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钱眼开[破镜重圆]》先锋鱼护

21、第二十一章

　　钱浅给赵敏佳打了个电话，没打通。

　　消息也不回，估计是怕钱浅责难她，装死。

　　接下来几天徐津为要上班，早上把银元牵到家里来，顺便给她买好早饭，午饭钱浅自己解决，晚饭徐津为会尽量赶回来给她做点，再不济会给她打包食堂的饭回来。

　　晚上有时给她做好饭，还要回单位加班。

　　这感觉，像是小两口一样的相处模式让钱浅略感不安。

　　她不知道徐津为是怎么想的，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正常病人和医生的边界，甚至也超出了分手多年和前男友的合理的社交范围。

　　都怪她非要吃那一段饭，钱浅有些泄气，撸了一把银元，对它说，“也舍不得你。”

　　每看到银元冲她摇尾巴，钱浅总有一种被深深需要的感觉，这么多天活动受限带来的心里上的郁闷也一扫而光。

　　当然钱浅除了觉得跟徐津为过近的距离感到不安和焦虑，还是沾了不少光的。

　　比如徐津为在家里就可以给她换药，不用折腾去医院，比如伙食营养健康，不用在吃外卖预制菜。

　　这几天相处下来，钱浅觉得时间还是会在人身上留下印记的，原来那个懒洋洋总是漫不经心的一个少年，现在也成为了一名忙忙碌碌救死扶伤的人民医生。

　　这天上午，夏坚白给钱钱推来一个微信名片，是她新入职公司的本地化团队负责人，邓琳。负责为译员分配任务，审核译稿。

　　钱浅虽然还没有正式办理入职手续，但是已经开始着手公司事务了，另外一同入职的其他三名员工，已经开始职业培训，钱浅是应聘的研发助理，主要服务两位工程师的翻译工作，她如今带伤只能接手分担一些线上处理的任务考核。

　　虽然只在线上面试时见过邓琳一眼，钱浅对她印象很好，是个十分体贴温柔的姐姐。

　　钱浅在床上支了个小桌子，上边放着个小台灯，今天天气不好，天边厚厚的云层压近，黑云压城般，像一层巨大塑料布笼罩着地面，隔绝着光线，阻碍着声音。

　　她所在床上却感到一种巨大的安静和踏实。桌上的小灯散发着柔和的灯光，电脑屏幕上放着公开课的视频，钱浅时不时拿起笔做一些笔记。

　　另一只手边就是银元，它昨天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残留着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混合着毛发里溢散出的淡淡的小狗味，一俯身就能闻到。

　　钱浅刚刚捡到银元时，它才几个月大，十分活泼好动，腿上像是装了小马达，在人脚边东跑西颠。

　　这几天钱浅观察它已经不像小时候爱动，不知道是年龄上来后变沉稳了还是怎么。

　　就是粘人的本领与日俱增，几乎一步不离钱浅。

　　早上钱浅还在睡梦中就被它蹭醒了，不知道徐津为什么时候把它放进屋里的。

　　整整一个上午都窝在她身边，陪着她学习。

　　钱浅伸了个懒腰，缓解久坐带来的肌肉僵硬和酸痛，合上电脑，看窗外的天，青灰一片，浓重的要滴下来一样，看来要有一场大雨。

　　徐津为昨天晚上还说今天要去医院拆线顺便拍个片子看看骨头的生长情况。等中午来接她。

　　她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徐津为半个小时前发来了一条消息。

　　正要回。

　　徐津为一个电话来了。

　　“起床了么，”那边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玩味，“我现在来接你？”

　　“嗯——”

　　钱浅声音跟蚊子声一样，对于他的过度照料感到无所适从。

　　话筒那边传来一声“徐医生”，徐津为回了一声，通话被打断他好像没听见，又问，“嗯？什么？”

　　“知道了，”钱浅嘴里吐硬币一样，十分有嚼劲，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她还是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无微不至的关怀。

　　徐津为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拿着手机走到没人的走廊处。

　　也许，七年前的他做没也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听到钱浅对他说“谢谢”。

　　仅仅两个字直接把他这几天的努力打回了原型。像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好不容易出发离终点近了一步，却不知哪里露了手脚被发现端倪，又不得不退回原点，一切重来。

