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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chapter99 孤儿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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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消费,洛少爷买单。餐厅二楼,来客除了我、他、靳染,还有那些被“拐带”走使魔的契师们。
洛琛希望这场饭局能够平息大家的怒火。
该不会我的怒火也包含在内?
我警惕地看着他。
他转头,迎着我的目光,冷哼,露出倨傲的笑容。
“耿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该知道我知道。”
“放心吧。”
“你不会食言?”
“嗯,我不会,不对,我已经——完成我的誓言了。”
“啊?”
我还在怔愣,洛琛挥指写出一个契式,我看出那是一个对使魔下达的契令。
我回头,在餐厅的门口见到应召而来的使魔。
这个人却不是时念。
“这是我的新使魔,耿晚。”洛琛朝我介绍道。
我点点头,打量对方:波波头的黑色短发,类人的五官,高挑、流线型的身材。
以及它胯骨处往下的两条引人瞩目的大长腿。
这双腿细得足以引发尖锐恐惧症。
于是,我马上联想到某种名叫“圆规”的文具,不错,洛琛的使魔在我看来就是一个人型圆规。
看起来非常强的那种。
“退而求其次,无法契约到核的怪物,我就在禁区深处凑合找了个怪物结契。”
洛琛如是道。
而圆规就在我们的旁边,他却拿怪物称呼它、还说它凑合,我感觉很不舒服。
我蹙眉,踱步到旁边吃东西。
“我这都是为了你,耿晚。”
洛琛跟着我,抱怨。
我想:未必。
过了一会,他自己承认:“好吧,耿晚,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你应该看得出,它比时念更强。”
“……”
“整个学院、整个禁区,比时念强大的怪物要多少有多少,而你,真的想好要和他结契了吗?”
“炸鸡在哪?”
我回避了洛琛的问题,扭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转移话题。
洛琛沉默地盯着我,表情焦躁又无奈,半晌,他抱起手臂,说:“谢了,耿晚。”
他对我说谢谢。
因为这炸鸡不是给我吃的,我是要帮他拿去给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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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噢噢噢,是炸鸡,我看到炸鸡金灿灿的外皮了,这吃起来一定嘎嘣脆,谢谢您,耿晚小姐!”
“不用谢,这是他答应给你的。”
“洛琛少爷人真好呀,我要是有下辈子,我还要做他的雇佣兵!”
嘉莉激动地夸赞洛琛道。
我却听出她的言语里暗含的意思,我问:“嘉莉他原谅你了吗?”
“他”指的是嘉莉的主人。
我前几天见到那个人了,一位刚刚步入三年级的男契师。
嘉莉摇头。
我叹气,“他还没有原谅你。”
嘉莉的翅膀猛烈收缩了下,用力摇头,声音板正地说:“他是不要我了,耿晚小姐。”
“不要你?什么意思?”
“他解除了我们之间的契约……呜!”
“怎么会这样……”
我喃喃说道,脑海逐渐变得空白。
“呜,呜、呜呜呜,是的,事情就是这样,我要被处理掉了,耿晚小姐!”
嘉莉忽然举高双手,两只沾了炸鸡皮的油腻的手搭住我的校服。
我却不是很在乎。
我正处于无法思考的状态,眼前像有许多星星在飞舞。
“耿晚小姐,我知道,您在想什么。”
嘉莉弱生生地说。
“嗯?”
“您在想,我会不会要求您和我结契。我不会的,我知道洛琛少爷刚和时念解除契约,您一定在期待着和他结契。”
我沉默了好一会,最后,诚实地答了声“嗯”。
我无法否认这件事。
故而,我开始回避和嘉莉对视,我不敢面对、想象她的未来。
处理——
这种事,我已经见证过一次,灰石,不同的是,灰石不愿与人结契。
嘉莉不是这样。
她愿意和人结契,例如我,例如其他人,只是没有人要她,例如我,例如洛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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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靳染被留堂的那天,错过了一节契术课,但崇泽说,这无关紧要。
“你们在核学到的东西远胜学院的课堂。”
我猜,他是对的。
下一节课,我和靳染便迅速跟上课程,掌握了二年级必学的新的契术。
【雷之契】。
这种契术的效果就和它的名字一样,像自然界的闪电,簇簇暴力劈下。
我总见影子放出与之差不多的能力。
我还曾经见过一个人使用这个能力,我忘记不了那场灰色、亮得刺眼的雷电暴雨。
不过,我总感觉,他施放的契术和崇泽教给我们的不太一样。
我问崇泽。
崇泽听完我的描述,推了下眼镜,说:“你看见的是升格。”
“【雷之契】的升格?”
“嗯,【灭之契】。”
“崇泽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学习【灭之契】?”
