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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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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佳宜?” 赵敏佳趴在半身高的白色裁剪台上正在埋头剪布,听到这个名字抬起脑袋撇了半蹲在角落里的人。
钱浅这周末闲得发慌,跑来赵敏佳的新装工作室来参观。
本意是来参观,赵敏佳才不会放任她一个活生生的劳动力悠闲地杵在一旁。
屋里空调打得很高,钱浅穿着一件浅粉色针织衫好不容易整理好格子里边整匹的里衬。
“你这也太乱了。”钱浅满头大汗。
“你别转移话题,”赵敏佳放下手里的剪刀,转身从小冰箱里拿了两听可乐递给钱浅一瓶。
钱浅没接,指着冰箱笑笑,“我看见啤酒了。”
“你不是不戒酒了??”赵敏佳怔愣在原地,斟酌着吐出口。
她跟钱浅从小就爱偷酒喝,两人酒量一个赛一个。
后来大钱出事后浅浅再碰过酒。
“破戒了。”钱浅靠在身后的桌子上轻飘飘地说。
“被陈佳宜刺激的?”
钱浅意外扬了扬眉。
赵敏佳的脑回路一向异于常人。常常能把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联系在一起,这次还真让她摸到点边。
赵敏佳一语道破。
“你戒酒跟陈佳宜这个人起到唯一联系作用的枢纽就是徐津为了嘛。”
钱浅吐了一口气,有些烦躁,这个陈佳宜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她最犹疑不决的时候来刺激她。
“你跟徐津为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钱浅用手比了个零。
平时不见面,一见面总会因为各种事情起冲突,或许连零都够不上,直接打进负数了。
钱浅是真的不知道了,她是真的不知道了,她跟徐津为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磋磨后真的还对彼此有感觉么?
是异性相吸的天雷滚滚还是只是挽回遗憾不干的静电火花。
在看到徐佳宜时她的大脑都是混沌的,根本没有办法思考,她是知道自己无赖,明明在停车场是她主动招惹。
最后却说那么伤人的话为自己找借口挽尊。
徐津为问她是不是吃醋了。
她不知道胸腔里的憋堵是什么
她只知道在看到陈佳宜时,在想到他们可能会在一起时,她就不甘心,她不想让陈佳宜如愿。
她满脑子里都是跟徐津为分手前夕。陈佳宜发的一条朋友圈。
钱浅跟徐津为一直都是异地,即使两人从来线上联系不断,一有假期徐津为就回京海坐飞机来找她。
但是依然是聚少离多,徐津为一直在京海读书,大学也是,他的圈子一直是在京海。
大三那年她跟跟林霞决裂,一个人跑去实习单位的职工宿舍住,空荡荡的大楼,除了她,只有零星几个因为各种各样辛酸无奈迫留在那里的打工人。
钱浅一个人默默的度过了最孤独最寂静的一个春节。
她跟徐津为本来约好了年后去旅行,也就是在他来盐城之前她看到了陈佳宜的朋友圈。
那条朋友圈没有存在多久,很快就被删除,可是在钱浅心里卷起了千层浪。
钱浅知道一定是徐津为看到了让陈佳宜删掉,甚至徐津为在到了盐城后还认真跟她解释了那条朋友圈不过是陈佳宜的自作主张,他最爱的人是她。
钱浅没有怀疑过徐津为的忠贞,她自以为是了解徐津为的,当时她问徐津为为什么那么多同学在下边祝福?
徐津为说知道。
那些同学应该知道她钱浅才是徐津为的女朋友吧?
那么为什么他们依然能在下边若无其事的祝福?
因为她不在京海?还是什么?
徐津为一向独来独往,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也不想其他男生勾肩搭背,拉着狐朋狗友自成一个圈子。
可是他再怎么特立独行,他的家庭就已经代他占好了队,选择了圈子。
他们在朋友圈里发的那些祝福根本就是在给她看的,又是这种,若无其事的排挤。
徐津为跟她保证会处理好这件事,当时还说让她跟他一起回趟京海,去见一下他爸妈。
这句话是他当时能给她的最有力的承诺。
可是,钱浅,却退缩了。
她想到了自己孑然一身,背后空无一人,突然一阵胆寒袭来,后背都冒起了冷汗。
她要怎么样面对他的家人呢?
她们真的能走到那一步吗?