　　她可能不是有意的，只是他们分开太久了，久到两人之间总是不经意透出的陌生，客气，寒暄，刺的他心痛。

　　徐津为望着走廊处，拄着拐杖一步一顿的病人，定了定神，语气丝毫没受心中的波澜影响，“收拾一下，我这就回去。 ”

　　他强忍着胸腔的酸意，又转念一想这人把他叫的心里天翻地覆，自己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最终还是免不了泄露出一丝不满，有些阴阳怪气，“不愧是留过学的，变礼貌了呵。”

　　说完就垂下手臂，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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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车里寂静无声，从窗户外边望去天已经完全被厚厚的云层盖了个彻底，气压极低，闷得人心烦。

　　钱浅不知道徐津为怎么了 ，不管她提起什么话题都兴致怏怏，表情冷淡。

　　可能是工作太累了，这几天他医院里好像很忙，还要抽空照顾她，钱浅见他眼底的清灰，也不忍再打扰他。

　　只是她停止说话后感觉车内的气压更低了 ，两个大活人坐在一个封闭的密闭空间里静默无声，让她莫名觉得有些局促。

　　钱浅打开车窗，让凉风裹挟着灌进来，在耳边制造些声响。

　　徐津为把车停到医院外边路边的的停车位下车，扔下了句，“等会儿。”

　　就拔下钥匙，开门下车。

　　钱浅解开安全带，见徐津为绕到车屁股，去后备箱拿轮椅。

　　徐津为把轮椅推到副驾驶门边，拉开车门，弯腰一只手直接绕过腿弯，另一只手就要扣住钱浅肩膀，动手一气呵成，作势要把她抱到轮椅上去。

　　钱浅一只手支在胸前，小声推拒，“我自己下——”

　　徐津为拒绝听从她的抗议，也不在意抵在他胸前的手，稳稳的把她抱起放在轮椅上。

　　这一幕刚好被一群初中生看见，正是青春懵懂的年纪，徐津为和钱浅两人又都有两张好面皮，在人群中显眼突兀，很容易吸引路人探究的目光。

　　小女孩在经过两人后时不时回头发出好奇的，暧昧的，羡慕的目光。

　　几个胆大的小男孩更是调皮地冲他们喊什么，“99。”

　　还66呢，这群熊孩子。

　　钱浅尴尬地回头轻咳了一声。

　　想提醒徐津为该走了。

　　对方却像没听见一样，故意杵在一边，等那群初中生走远了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远去，才双手插兜，慢悠悠开口，“为什么不让我抱？”

　　这话说的。

　　她应该让他抱吗？

　　钱浅硬声道，“我自己可以！我只是一只腿瘸了，又不是聊条腿都不能走。”

　　“一只腿表演金鸡独立？”徐津为脸上不怀好意，绕到她身后，双手扶在轮椅把手上，身体前倾，凑到她耳边，鼻尖温热的气息喷洒到她侧脸上，有些灼人。

　　徐津为身材高大，在钱浅这个视角看来就像被他紧紧裹在怀里，周身都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列气味，像是被搁在了一个由他身体划出的小小空间里。

　　察觉到钱浅有些不自在。

　　徐津为拍了拍她蓬松的发顶，压低声音，“不用根我避嫌，毕竟你全身哪儿我都见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想跟他划清关系，呵，划得清么？

　　钱浅心里一跳，如果不是这个姿势不方便她发挥她一定给他一个肘击。

　　徐津为顽劣心四起，看她有火不敢发，窝囊憋屈的样子，心情大好。

　　这个时间，离坐诊医生上班还有段时间，走廊里空空荡荡，徐津为推她去拆线。

　　他把钱浅推到屋里，去另一个房间拿工具绷带。

　　钱浅低头看着手机，赵敏佳终于不装鹌鹑了，时隔这么多天给她发来了一声诚挚的问候。

　　“最近怎么样啊，是不是满面春风啊？”

　　后边还发了个嘚瑟的表情包邀功。

　　钱浅想跟她绝交。

　　“春风没感觉得到，人快疯了，你就这么把我家里的钥匙给了一个陌生男人？”

