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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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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是租户雇来的打手?
李政回头看了那几人一眼,又收回视线。
不关他事。
钱浅站在八年不回的家门口,有些茫然,还有点陌生。
实话说,她在京海也就生活了三年,要说多么浓重的思乡之情也说不上。
无非是因为这是她跟大钱最后生活的几年,大钱去世后,林霞带她回到盐城她就再也没回过这个家。
之前害怕触景生情,可是真站到这里,想象中的创伤痛苦却没有袭来,只剩下波涛汹涌后的平静。
这就是人们说的时间会治愈一些吧。
这一刻她才惊觉时间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赵敏佳望着猫眼往里看了眼,又敲了几下门,还是没人开。
“故意的。”
在外边敲了十几分钟依旧没人响应。
钱浅皱了皱眉,会不会是上班去了?
“不可能,”赵敏佳一脸笃定,指了指门口堆积着的快递包装塑料袋和纸壳子,说,“一看就是刚拆的还没来得及下楼扔。”
她说着把碍事的箱子往边上踢了踢。
钱浅点了一下手机屏幕唤醒相机,随时准备着突发情况,及时录下来。
她们这样本来就是来录个催交房的证据本来就没想着真能把这家顽固钉子户赶走,赵敏佳提前把说辞往脑子里过了一遍,还问了问钱浅怎么说能更有力度。
赵敏佳每隔几分钟就按一次铃,钱浅也不知道有用没用全都录了下来。
钱浅想着她们不出来也没有办法,单子也贴了,视频也录了,但也架不住里边的人当缩头乌龟,她也不能真敲开门进去。
“差不多了吧,要不撤?”钱浅问,这么蹲在这儿也不是办法。
赵敏佳不甘心,犹豫着再等等,要是这家人真出门了,马上中午了,兴许能撞上。
正犹豫着,楼层的电梯门开了,钱浅站在过道里最先看见几个彪形大汉出来了,她心里一跳。
感觉那几人一出来眼睛就紧紧锁住她了,看着打扮和脸上的表情 ,出现在这个楼层,再一联想到里边那租户半天缩在里边不出门,原来是叫了帮手。
钱浅脸上一僵,神情有些难看。
“你们干什么呢?”为首的大汉一脸横肉,皮肤黝黑,一脸大胡子像个野人一样,他抬起手,目光狠厉的扫了一眼钱浅和赵敏佳。
赵敏佳见状往前走了几步,不自觉地环上了钱浅的胳膊,赵敏佳虽然在外人面前一直是个嚣张跋扈的形象,其实不过是色厉内茬,虚张声势的主。
钱浅抿了抿唇,见来者不善,也不跟他们客气,冷言道,“跟你有关系么?”
为首大汉见她竟然一点儿不杵,有些意外,他冲着身后的人轻浮地笑了几声,借此给两个小姑娘难堪。
赵敏佳握着钱浅的手臂收紧,“咋办啊。”
钱浅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面不改色地看着面前的几人。
“识相点儿,赶紧滚蛋,”大汉面上的笑一收,瞪着眼睛,像头黑熊,威胁她道,“这家人可不是你能惹得,以后别再来了。”
钱浅冷笑一声,“别再来了?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来?”