不会的,钱浅心里明镜一样。
在那一刻她就下定了要离开的绝心。
时隔这么多年,钱浅自己在社会上站稳脚跟后,才有了底气,她再面对陈佳宜时不再恐惧,无力,这些东西也不想她想象的那么牢不可破。
比如特权,比如阶级。
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站在陈佳宜面前依然有种被挑衅的感觉,像是时时刻刻在彰显自己的高贵,在告诉她她根本不配进入她们的圈子。
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
“你就是仗着徐津为喜欢你。” 赵敏佳灌了口冰镇可乐,把易拉罐拍在桌子上 “如果徐津为真的放弃了,怎么办呢?”。
钱浅睫毛一颤没说话,盯着手里的啤酒罐,冰凉的瓶身接触到外边的暖空气后颤颤巍巍地在身体外结出了一层层细密的汗珠。
豆大的水珠滴在虎口,沁凉。
赵敏佳留给她静静思考,安静的空气里只听见她重新操起剪刀剪布的声音。
锋利的刀刃切割布料,咔嚓咔嚓的。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一段激昂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钱浅觉得本来有些伤感的氛围里突然染上了喜庆的红色。
“你这手机铃声真够怀旧的。”
钱浅扭头拿起身后桌子上的手机。
“谁啊?”赵敏佳埋头苦干。
钱浅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再看见名字时,扬了扬眉毛,吐出两个字,“李政。”
最后一个音刚落钱浅就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绕过宽桌子,百米冲刺向她跑来。
钱浅吓了一跳,伸胳膊赶紧把手机递给了她。
赵敏佳拿过手机却没有立刻接,而是眼巴巴看着屏幕响了许久,在对方耐心告罄之前按下了接听键。
这么夸张。
赵敏佳看着钱钱,脸上抑制不住的喜气,嘴角上扬,说出来的话却冷酷无情拒人千里之外。
“什么事。”赵敏佳冷冷说了三个字,把话筒拿远了些,冲着钱浅古灵精怪地笑。
钱浅想起赵敏佳常常挂在嘴边的词 ———拿捏。
“这不是你嫌我烦的时候了?不是说再也不想看见我?”
手机传声筒里隐隐传来电磁的声音,听不真切。
“奶奶要见我就让奶奶给我打电话呀。”
对面多半是在哀求她。
钱浅之前见过李政一面,她难以想象那么冷的人竟然放下身段什么恳求别人。心里划过一种怪异的感觉。
真是一物降一物。
“不要。”赵敏佳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听李政讲了一大段话后,想也不想的拒绝。
最后不忘放狠话,把之前的话还回去,“以后别再来烦我。”
钱浅不吱声,看着赵敏佳已经把训狗文学里的欲拒还迎,以退为进等高阶招式掌握的炉火纯青。
真是自愧不如。
赵敏佳挂断电话,甚至哼起了小调,为自己找回了场子开心的不得了。
赵敏佳找的这个工作室位置有些偏,倒是胜在地方宽敞,活动的开,她财大气粗直接在郊区租了和两层小洋楼,楼上阳光好,做工作室,楼下和新雇的一个小助理住着。
脱离了老妈的管制,赵敏佳觉得空气里都透着自由和金钱的气息。
“我说,你要不搬来跟我住吧?要是你跟徐津为实在没前途的话,眼不见心不烦早晚也得搬走。”赵敏佳随口道。
“我住不了多久就搬回家了,你这儿离我司太远,上个班跟取经一样。”钱浅捏着手里的罐子,坐在身后的转转椅子上百无聊赖。
说起这个。
“你那家租户怎么样着呢?还在负隅顽抗赖着不走?”
钱浅没说话默认。
真够脸皮厚的。赵敏佳鄙夷。
竟然还找人去围堵她们。
“我约了律师,下午去一趟,直接走诉讼吧,我也没时间跟他们周旋。慢的话也就半年就能判下来,我等的起。”
赵敏佳上次也被吓到了,心有余悸,“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你省点心。”
钱浅点点头,顺手打开手机点开了朋友圈,随意在屏幕上划着,她不常看朋友圈,现在的朋友圈都是精装的社交局,无非都是发些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找好角度拍出一张高于自己阶级的照片,以彰显自己的优越性,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千篇一律,没有新意。
她象征性的划了两下,刚要退出看到一张照片。
拍的是三盒包装华丽精美的寿司。
放在光滑无垢的白色大理石台面上,那纹路很熟悉,是护士台。照片一角乱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胳膊,突兀又刻意。
历史重演么?
钱浅面无表情关掉手机 ,脚放在地面上,用力,想要就着滑椅往前挪一挪,纹丝没动。
她皱眉再一用力,轮子涩的不行。
蹲下看,“你这椅子坏掉了?”
“不可能,新买的。还挺贵的。”
钱浅低头一看,轮子缝隙里面塞满了各色线头,紧紧缠着。
怪不得滑不动。
她沉默着起身拿在桌子上拿了个快递小刀,把椅子放倒,一只手捏着轮子一手拿小刀把缝隙里赛的线头勾出。
“线头塞住了吧,”赵敏佳抬头望了一眼,“我就说不可能坏的,一分价钱一分货——”
“嘶”
“怎么了?”赵敏佳只看见钱浅的指尖瞬间涌出一串串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