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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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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吃到一半,徐津为临时被叫走,走的时候脸色凝重,估计是医院有很紧急的事情。
“我医院有点事过去一趟,”徐津为起身边对钱浅说边走到沙发上去拿自己的外套。
临走时吩咐钱浅吃完就放着,他回来再收拾。
“多活动活动是好事,有利于恢复,但不要勉强,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拿着钥匙匆匆离开。
他说什么,钱浅都点头。但她一向是阳奉阴违的好手。
吃完饭,就顺手把桌子收拾了。
她自觉有手有脚的,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既让骨头已经长好了,现在的不舒服顶多是肌肉萎缩和伤口的胀痛。
没有什么大碍。
磨磨蹭蹭收拾完碗筷,钱浅抱着银元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又兴高采烈的打开手机的音乐软件放起了摇滚乐。
银元蹦跶一天,已经燃尽了,晚饭的时候银元连屋都没出,一直窝在它的小窝里闭着眼睛假寐。
这会儿还在装模作样,大晚上钱浅怕扰民,音量调的不大,但也足够银元听见,它依然闭着眼睛,无论钱浅怎么扒拉它,死活都不动。钱浅不勉强它。
接下来的几天,钱浅一有时间自己活动活动上半身,累了就慢慢练习走路,卧室走到另一个卧室,再到客厅,顺便去阳台晃悠一圈看看夜景,再走回自己的卧室。
仅仅几天的时间,她都觉得进步很大,照这样,半个月都不用,一周就可以上班了。
她现在对上班感到亲切和深深地眷恋,实在是被圈在床上那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将近两个月,换谁都会抑郁吧。
徐津为好几天没开来了,这几天估计都在忙医院的事,给钱浅发消息都是有头没尾,经常隔很久才回复。
今天打扫卫生时,她摆了摆鞋架上的拖鞋,发现前几天新拿出来给客人穿的拖鞋不翼而飞有些奇怪。
徐津为来的那天还有来着,难道被银元钓到床底去了?她到处蜷着腿都没找到。
钱浅有轻微强迫症,丢了东西,即便是很小的东西,心里总会记挂着,怪难受。
她给徐津为去了条消息,问他有没有见那双拖鞋。
隔了许久,才理所应当回了两个字:
扔了。
?钱浅发了个问号。
那双鞋怎么看也不是一次性的吧。
钱浅看了眼橱柜,那是仅存的一双给客人穿的鞋。
那边又隔了很久很久解释道,“我看脏了,就丢掉了。”
这几天,钱钱都自己一个人在屋里转悠着锻炼,有工作 就坐会儿工作,摆弄摆弄银元,再去阳台拈会儿花惹会儿草。
前段时间徐津为不知道从哪儿搞回来几盆花草,说自己没时间养,就搬到了她这边的阳台。
她合理怀疑徐津为是看她太闲故意给她找点事儿做。
钱浅养什么死什么。
除了金鱼她倒有几分把握。
她转而看了银元一眼。
银元似有所感,冲她叫了两声。
钱浅安抚性的摸了摸它的脖子,“放心,你我肯定是好好养的。”
银元不再叫,只眼巴巴看着窗外,对外边满眼渴望。
“我带你下去溜溜?”
钱浅看银元冷宫弃妃的样子终于感到于心不忍。
她虽然没怎么下过楼,但依稀记得她来时楼下有块不大的人工草坪。
钱浅打算晚上等晚一些没人的时候,带银元去下边撒会儿欢。
半夜,小区里灯光惨白,抬眼望去,楼房里的灯灭了将近一半。
钱浅把银元牵到草坪里边的角落里,让它跑,她的腿不能久站,于是钱浅坐在了一边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个球,扔出去,让银元捡回来,以此限制它的活动范围,防止它乱跑。
这家伙白天的精力显然没有消耗完,颠来颠去,跑得不亦说乎。
入了十一月,温度骤然降下来,半夜时不时刮来一阵阵冷空气,钱浅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扔出去手里的球,再让银元捡一次就打道回府。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她所在的角落灯光照不进来,光线有些暗。
钱浅心里一跳,以为那边有,下意识站起身,往银元那边张望。
见它还往更远处跑,球也不捡了,钱浅皱皱眉有些着急,抬脚就要追它,她脚没好利索,走不快,刚走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牵着银元进入视线。
她猛地松了一口气。
是徐津为。
徐津为牵着狗顺便捡起不远处地上银元的玩具,正往她这边走。
她后退几步,重新坐回椅子上,等着那一大一小走来。
徐津为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身形挺拔修长,一只手拎着绳子,另一只手抄着兜。
光线黑暗钱浅看不清他的表情。视线受阻,其他感官就灵敏起来。
徐津为站到她面前停下,离她极近,毛呢大衣敞开着,衣服边缘似有若无地剐蹭着她的膝盖。
明明穿的很厚,却感觉痒痒的。
“这么晚了还在外边逛,一点儿警惕心都没有。”徐津为语气温和,说完屈指在她小脑瓜上轻轻敲了一下。
钱浅没有任何防备,身体向后倾了倾,整理了一下自己丝毫没有凌乱的头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徐津为看不见她的眼神,或者说看到也像看不到一样。
他挨着钱浅坐下,手里的绳子没有松,银元在她脚边乖巧的卧着。
近距离,钱浅朦胧中看着徐津为脸色不太好。
下一秒,像是印证她的猜测一般。
徐津为的头靠在她的肩上,浑身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怎么了?”