她提高了声音,意有所指地冲着紧闭的房门喊着 “我是户主,房子到期赖着不走我有权收回来,你不搬走我也没办法赶你走,那就只能走法律途径了,诉讼不过是慢点而已,我等的起,但是房子我是绝对不会卖给你们。”
那大哥是被临时雇来的并不了解他们之间的渊源,他放任钱浅说完这一长段话,站在一边掏了掏耳朵。
听她讲完,吹了吹小拇指上的耳屎屑。
钱浅皱眉,嫌恶地屏住呼吸。
“讲完了?讲完了滚吧。”
那大汉显然也不想引起多大冲突,那家人承诺赶走她们就能拿到钱,没道理把事情搞得一发不可收拾,他愿意卖这小姑娘一个面子。
她们麻溜地走,他们也安安生生的那钱。
钱浅看了一眼那们,没再说什么,拉着赵敏佳绕过几人要走,大汉闪身让路,钱浅两人刚要跟几人擦肩而过。
落在后边的一个痞子见钱浅走得慢腾腾的意识到她腿是瘸的,尽管不知道是受伤还是天生,行动力的不便给了那个痞子壮了胆,竟然手贱的要去摸钱浅的脸。
钱浅脸一歪,赵敏佳伸手重重的把那只脏手打落,这会儿她也顾不得害怕了。
泼辣劲儿又占了上风,侵占了理智,她直骂他混蛋,说着两人后退了些,跟那几个男的拉开了距离。
漂亮女生的鄙夷厌弃,最能激起某些底层男人脆弱的自尊心。
“呸。”那个痞子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不管不顾地往她们两边冲。
钱浅眼睛扫到角落里的灭火器,带着赵敏佳往角落退。
领头的大汉见局面渐渐失控,怒喝了一声,“疯子,你别tm给老子找事。”
他是要钱不假,可不是为了惹事,这两个姑娘走,他顺利拿到小费,就结了,这个时候可不能节外生枝,要是惹到警局去了,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疯子被几个人挟持住,动弹不得,假意冷静下来,抬手让后边的人放开他,身上的桎梏一松,他趁众人放松警惕,直接往钱浅和赵敏佳那个方向扑去。
这时电梯门开了。
是李政和牟勤。
“乖乖。”牟勤见这架势忍不住吐出一句。
李政没说话,黑色如漆的眸子快速扫了一眼,见几个男的在拉扯,几个大汉身材魁梧几乎挡住了两个瘦小的女生。
就在钱浅伸手摸到灭火器,想要拉开些距离把手中的东西招呼到那男的脑袋上时,钱浅余光看见一个高瘦身影从侧边一个飞踢,直接把那个疯子踹倒在了地上。
场面一时混乱,大汉一见牟勤穿着一身保安服,不想把事情闹大,心里暗骂着跑腿费是拿不到了,他笑着缓和气氛 ,想溜,“就是个误会,”
他瞪了一眼被踹的晕头转向的疯子,刚刚李政那一脚照着他脑袋踹的 ,力气狠厉 ,他一时有些找不着北。
赵敏佳扶着钱浅站直靠在墙上,见李政来了一时觉得有了靠山,她被吓得够呛,瞬间眼泪就掉下来了,嘴唇抖着,就是反复说着两个字 “流氓。”
这两个字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但凡有点脑子的看见刚刚的情景,联想女孩子的这两个字都能拼凑出一条完整的故事链来。
牟勤适时地骂了一声:畜牲。
大汉尴尬地解释,“我这兄弟脾气不太好,我们走错地方了。”他还在用力想把自己摘干净,努力伪装成路过不小心发生了冲突。
说完挥了挥手就想带着几人从楼梯遁走。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你们还想走?”李政脸上没什么表情,确莫名让人觉得森然。
赵敏佳拉着钱浅藏到李政身后,她脸上泪痕未干,看着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握住了李政的衣袖。
钱浅见她吓哭了,本来还在低声安慰她,低头瞥见赵敏佳暗戳戳的小动作,明白了几分。
她忍不住别来了头。
没眼看。
这时候还想着撩帅哥。
钱浅扫了李政一眼,长得是帅,佳佳的眼光就没差过。
就是,会不会太冷淡了些。
钱浅清楚看到赵敏佳梨花带雨拽着他的时候,李政狠狠皱了一下眉,一幅很嫌弃的样子。
牟勤在一边打电话,应该是叫来了警察就在已经到了楼下。
那几人顺着楼梯往下跑,殊不知警察已经在楼下候着了 ,一下去就被逮回了警局。
这伙人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成帮结派接黑活赚小费,这片儿的警察早不知把他们拘过多少回,一点儿不手生,情况都没怎么问直接带走了。
李政见赵敏佳身后有个病号,便代替她去警局做笔录。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她以后没事少往这边跑,房子收不回来就走法律程序,不要没事给他找事。
说完还很不客气地甩开了她的手。
这话说得重,赵敏佳虽说刚刚那样子是装的,见他这么冷淡,也难免委屈,她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我要你来了吗?没有吧!”
“你自己眼巴巴跟来的,谁求你了?”
