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钱眼开[破镜重圆]》先锋鱼护

14、第十四章

　　徐津为一路上风驰电掣光速赶到医院，刚进门诊大厅迎面就撞见了周小雨。

　　门诊大厅都是病人家属兜兜转转拿药缴费，环境十分嘈杂，周小雨看见看见徐津为眼睛一亮，给他打了声招呼，“诶，这么快就回了，怎么样啊。”

　　徐津为加快步伐几步越过了他，有些不耐烦，扔下了句，“不怎么样。”就匆匆往走廊走去，转角消失在了视线里。

　　他没先去换衣服，而是直奔钱浅病房，

　　屋里只有钱浅一个人，那个学长来看了看钱钱就离开了。

　　看着徐津为穿着一身宽松卫衣卫裤出现在面前，怔愣了几秒，这几天遇到他都是追着职业装，白大褂披上，加上身上不浓不淡的消毒水味儿，自带着医者职业特有的距离感。

　　虽然徐津为有着她前男友这一层尴尬的身份，但是多年不见，加上医生的职业滤镜，钱浅更多是把他当做自己主治麻痹自己不自在的情绪。

　　猛然间看到他穿便装，让钱浅情不自禁地想起大学生时那个人前冷淡矜傲，人后一有机会就把自己搂进怀里磨蹭的样子。

　　休闲的服装，像是推掉了职业身份的掩护，让钱浅觉得此时站到自己面前的不再是主治，而是那个分手七八年没见的前男友。

　　她见徐津为没说话，有些别扭地问，“怎么了？”

　　徐津为一路上想了很多，唐晓晓的话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确极其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隐秘的担忧。

　　七八年的时间，人的细胞全部已经更新一遍，可以说经过漫长的时间，现在站到他面前的人已经是个全新的人。

　　徐津为有些拿不准她的想法，脑子里有些乱，说出来的话没有些逻辑，“等我会儿。”

　　钱浅被他这话弄得有些摸不到头脑，后又想起赵敏佳刚刚跟她说的话，反应过来，十分听话地点点头，“我知道，换药的事吧？”

　　徐津为点点头，无意识地转了转手中的车钥匙，问她，“一会儿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你怎么走？”

　　“佳佳带我走。”

　　“有车么？”

　　“随便打个滴滴就好了。”钱浅不在意地回道。

　　徐津为点点头没说什么，这才转身离开。

　　钱浅有些莫名其妙，就为了说这，不是已经跟赵敏佳叮嘱过一遍了？难道还怕她没交钱跑了？

　　钱浅没想到这一等等到了天黑。

　　赵敏佳收拾好东西已经有些不耐，她忍不住吐槽，“换个药，谁不能换啊，赶上晚高峰了车都不好打。”

　　钱浅也有些无奈。

　　过了会儿徐津为才进来，让赵敏佳把她推到换药室换药。

　　赵敏佳把她推到屋内就去外边等着 。

　　徐津为打开灯，掀开橱柜拿出碘伏消毒液，和一卷绷带一股脑堆在桌上。

　　他戴好手套，手指了一下旁边的床，让她搭在床上。

　　钱浅照做。

　　徐津为动作很快手下却很轻柔，一圈一圈解着绷带，一边解着白色绷带，一边跟她说着注意事项。

　　“每七天要换一次药，十五到二十天记得来医院拆下线，顺便拍片子看看骨头长得怎么样……”

　　钱浅点点头一一记下。

　　底下的绷带开始见血，每解开一圈，血迹的氤氲就扩大一圈，最后要解开时徐津为手中的动作骤然减缓，他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向钱浅语气极其轻柔，带着安抚，“害怕就别看，闭上眼睛。”

　　钱浅想起高中肺炎去医院抽血时，大钱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她抿了抿唇，移开视线转而盯着地面。

　　徐津为这才继续手中的动作，解开了最后一层绷带，新长的伤口粉嫩脆弱，手术线在新长好的伤口处虬结，他拿起架子夹着沾着碘液的棉球轻轻在伤口沾抹。

　　屋里极静，带根针都能听见。

　　徐津为问，“怎么几年不见，话这么少了？”

　　他拆开一卷新绷带，抽空看了她一眼。

　　钱浅虽然不是多么热络外向的性子，但是跟人说话时也不萎缩，讲话节奏分寸有理，就不会让话突然掉在地上让气氛凝滞尴尬，也不会过分热情惹人厌烦。

　　可是徐津为这几天相处下来，总觉得钱浅沉默了许多，除非他惹她的时候，偶尔会露出被逼无奈，牙尖嘴利的活人感。大多时候都一副不愿讲话的样子，神色怏怏。

　　是不愿跟他说话，还是什么。

　　钱浅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但是见他不像前几天那样总是剑拔弩张的样子，也语气平和的说，“都快三十了总不能还想十八岁一样吧，人都会变的。”