　　万一对方是个禽兽，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行动不便，这要怎办？

　　“什么陌生男人，那不你的前男友吗？”

　　钱浅太阳穴突突地跳跳，“你知道什么叫前？”

　　赵敏佳一脑壳歪理，“既然是你前男友了，人品肯定是经过你严选的嘛。”

　　这可不一定，钱浅想起徐津为时不时冒出的危险发言。

　　“再说了，他还是你的住治，你瘸着腿他还能把你怎么样？”

　　钱浅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怒发了几个感叹号表达自己的怒气。

　　赵敏佳扔过来一个滑跪的表情包。

　　“我错了。”

　　耳边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闷了这么久，云层兜不住厚重的水汽，雨滴像是洒豆子一样从天际被倾倒下来，重重砸在玻璃上。

　　“啪”的一声，屋内一亮。

　　钱浅扭头见徐津为手里拿着药水绷带，身后还跟着个小跟班。

　　是当时彭和宋的主治医生。

　　周小雨看见钱浅显然对她还留有印象，跟她亲切地打了声招呼。

　　然后又转头跟徐津为央求他替班。

　　狗皮膏药粘在徐津为身后，在他耳边小声嘟囔，“我的脱单大计，你就不能作为兄弟支持一下，牺牲一下？”

　　徐津为拉开距离，走到钱浅面前把她的腿搭在床上，十分冷酷地吐了句：“不行。”

　　“为什么？”周小雨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自打规培时他就跟徐津为搭伙过日子，从来没见他休过假，在整个科室都是劳模标兵。

　　就连于主任都说他天生孤寡，断绝情爱，简直是当医生的好苗子。

　　前一阵还主动替他班呢，这会儿他有事了，这家伙倒不来了。

　　“我有事。”徐津为言简意赅地回道。

　　“你有什么事？”周小雨想起他这个中秋竟然破天荒的休假了，最近下班都早了。

　　这还真是大姑娘坐轿—头一回。

　　“为什么告诉你？”徐津为眼睛不离手中的活，敷衍道。

　　钱浅听见这句话，微微松了口气，生怕徐津为把她供出来。

　　她一抬头撞上了徐津为的视线。

　　然后对方轻哼一声，似乎把她的心思看了个底朝天。

　　周小雨没看见两人暗度陈仓，自顾自摸了摸下巴，咂摸了下嘴，跟个小老头一样。

　　最近徐津为是有点不正常，不紧下班早了，开始学会给自己放假了，有时候中午还会回家一趟，再匆匆跑回医院。

　　情绪还极不稳定，上午还心情不错问他医院附近有没有好吃的茶餐厅，中午打了个电话出去回来又沉得跟砂锅一样。

　　不知道还以为来大姨夫了。

　　也不知道家里有谁在。

　　他拿不准徐津为是金屋藏娇有情况了，还是家里有什么急事，没再细问。

　　注意力转向了钱浅，散发自己的天使光环，“小姑娘，谁陪你来的啊？这么没看到你家人。”

　　钱浅觉得这人真是话多，刚好徐津为接完了绷带，她装作一脸认真观察的样子，像没听到周小雨话一样，看到伤口露出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别害怕，别害怕，”周小雨颇为体贴地在一旁安慰道。

　　“你在京海工作吗？”周小雨问钱浅。

　　“嗯嗯，刚入职。”

　　“刚毕业啊，那还小呢。”

　　“不小了，工作了几年才考得研。”

　　“之前在哪里工作啊。”

　　两人有来有回。

　　“日本。”钱浅巴不得周小雨转移注意力到别的事情上。

　　日本。

　　周小雨没去过，但是。

　　他冲钱浅指了指徐津为，“津哥很喜欢去日本玩啊，这两年工作忙了没怎么去，上学时我记得他时不时飞去日本玩。”

　　周小雨跟徐津为是一个学校的同班同学，对他很了解。

　　“每次问他去玩了啥，他也不说，神神秘秘的。”周小雨纳闷，“你也不是二次元吧”。

　　徐津为被周小雨这个大嘴巴烦得要死，撇了他一眼，冲着门外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