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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快不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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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不快乐对于她来说根本不重要,她只是催生了自我保护机制,让自己不再受到伤害,这是生物本能面对环境做出的条件反射,生物想要活下去,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要忍受得到后再失去的痛苦,不如就一直没有得到,一直麻木着,自我欺骗。
“钱浅,大钱的事,”赵敏佳顿了顿,还是开了口,“我知道这些年那件事一直是你心里的一个疙瘩,可是你不能总是纠结在过去,既伤害你自己也伤害身边的人,你宁愿这么折磨自己也不给徐津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该向前看了。”
“我不能原谅他。”
一滴泪错不及防落下来,落在白色瓷盘上。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钱浅只要听到那个名字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一把抹掉脸上的泪。面无表情,没有抽泣没有大哭,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这样默默掉几滴泪,宣泄自己的情绪。
“好好好,不提了,我的错,”赵敏佳眼眶也跟着一红,连忙抽了张纸巾递给钱浅,绞尽脑汁抽脑子里找别的话题,最后还是拿自己的桃色八卦做谈资,转移话题,“我跟你说,李政你之前见过一面,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钱浅情绪收得极快,除了眼睛还留有水润,再没有哭过的痕迹,她甚至还笑了笑,来了句,“看着怪难搞的。”
“是吧,你真没看错,那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还好我有助攻,不然我真放弃了。”
钱浅哑然失笑,“什么助攻?”
原来李政的奶奶有阿尔兹海默症,有次赵敏佳去找李政被老太太错认成了李政妈妈,总吵着要见她,李政父母早已经去世,老太太因为病情反复忘记了这回事,只当他父母还在人世。
马上元旦了,老太太让李政打电话叫儿媳去吃饭,李政没辙,只得跑来恳求她。
赵敏佳才不会轻易答应他,前段时间李政还放狠话让她别纠缠他,她赵敏佳是追他没错,可也不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架子要端足,至少要让他求我三遍。”赵敏佳傲娇地说,“看谁先着急。”
钱钱噗嗤一笑,不知这么的,她总觉得,赵敏佳和李政有种说不出来的般配。
见她笑了,赵敏佳暗暗松了口气,两人聊了会儿各自的工作。
吃完饭,赵敏佳给钱浅打了辆车送她回家,“到家发个消息。”说完关上车门,看着灰色轿车扬长而去,赵敏佳强忍的情绪一下子绷不住,眼泪瀑布般往下淌。
沿着路边走,一开始是小声啜泣,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旁若无人大哭,一直哭到家楼下,哭累了,就坐在楼下的长椅上,呆呆看着旁边的水池。
李政在她家楼下站了许久,前思后想还是决定不再打扰,刚要抬脚离开,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垂头丧气,丧眉搭眼,了无生气地走到椅子上坐下。
今天天气冷,外边都没有人多逗留,赵敏佳双手敷在脸上,小手冻得通红,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在哭?
李政皱眉,看了一会儿,脸都冻僵了,赵敏佳还在哭。
李政无奈叹了口气,往那边走去。
赵敏佳哭得正投入,根本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猛地听到有人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赵敏佳。”
她以为自己幻听,抬起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看见杵在一边的人,一时忘了反应。
刚哭过润湿的泪痕,被寒风瞬间吹干,冻在脸上,紧绷,生疼。
李政看她,哭得跟孩子一样,呆呆地,心里一软,他走进了一步,伸手把赵敏佳羽绒服厚的帽子扣在她头上。
赵敏佳下意识挣扎。
“别动,”李政摁住她的头,把帽子前的扣子扣上,包裹着她的小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拍了拍她的头,难得语气放软了些,“回家再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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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飘着大片大片的没有规则雪花 ,头皮屑一样,钱浅裹紧了身上的棉服出了公司大楼。
临近年末,各项工作开始收尾,钱浅忙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着加了一周的班。
她在楼下的咖啡厅约了人,趁着午休的时间去见一下。
马上元旦了,这一年到了尾巴,新的一年又要开始。
街上的小店已经布置起来,贴上红红火火的各种生肖贴纸。
钱浅公司地处商业圈,繁华精致,各种咖啡厅,精品店遍地都是,路上很多大学生化着精致的妆容,揣着ccd成群结队穿梭在各个精致小店,看见可爱的玩偶线先摆好姿势,拍张照,攒着,赶在跨年夜发九宫图。
钱浅调了调快要滑下肩膀的单肩包,闷头进了一家咖啡厅。
东张西望,看见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性正坐在座位上,面前放着电脑处理工作。
看着面熟,钱浅一眼认出了这人就是自己约的王律师,简直跟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钱浅走过去,轻声问,“是王律师么?”
