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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潮湿 余飞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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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飞有些迟钝地动了动眼睛,看向门的方向。
他最近说话的欲望越来越低了。
男人没有得到他的回答,也不在意,只是站在余飞面前,好半晌后,道:“或者,你想见一个人?”
余飞的感知这会都已经渐渐回笼,他看着男人,到底,还是开了口:“谁?”
太久没有说话,他这一个字都是气音居多。
叶风只是笑,说:“一个你见了,应该还是会比较在意的人。”
“前提是,你得把这份饭全吃了。”叶风说着,便有马仔送上来一份盒饭。
余飞看了一眼,是蛋叉烧饭。
老实讲,他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但碍于叶风的三言两语,他还是拿起筷子,慢慢地吃起来。
叶风像是看猫吃饭一样,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吃,眉眼间满是趣味盎然。
余飞的吃相很好,开始他便注意到了,像是宠物吃饭那样,慢条斯理的,但是又干干净净,会很认真地将米饭吃完,不会随意浪费。
等到余飞将一整盒饭都吃完,他才将余飞带出去。
走出房间,余飞才看清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是他想象中的出租屋,周围荒凉一片,叶风带着他走出房间后便是带他上车。
码头,这是余飞勉强认出来的。
这片码头很大,叶风下车后带他走到一处堆满集装箱的搁浅老旧轮船旁,示意他上去。
甲板踩上去发出一些轻微的嘎吱声,余飞的思绪却又开始飘远。
这种算不上很好的环境,莫名让他想起一些往事。
“余医生,看一下,这个人,你认不认得出来?”
叶风的声音再度拉回他的思绪,余飞转过眼睛,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叶风的跟前居然多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人。
男人似乎很疲惫,看起来进气多出气少;他浑身脏污,像是从下水道里爬过一遭,头发一绺一绺的也沾上了不少污秽。
但男人的脸还能看清楚,这是一张陌生的脸,余飞认不出来这是谁。
“也是,余医生是认不出来的。”叶风看着余飞此刻眸底的茫然,也不着急。
余飞看着他走到那人面前,伸出手来抓住那人的脑袋,让那人的整张脸都展露出来,紧跟着,余飞便听见他说:“这就是秦周齐,那个害的许青山变成植物人,躺在医院里的罪魁祸首。”
余飞瞳孔骤缩。
秦周齐。
这竟然是秦周齐。
叶风饶有兴致地看着余飞此刻的模样,但与他想象中大相径庭——余飞并没有表现得有多憎恨。
此刻有些奄奄一息的秦周齐眼前一片模糊,他看不见眼前人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对方此刻是什么表情,他只听见两人说话的声音。
所以,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谁?是跟许青山认识的熟人吗?
“我帮你把他抓来了,你应该很讨厌这个人吧。如果不是他,许青山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叶风看着余飞,这样说道。
余飞动了动眼珠,看着秦周齐的模样,喉结迟钝地滑动几下。
“我抓他过来给你了,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叶风拖着秦周齐到余飞更近的跟前,说。
“比如说,杀了他。”他压低了声音,说。
余飞攥紧了手。
“不用害怕,你杀了他,是他罪有应得,你不会有事的。”叶风的声音犹如鬼魅,明明是白天,但还是让余飞感到后背犯凉。
杀人吗?余飞稍稍往后退了半步。
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但让他杀人吗?
“杀了他,就是帮许青山复仇了,不是吗?”叶风将他稍微往后退半步的动作尽收入眼底,也不急,只是一点点地引导他。
啊,许青山。
余飞想起来了没昏迷前的许青山。
只要一提到秦周齐这个人,哪怕只是名字,也足够让许青山惊恐万分。
许青山相当恐惧这个此刻在他面前狼狈不堪,浑身脏兮兮,奄奄一息的男人。
他甚至还记得许青山午夜梦回时,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模样,往常温和似水的双眼里满是恐惧与惊慌。
晚上的温度很凉,但更凉的是许青山的体温。他就那样抱着自己,一直在发抖,像是抓着最后的浮木,浑身上下,连带着颤抖的头发丝,都在歇斯底里地朝他呼救。
许青山一直在朝着他求救。
他最好的朋友希望他能够救救他。
“杀了他,我们还能给你现在你想要的一切。”
“钱,权,好的医疗条件,让许青山苏醒的办法,我们都可以给你,你也都可以有。”
啊,钱。
余飞想起来医院的账单。
花花绿绿的账单,最后面的天文数字,成为他午夜时足以压垮他脊梁的稻草。
他从来没觉得过一串数字能这么令人生畏。
可他能怎么办呢?他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许青山,看着面色苍白,越发瘦弱的许青山。
他还可以怎么办呢?
刀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递刀过来的是叶风,刀柄正对着自己。
犹如生锈般,余飞转动了一下眼珠,双手也一点点地抓上了刀柄。
几乎是一瞬间,余飞发出一声怒吼,雪白的刀刃直直刺入了秦周齐的身躯!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他就能给许青山复仇的同时也能够让许青山得到更好的治疗;只要杀了他,他现在的困境就能得到扭转!
不需要叶风抓着秦周齐,余飞自己便将秦周齐抓起来拖到了轮船边上,几乎是还没等叶风反应过来,余飞便将秦周齐一把扔到了海里!
叶风瞪大了双眼,他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满意与惊喜。
余飞是够狠的,这个老实本分地窝在贫民窟里那么久的医生,有着比谁都强悍的狠劲。
他仰天狂笑,满意极了现在的这种结果。笑够了之后,欣赏着余飞此刻在轮船边喘息的背影。
就这样,余飞彻底成为了跟他们栓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转身离开,留下余飞一人在边上继续喘息。
海水在翻涌,血色在深沉的海水翻涌之下也只是停留了片刻,而后被尽数压下。
余飞看着翻涌的深色海水,眸底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