“佳佳!”钱浅拽了她一把,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避免更难听的话蹦出来,她眼见着李政的脸一瞬间变得铁青,赶忙安抚,“她就这样,没有别的意思,有点吓到了,就有点口不择言—”
“你以为我想来?我只是怕丢了工作而已,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李政放了狠话,一秒都不多待,转身进了电梯,下楼去找还在跟警察寒暄的牟叔。
这是赵敏佳第一次见他主动说这么多话,看来是真气到了,她也不敢示弱跟上,在电梯门关上钱浅,扔下了句,“也别让我再看见你。”
———
李政录完笔录一身疲惫地从警察局回到家。
到家已经将近两点。
老太太还没吃饭,他把手里那本书扔到客厅的桌子上,推门进屋见老太太还在睡觉,又轻轻关上。
他捞起围裙打算做点速食给老太太,拧开火,李政看着锅里的水一点点熬干,有些愣神。
李政煮了点呛锅挂面,老太太牙口不好,今天天冷,吃点儿热乎的。
他没什么胃口,只做了一人份,分量拿捏的极好,盛出来刚刚好满满一碗,顺便还打了两个荷包蛋。
他把老太太叫起来,自己则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打来电视,把音量调到适中,回放昨天晚上的新闻联播,积累申论热点。
电视机上方的墙上挂着两张黑白相片,是李政爸妈。
李政妈妈是一名话剧演员,爸爸是一名律师,他父亲年轻时幽默风趣喜欢看话剧,喜欢艺术,在一场全国群演的现场结识。俊男靓女一见面就擦出了火花,认识不到三个月便结为夫妻,这么短的时间就闪婚在当时也是一件很时髦的事。
喜结良缘,有人祝福有人质疑,当时双方不少亲戚朋友都不看好李爸李妈。但是出乎意料的事,两人结为连理后一年,李政便出生了。
夫妻两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结婚多年从没红过脸。
两人在世时一家三口,也是人人羡煞的模范家庭。
或许是过满则溢,连上天都嫉妒这段美满无暇的家庭。
在李政13岁那年,周淼刚结束完全国巡演,李知遇开车接妻子回家的路上遭遇了车祸,周淼当场死亡,李知遇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了三个月最后还是撒手人寰,留下了李政一个人。
从那以后李政就只剩老太太这一个亲人了,梁老太一辈子都在家里种地,辛辛苦苦一辈子培养出一个大学生,眼看着生活好起来了,又老年丧子,周围人都叹可怜,劝她把小孙子接到身边照顾,也有个伴儿。
但梁老太太是个倔脾气,儿子儿媳去世后,她从没想过把孙子接到村里来,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儿子供进了大学的殿堂,几代人打拼了这么多年才在大城市扎下根,她决不允许李政在村里再走一遍他爹的老路。
小政要在城里长大,在城里上学,考最好的学校。
老太太一不做二不休把老家的房子和地全都卖掉了,一个在乡下生活了半辈子操着一口地道的陕北方言的老太太,就这么带着全部家当留在了京海照顾李政的生活起居,把他送进了大学。
老太太看门出来见李政坐着也不上桌,她慢腾腾去洗手间洗了手,坐在桌上见只有一副碗筷,问李政,“你吃了吗?”
“我不饿,”李政盯着电视看,眼睛飘忽不定,不在状态,他手里把玩着遥控,半躺在沙发上,“您吃着就行,别管我。”
“看你瘦的,跟个鸡娃子一样,怪不得人家女娃看不上你!”
李政面不改色,知道她老毛病烦了,又把他老爹的事安排在他身上了。
李知遇上大学时,梁老太给他安排了个相亲,是隔壁村的在外地上大学。
梁老太想得美,两家离得近,将来结成亲家,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在她眼里两人见一面,事情就定了个七八分。
谁知两个人互相没看对眼,最后吹了。
那边的婉拒的理由也给的很牵强,估计是觉得邻村不好下人家面子,直说李知遇太瘦了,看着不抗事。
这可把梁老太气得破口大骂,说那家人就是狗眼看人低才找这破借口哄弄鬼,连带着好一阵看李知遇都不顺眼,每当李知遇办事不合她心意时,她就嘟囔这句。
前两年初老太太确诊阿尔茨海默病,有时清醒有时糊涂,时不时把他认成李知遇,李政已经习惯了。
他没吭声,听着老太太吸溜面的声音,继续看电视。
目光垂下扫到桌子上的那本书,想起今天白天的糟心事觉得心烦意乱,他轻微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觉得是考试的日子逼近,心里紧张的缘故。
梁老太太咬了口蛋,有点儿老了,她又喝了口汤随口问他,“淼淼什么时候回来?”
李政充当起他爹的角色,随口胡咧,“得过年去了。”
“放屁!淼淼说十二月就回。”
“她什么时候说了?”李政以为是她臆想出来的,笑着问。
“前段时间来看我的时候啊?穿着一身漂亮的黑裙子,踩着恨天高。”
李政想起了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老太太只接触过一个这种装扮的女孩子。
他脸上一时间变换莫测,这老太太,真是糊涂了。
竟然把赵敏佳认成了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