　　这话听着理所应当，但是在徐津为铃声大作，他想起唐晓晓的话，觉得钱浅的话像是在验证唐晓晓的话一样，有些不安。

　　他没说话，把拆下来的石膏妥帖的按在小腿把脚踝稳稳地固定住又重新缠好绷带。

　　徐津为把钱浅推出去交给赵敏佳，留下句可以走了就匆匆离开。

　　丽姐帮着拿行李，赵敏佳推着她在医院门口打车。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边一道粉红色的霞光静静流淌着，路边的盏盏灯光星星点点耀眼炫目与霞光交相辉映，晚高峰的车流奔腾，偶尔的鸣笛声打破黑夜中磅礴的寂静。

　　两人静静等着。

　　赵敏佳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软件。

　　司机还有十五分钟到达。

　　钱浅正指给赵敏佳看那块奇形怪状的红霞。

　　眼底余光看见一辆黑色宾利正好停在两人身前。

　　下一秒钱浅就见徐津为穿着一身灰色运动衣下车绕过车前身，几步迈到两人面前。

　　钱浅一脸呆滞看着刚刚在医院分道扬镳又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徐津为淡淡瞥了一眼钱浅，“现在车不好打，我送你们。”

　　然后不容分说拎起地上的箱子转身放到后备箱。

　　“喂——”钱浅刚要说话，就被赵敏佳爽朗的应下了，然后见她光速地取消了打车订单。

　　赵敏佳怕碰到她的腿，让钱浅一个人坐在后座，自己坐在副驾驶。

　　浅浅的腿刚做完手术不能垂着，徐津为拿起两个靠垫叠在一起，让钱浅腿搭在上边。

　　“去哪儿？”

　　赵敏佳报了个地名。

　　不是钱浅家。

　　徐津为皱了皱眉，隔着后视镜看了一眼钱浅，“不回家？”

　　钱浅容易晕车，打开了些车窗，微凉的夜风吹着发丝，胡乱的打在脸上，钱浅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轻飘飘地说，“租出去了，还没收回来。”

　　徐津为没再说什么，把名字输入导航。

　　这名字有点耳熟。

　　路上有些堵，车辆时走时停，徐津为把车稳稳停在斑马线前，静静等着八十多秒的红灯。

　　微凉的夜风和街边柔和的街灯钻过半开的车窗，打在徐津为黑色柔软的发丝上，让他整个人都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懒散懈怠。

　　一辆黑色雅迪猛得停在徐津为车边。

　　他停下车下意识往车内张望了一眼，随机惊喜出声。

　　“津为？”

　　徐津为循声看去在看清那人的脸后，脸上划过一丝意外。

　　是黎有芳。

　　“黎叔。”徐津为侧过头礼貌的打招呼。

　　黎有芳绽开一抹笑，余光见副驾驶坐着一个女人，他装作不经意地看清了副驾驶坐着的人，皱了皱眉。

　　不是熟悉的面孔。

　　他叹了口气。

　　徐津为把他的面部变化尽收眼底，他难得主动解释，“送病号回家。”

　　说完眼底噙着些笑意示意黎叔往后座看。

　　黎有芳看见一张笑脸往前探。

　　钱浅笑着说，“黎叔，好巧。”

　　黎有芳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指了指钱浅的腿，关心的问道，“恢复的怎么样？”

　　钱浅点点头，“回复很快，这不都出院了。”

　　黎有芳欣慰地点点头。

　　他收回视线又看了看徐津为，“等钱浅好了一定带她来店里看看。”

　　徐津为嘴角弯起一些弧度应下，“一定。”

　　话音刚落，绿灯亮起两方匆匆道别。

　　电车驶入前方的机动车道，汽车驶入车流。

　　车里十分安静，连赵敏佳也一反常态上了车就几乎没张过口。

　　钱浅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在黑暗的后座，划开手机，屏幕刺眼的光线照的她脸明晃晃的。

　　入目眼帘的就是赵敏佳发来的微信消息。

　　不知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不能直接跟她开口说。

　　她点进去，看待一大波消息向她袭来。

　　一条接着一条。

　　还在不断发。

　　【徐津为一定还对你旧情难忘，我确定以及肯定。】

　　【他刚刚停车往后看你的时候，眼睛都要拉死了，爱了爱了】

　　【你真不打算跟他旧情复燃嘛？】

　　【好好磕】

　　【爱了爱了，还这么帅】

　　【开着宾利的大帅哥，这车以他的工资买不下来的吧？】

　　【还是顶级富二代】

　　【还是医生又体贴，又会照顾人】

　　【亲自开车送你诶，肯定有所图！】

　　合着这家伙半天不说话在或为这些有的没的， 钱浅黑着脸按掉手机，她有些激动动作大了些牵扯到了伤口。

　　钱浅轻轻的倒吸了口凉气。

　　徐津为往后看了眼，语气带着旁人插不进去的熟稔，“怎么了“

　　“没事。”钱浅摇摇头。

　　徐津为以为她难受，安慰，“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说完车子提起了些速度但依然稳稳当当。