“三年级。”
三年级!
我在心里重复,眼前出现陈咎的模样,假如我还能再见到他,我要告诉他。
陈咎,你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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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可以和时念签下契约,我却还在犹豫,又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不,我真的不知道吗?
嘉莉。
我发现,我无法放着那只蝙蝠女孩不管,兀自享受和我喜欢的人的契约。
但我也不愿意为了她,就和她契约。
这件事很矛盾。
我想了很久,纠结了很久,最后自以为得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我准备去找蒲瑰儿。
我出发。
就要到蒲瑰儿的病房附近,有声音截断我的脚步,我诧异,留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声音。
那声音愈来愈响,愈来愈令人不安。
我的脸逐渐烧得通红,我意识到我听见的是什么,我要走,但晚了半步。
门开了。
崇泽打开门,冷视我,我的视线可以穿过他的腋下见到风间。
我深吸了一大口气。
然后,我看回崇泽,他的目光镇定,没有情感,就好像我看见的东西不代表任何事。
这种司空见惯的表情我曾经见过一次。
时念。
那天,我和他一起见到蒲葵儿、灰石,他也是那样淡然地看着前方的风景。
‘这是我们的责任。’
他曾如是说道。
而如果这是契师和使魔间再正常不过的事,学院的契师与契师间也是这样随性的吗?
我不知道。
可我一下子便想到松本和安,我不愿意相信,他们也是这样的关系。
我正为此感到恍惚,崇泽已要将门合上。
我忽地开口:“崇泽老师——”
“嗯?”
“你们是恋人吗?”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问道。
我想要得到“是”的回复。
这样的话,我心里的那些关于学院的猜疑就可以打消,如果他们是恋人,他们做这种事也正常。
然而——
“恋人?”
崇泽给予我的是一声冷笑。
“这只是工作,铅球同学。”
他漠然说道,从房间里出来,将门合起,将风间——我以为的恋人——关在房间。
我望着他。
他低头,对着我的眼睛,深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我仓皇的表情。
他分开双唇,一字一顿。
“我说过,谎言即是冗余。他们早该把真相告诉你们,早该教给你们你们早晚要做的事情。”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我不认为是这样,我不认为来自孤儿院的铅球同学,不明白‘物尽其用’的意思。”
孤儿院,我,物尽其用。
我一时无法将这三个词串联到一起,但我感觉我的脸红了,比刚刚更红。
一种名为羞耻的感觉攥住了我。
我像是今天才意识到,我选择学院这条道路,原来有着一个清晰的目的。
平等。
我在这,不是脏兮兮的孩子,我是优等生,我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契师。
而崇泽就在这一秒打碎了我的幻觉。
‘你早晚要从这里毕业。’
‘等你到外面的世界,你难道可以不做回耿晚,不做回那个孤儿院的孩子吗?’
我产生了一些幻听。
忽然间,我身体里的那些羞耻感消弭了,逐渐被一种怒火取代。
我很愤怒。
我很想现在就对崇泽做点报复性的事。
有一瞬间,我已经对着他抬起手指,只是动作太慢、太犹豫。
这时崇泽已经背对我,走到走廊尽头。
我错失机会。
我放下手,垂着脑袋,看着地板上女孩的影子。
它渺小,它微不足道。
砰!
突然间,走廊尽头出现耀眼的光芒,连携出爆炸的声音。
我立刻奔过去,并路上就猜到这是谁做的“好事”。
我早晨听说,蒲瑰儿就快出院。
“你是为了我吗?”
我看着崇泽崴脚离开,转头,看向蒲瑰儿问。
蒲瑰儿拿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好吧,她不是。
我明白了,心里反而感到轻松,我顿了顿,对她说:“你胆子真大。”
她耸了下肩膀,“这里,不就是战斗的地方吗?”
我说:“算是吧。”
蒲瑰儿勾唇,“再说,像这样一直攻击老师,说不定我就能被学校早早开除。”
原来她在打这样的主意,难不成,她和我们前往核也是为了被开除?
我想到这里,心情变得有点复杂。
你难道不想成为英雄吗?
这句话盘旋在我的嘴边,最后还是没有出口。
蒲瑰儿说:“走了,我要去继续找其他人干架。”
她挥挥那只接回没多久的手,潇洒转身。
我急忙追上去,说:“蒲瑰儿,有件事我要找你商量。”
蒲瑰儿回头,不耐烦地问:“什么事?”
“使魔的事。”
“哦,我还是建议你选择煤炭,耿晚姐姐,它除了长得黑点、胖点就——”
“不是,”我哭笑不得地打断她,“我是想要问你,蒲瑰儿,你有没有和使魔结契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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