比的话，你现在就是外用，没有像他一样，内服。”
藤原华子指了指在角落里发霉emo的男鬼。
“如果像我或者他一样，以医或者以剑入道，将灵气引入体内，就可以‘内服’了。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学针灸。”
理奈有些迟疑，她听得出藤原华子语气中的期待，藤原华子的想法正合她意，不如说，出乎她的意料。她本想着，能得到一些指点就是已经很好了，结果，看这样子，藤原女士是有收她为徒的想法。
可是，为什么是自己呢？
这么想着，她也就问出来了。
“因为......”藤原华子故意拖长了调子，“很闲啊。”
？
诶？
就是这样？
也许是理奈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狐疑表情实在太过明显。藤原华子索性也放下了那套贵族式的优雅仪态，塌下腰，随意地盘起腿坐着，却自有一股随性洒脱的气质。她无所谓地摆摆手：“就是这样啦。”
“我们藤原家的针灸，在日本可以算是头一份的了，不传下来总觉得有点可惜，本家旁支的孩子，都没那个天赋。”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理奈，
“你倒不错，智商也够，我没耐心教笨蛋，所以，”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了一丝上位者的强硬，“学不学？”
最后一句颇有□□大姐头的气势，和式的茶室都变成了废弃工厂的感觉呢。
“学的，我想学这个。”
藤原华子看着眼前镇定自如的少女，心里莫名有些嘀咕，怎么感觉我的针灸是什么很不值钱的东西，上赶着让她学一样。
嘛，反正也是打发时间。
“明天早上，玉子会带你去医室，我看看你的基础。”
“好的，老师。”
理奈从善如流改了称呼，藤原华子满意颔首。
“那么，”藤原华子的目光变得探究，“寄居在你身体里的‘那位’，究竟是什么？”
她敏锐地察觉到理奈体内除了自身受损的灵魂，还有另一股特殊的存在。
理奈略一思索，掌心向上摊开。一道清冷的光芒闪过，锋利的剑身悄然显现，名为“春生”的剑静静悬浮，锐利的锋芒几乎要割裂空气，散发出凛冽的寒意。
藤原华子尚未开口，蹲在角落长蘑菇的原西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嗖”地窜到近前，透明的眼睛迸发出灼热的光芒：“能……能给我看看吗？” 那眼神，如同饿汉看见了珍馐美味。
理奈不动声色地将手微微后移，拉开了些距离，视线依旧谨慎地飘忽着：“请……便。”
原西如获至宝，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冰冷的剑身，口中不住地发出赞叹：“好剑！真是绝世好剑啊！这灵性，这锋芒……”
“……简直是为剑道而生！”他激动得灵体都在微微震颤。
“这么好的剑……”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地射向理奈，“……你会用它吗？”
“……不太会用。”
理奈回避了原西过于炽热的目光。
“暴殄天物啊！”原西眼中的遗憾瞬间如潮水般汹涌，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太可惜了！明珠蒙尘！神兵空利！这简直是……”
藤原华子见原西遗憾地捶胸顿足，挑眉道，“那么可惜，你教她不就好了。”
“对啊！”原西醍醐灌顶，瞬间精神百倍，热情地拉近了与理奈的距离，也没在意理奈下意识地小退了半步。
“理奈！要不要跟我学剑法？我师承可是正一嫡传，名门正宗！学了保证你威风凛凛，等闲三五壮汉近不了身！”他极力推销着。
“强身健体，开发潜能，动脑子之余也动动身体，就这么定了，学，都学！”
藤原华子一锤定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直接敲定了理奈未来繁忙的学习日程表，仿佛在安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理奈:……
行吧，老师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