　　车子到了红枫园，徐津为下车去登完记，开车驶进临时停车位。

　　赵敏佳把钱浅扶到轮椅上。

　　徐津为去后备箱拿好行李。

　　几人一起上楼。

　　小区是一梯两户，她们所在的楼层是十二楼。

　　出了电梯，赵敏佳推着钱浅在前边，徐津为跟在后边。

　　走到门口1201，赵敏佳输入指纹，安全门应声而开。

　　徐津为瞥了一眼旁边的1202，问，”隔壁还没有人入住？”

　　赵敏佳点点头道，“租得朋友的，隔壁也是他家的，好像已经租出去了，应该还没来得及入住。 ”

　　徐津为嗯了声没再说什么，把两人送到门口就没再进去。

　　他居高临下望着钱浅叮嘱道，“记得换药有什么不舒服可以微信问我。”

　　说完想起什么，眉梢一挑，“你还有我微信么？”

　　钱浅想起什么有些尴尬的清咳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有。”

　　她出国后切断了和国内的一切联系，国外那四年从来没有登陆过微信。

　　“有就行。”徐津为轻笑，“有事联系我就行。”

　　说完没再久留，跟两人道别。

　　徐津为回到车上也没有立刻驱车离开，而是拨通了沈浩的电话。

　　电话接通，对方那边传来混杂缭乱的声音。

　　沈昊捂着耳朵大声问道，“怎么了？”

　　徐津为开门见山地问，上次跟你说给我找房子的事。

　　沈昊一拍头才猛得想起来上次出门碰到赵敏佳两人约着吃完饭被赵敏佳的事一打岔他忘记告诉徐津为了。

　　他大声回道，“红枫园你知道吧？就是前几年我妈被哄着买的那个，从来没住过，就一直放着，我说找阿姨收拾好了再告诉你呢。你着急么？”

　　徐津为没回答他的问题，接着问，“几号楼几单元？门牌号多少？”

　　“一单元二号楼1202。”

　　徐津为往窗外看了一眼，许久轻轻嗯了声，跟沈昊说明天去找他拿钥匙就挂掉了电话。

　　徐津为打开车内的轻音乐，慢条斯理地系上安全带这才驱车离开。

　　门刚一关上，赵敏佳的尖叫就响彻屋顶。

　　钱浅看她一路上憋的也够辛苦的，无奈的摇摇头。

　　她说完眼睛往屋内扫了一圈。

　　赵敏佳提前收拾过，屋里整洁干净，大厅的灯光辉灿烂，客厅的窗帘只放下一层纱幔，赵敏佳提前打开了窗户，凉风卷进来，吹的薄纱微微卷起。

　　只大致瞅一眼就知道这装修可能比房子还贵。

　　钱浅看着装修陷入了沉思，这个地段这个装修赵敏佳跟她说3000租到的。

　　她有些不确定地说，“你那个朋友——”

　　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

　　到嘴边的话她又收回来，免得她又自恋。

　　“对你还挺慷慨的。”

　　赵敏佳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他欠我的。”

　　她没被钱浅带跑偏。

　　赵敏佳嬉皮笑脸地说，“没想到你这前男友还是个富二代么。”

　　她说着眼底有些促狭的笑。

　　钱浅说，“他是富十代跟我有关系吗？”

　　赵敏佳有些疑惑道，“怎么一提到他，你就这种态度，他做了什么对不去你的事吗？”

　　这句轻飘飘的话像一记闷锤狠狠捶进她的心里。

　　浅浅的手不自觉握紧轮椅扶手，睫毛微颤。

　　是呀。

　　她跟徐津为之间不管怎么说都是她对不起他。

　　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振振有词想要撇开自己的关系，以证清白呢。

　　钱浅沉默许久才喃喃地自言自语，“我只是觉得我们还是别再纠缠了，我们不合适，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钱浅坐在轮椅里，小小瘦瘦的身子陷进去，低着头露出蓬松微卷的发旋，赵敏佳看不清她的神色却莫名觉得她像是受伤的小猫脆弱又易碎。

　　这句话像是一把匕首撕开了钱浅紧紧包裹着自己与世界隔离的那层膜。

　　钱浅抬起头面色还是一贯的平静，她说，“佳佳，推我去沙发那边吧，我们好好聊聊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