“嘘——”徐津为声音里控制不住的倦怠,“让我靠会儿。”
然后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徐津为连着加了几天的夜班,熬的眼睛都红了,硬撑着回到了家,走到楼下甫一看到钱浅,就觉得强撑着走回来的身体一下就散架了,只想靠在她肩膀上睡一觉。
见他困成这样,估计这几天都没怎么睡。
钱浅没叫他,让他肆无忌惮靠着。
徐津为一秒就进入了梦乡,脸上没有防备窝在她肩上。
像银元。
两人当时分手并不体面,时隔那么多年两人再没见过,刚到京海就又遇到了他,钱浅不可否认心里除了吃惊还是有些喜悦的,倒不是对他们的关系还有窃想,很想问问他过得好不好。
但是她不敢问,也没资格问。
毕竟他们的关系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这种寒暄听起来也很可笑。
七八年不见,徐津为也变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参加工作的原因,钱浅感觉的他比之前更好相处了些,虽然刚开始他见到她是总是冷嘲热讽,但他胡乱地发泄了一通好像又冷静了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重逢这么久,钱浅才有机会去细细打量他。
平时两人相处都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不尴不尬的距离。
再加上多年不见,有时候即使徐津为在她面前她也总会在徐津为身上感到一种陌生,一种她没参与过的陌生。
他现在还喜欢窝在家里打游戏吗?还会不会头痛?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她都不知道。
可现在,感觉到肩膀沉甸甸的重量,和好多年前一样,徐津为总喜欢靠在她身上,以一种完全交付自己的姿势。
她莫名觉得身旁的人又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刺的她眼睛发酸。
额间一缕头发垂下来,扎到他眼皮,徐津为不舒服地眨了眨眼皮。
钱浅伸手想要给他撩开,手指刚碰到他头发,就被一只大手捞下来,完完整整的包裹住。
他的手掌很大,很热。
钱浅脸皮又麻又红,耳朵在寒冷的冬夜染上了绯色,她下意识挣扎。
徐津为哪里肯放过她,他仍然闭着眼睛,像是沉浸在温柔乡,一脸平静放松。
钱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也不敢动,又怕吵醒他。
索性随他握着。
反正她也不吃亏。
她的手冰凉,不一会儿就被徐津为握得暖暖和和。
钱浅移开视线看见银元玩累了静静卧着。
月明星稀,大地寂静。
钱浅抬头望着虚空一点走神,徐津为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这是,把她当枕头了?
她嘴一抽,低头。
错不及防撞进一双眼睛里。
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跟她对视也丝毫不慌不躲,头歪在她肩膀,没有移开的自觉,视线追吻一般跟她胶着。
钱浅很轻松从他手中挣脱开,好容易捂起的热气,瞬间散尽了。
她站起来,抻了抻手中的绳子,“回去再睡吧。”
徐津为起身,眼里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趁我睡觉占我便宜。”
“明明是你抓着我的手不放!”钱浅转身恼怒看了他一眼。
“那我刚刚好像做梦了?梦见你想摸我脸。”
“你做梦!赶紧回家睡觉吧,你已经缺觉到癔症发作了!”
徐津为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忍不住笑开,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落在钱浅身后,眼睛没离开过她。
双手插着兜,懒洋洋的,亦步亦趋跟着她走 。
钱浅走得很慢,徐津为也不急,看不够一样,才几天不见,就有些想她了。
最近医院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徐津为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今天紧赶慢赶把工作做完,到家却已经半夜了,本以为见不到她了,没想到传来一声熟悉的狗吠。
他才知道钱浅在附近。
两人一狗两前一后进了电梯,按响按钮,电梯隔间响起机械的女生,落在安静的密闭空间里。
银元摇着尾巴夹在两个主人中间,黑黑的眼睛眨巴眨巴。
“你——”
“你——”
两道声音默契的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先开口。
对视一眼,又迅速分开。
“你先说,”徐津为颔首,绅士又有礼,脸上的疲倦一扫而光。
真是高精力人群,休息了那么一会儿就又满血复活了。
电梯门应声而开。
钱浅本就没什么重要的话,她牵着银元率先走出电梯,问了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最近医院很忙么?”
徐津为跟出电梯门,看了她一眼,却没打算把这句话当成一句闲聊的招呼,“怎么,想我了?”
钱浅搭上门的手一顿,觉得这人已经无可救药,无法正常交流了,回头瞪了一眼那人,然后用力推开门,把扒拉徐津为裤腿的那只谄媚的狗拉进去,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也不再问徐津为刚刚想要说什么。
徐津为仍盯着那扇紧紧关闭着的门,许久,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回到家后,徐津为没有马上躺倒在床上,而是深陷在客厅的沙发里,一盏灯都没开,室内黑暗寂静,像是没有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