中年男性立刻起身应道,请她入座。
钱浅忙不迭放下包,坐下,先客套,,“不好意思,公司临时开了个会,本来是想直接去律师所找您的,最近年末实在抽不开时间,还要麻烦您跑一趟。”
王律师不在意地挥挥手,“正巧我在这边有点事儿,不麻烦。”
王志伟没多寒暄,直奔正题,“你的情况我了解的差不多了,我接手不少租户拒不搬走这种案件,只要证据链完善,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时间走程序。”
“时间没问题,几个月我等得起。”
“催收的证据,照片,视频我都看了,都可以作为证据用,他们雇人在门口威胁你们的时候,最后怎么处理的?”
“小区保安叫了警察把他们带走了。”钱浅回道
“那好办,”王律师点点头,“警局那边应该有出警记录。”
“好。”
“租赁合同也要给我。包括交房租的转账记录也要截图发给我。”
“租赁合同—”钱浅皱皱眉。
房子出租的事都是林霞一手操持的,她没过手,转账记录自然也是直接转到她手上。
这么多年她没拿到过一分房租。
王律师见她没吭声,补充道,“如果租赁合同纸质版丢了,照片也可以,当初应该有拍照留存?”
钱浅手指捏着咖啡杯的把手,纠结,她手里根本没有啊。
“姐?”
钱浅寻向声音来处,见不远处一个衣着靓丽,烫着波浪卷的小姑娘正试探性的望着她的方向。
王律师也跟着转头。
钱浅只有一个妹妹,看着厚厚的脂粉都遮盖不住的熟悉的面部轮廓,乔媛亭亭玉立站在她面前。
钱浅吃了一惊。
她不动声色看了眼乔媛的腿。
“姐,真是你?”
乔媛见她回头,确定自己没认错人,面露欣喜,朝她面前走了两步。
王律师办事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见钱浅遇到熟人不好打搅,他拿起包起身,叮嘱,“之后把合同还有收租记录给我就好,剩下的就都交给我就好,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说完颔首离开。
钱浅含糊地应下,送别。
多年未见,钱浅在认出乔媛的那一刻,就魂不守舍,被她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
“姐,好久不见,”乔媛自来熟坐在她对面,王律师离开的座位上,“我前段时间听我妈妈说你来搬来京海了。”
见乔媛一改小时候的阴郁任性,沉默寡言,说话间透着大方自然,她微微点了点头,斟酌了一下,“你的腿———”
“怎么样?”乔媛兴奋地问,说着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原地走了两步,目光灼灼,“是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很自然。”钱浅真心夸赞,见她能下地走,人也活泼开朗了起来,钱浅也是为她高兴的。
“什么时候安上的?”钱浅问。
“年初安上的。”
盐城离着京海几千公里,林霞本身也是南方人,并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在京海。
这个时候看见乔媛,钱浅很难不怀疑跟林霞有关。
钱浅试探性的问她,“你自己来的?怎么会到京海来?”
乔媛仿佛知道她担心什么,“我跟朋友来京海玩,我妈没有来。”
钱浅暗舒了口气。
“姐,我刚听见什么租房合同,你的什么房子还没收回来么?”乔媛在家也不没少听林霞叨叨这件事,“合同在我妈那儿吧?”
钱浅点点头没接茬。
乔媛见她不欲多聊也没再深问。
远处她朋友等完咖啡叫她。
乔媛起身,“姐,那我就走了。”
钱浅不远处几个小姑娘在盯着她们这边看,“什么时候走?有空一起吃个饭。”
“不了,我今天下午的高铁。”乔媛婉拒。
摆了摆手,她心知钱浅在经过那件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她妈抛弃又被算计利用,钱浅能心平气和跟她讲话,乔媛都谢天谢地。
钱浅目送着她跟几个小姐妹推门出去。
她坐在座位上,越过透明的玻璃窗,只见几个小姑娘围着一杯包装精致的咖啡,笑嘻嘻的拍照。
一人拍完,递给下一人拍。
乔媛是一群姑娘里边个子最高的,她直直的站着,挺拔如松,没有人会想到,浆白的牛仔裤下,有一截空荡荡的假肢在支撑着这年轻靓丽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