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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chapter98 死掉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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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狠狠惩罚了我们,不,主要是我和靳染。
毕业季的洛琛拥有探索禁区的自由,一年级的蒲瑰儿又很明显是被我们蛊惑的。
呵呵,蛊惑。
这件事对我和靳染来说真是冤枉。
学院惩罚我们的措施是,将我和靳染留堂,给我们一人一张“试卷”,让我们完成试卷的填写。
卷子上都是些什么题目呢?
如何找到的核、如何进入的核、遇到了什么怪物、如何击退的它们、你认为它们的弱点是什么?
如此等等。
我猜想,这些信息最后都会落入松本手中,他既然看中了影子,他也没理由放过核的其他怪物。
人人都想要核的怪物。
洛琛正是为此去的核,付出惨痛代价,人晕倒,雇佣兵也死。
且因为这件事,雇佣兵的契师还找上他的麻烦。
我听说他最后拿餐券摆平了这件事。
而即便他这么做,他的雇佣兵天团的事还是传开,相关使魔都遭到清算,其中甚至还包括嘉莉。
我以为嘉莉是那种绝不会被抓到把柄的聪明女孩。
看来,我高看了她。
愿她顺利过关。
我的注意力很快便不在洛琛、嘉莉的身上,我忧心着两位伤员的情况。
蒲瑰儿,她的手臂接回去了,可据她本人所说,她觉得这支新接的手臂用起来不如旧的。
我告诉她,这就是你原来的那支手臂。
她说:“哦。”
然后,她的表情呆住好久,嘴唇向两旁裂开,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
我问:“你怎么了?”
她说:“我完蛋了!”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她咬着嘴唇,望我,摇头,“我不知道。”
可她的表情不像是不知道。
我怀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接着,我突然意识到,她的表情不是“我知道”,她的表情是“我爸爸知道”。
“蒲瑰儿,你到底从你的爸爸那里听来了什么,让你,嗯,这么抵触这所学院?”
我试探着问出这个问题。
毕竟,蒲瑰儿的爸爸知道些什么,还只是丛南星的猜想,没有得到证实。
今天,我得到证实。
蒲瑰儿连否认的意图都没,就张扬点头,承认了蒲父对两个女儿作出的双标行为。
她只是犹豫,“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潜台词是:你知道了也没有用。
我想到崇泽的话,他说,他向来主张学院应该把真相告诉我们。
可能,他也是这么想的吧。
知道了也没有用。
是吗?
可我还是想要知道。
我便执拗地盯着蒲瑰儿不放,一直盯一直盯,终于把她盯毛。
她脸红耳赤地瞪我,开口。
我听完,承认,那确实是听了也没什么用的话。
蒲父说——
那座学院,充满了逆行的道路,你不要顺着走,你要倒着走,你需记住,淘汰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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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想,蒲家的父亲是知道了我们这群学生毕业以后的结局,知道战场的严峻,或许还知道——飞机。
他知道,我们注定是要死的。
所以,他说,在那之前,被学院淘汰,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可问题是,我们甘心吗?
我甘心吗?
我看,就连被警告的蒲瑰儿自己,也不愿意听从父亲的话——不然,她就不会去捕捉核的怪物。
她已经发现了吧?
她是个非常擅长契术的新生。
即使这条道路的终点是战场、是死亡,可人人都知道,道路的终点又还名为英雄。
普通群众需要我们的力量。
我们的献身。
那么,也许,哪怕结局是死,我们也该无怨无悔?
我不知道。
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想那么远过,我来到学院,是因为这是一条比我原来那条更好的道路,仅此而已。
其次,我想要留下,是因为我爱上了被困在这里的银发少年。
我推开门。
一如上次,时念躺在床上,重病不起,不同于上次的是,这次他连转动音乐发条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走过去,把水晶球抱在怀里,坐到他的旁边,主动拧发条,放给他听。
“耿晚小姐……”
他努力想要把眼睛打开,迎接我。
我伸直空闲的手,盖住他的眼睛,“不许睁,”我说,“你需要休息。”
“我已经好了。”
“你在说谎。”
“您不相信我,是觉得,我不如某人强大吗?”
“某人?谁?洛琛吗?你当然比他厉害。”
时念的声音沉了下去。
当这种安静持续了有一会后,我陡然意识到,他说的是影子。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提到影子,难道我有过一分一秒表达过要和影子结契吗?
我没有。
我……没有吗?
我忽然无法确定这件事。
我想到不久前我站在禁区门口,时念、影子站在我的左右,我的心里如何飘然。
看吧,我也不是没想过“两个都要”的。
一个更强大。
一个是我喜欢的人。
我自认为,我的喜欢坚定不移、从不改变,可这好像对时念来说是不足够的。
或者说,是没有意义的?
我们两个对彼此的情感不同,对彼此的认知也不相同。
他似乎只是把我视作他最喜欢的契师,并认为,我也是把他视作我最喜欢的使魔。
可我不是。
我喜欢他,是把他看作恋人的那种喜欢,以至于我认为没有事可以改变我们的关系。
就算我和他人结契也不能。
可这对时念来说一定是禁区,我忽然明白,我需要警惕再和影子临时结契。
不过,那种事应该不会再发生。
洛琛。
我见他的样子,是放弃了和核中怪物结契,我接下来要迎接的是他会不会反悔罢了。
我猜他不会,我许愿他不会。
我不再想下去。
原因是,我手掌下的少年,即使被我盖住眼睛,还是从嘴角流露出落寞的表情。
他就像猜到我在想其他人。
影子。
估计他正这样以为。
不。
不是这样的,时念。
影子永远替代不了你,谁都替代不了你。
我只要你。
从过去到现在到未来,我都只会和你结下契约。
我是说……正式契约。
我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大抵因为我的心里正在为不止一次和影子结过契的事心虚。
也可能因为,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东西要给时念看。
“时念,你看,你送我的花,它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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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区的核,我们出发寻找洛琛那天,情况太过危机,即使有月光的辅助,我也无心欣赏附近的景色。
遑论,还是视野下方的矮小花朵群。
等到我出来,找到时念送我的那一盆,把它送到外面晒了几天太阳后,我才见到它的真面目。
我原以为它的色彩是难以计数的。
可那是它半开不开的时候,含羞待放的花蕊给人造成的错觉。
待到它完全绽放,这种花便明艳地展开了身上的每一片花瓣,露出它的每一种色彩。
总共七瓣。
总共七种色彩。
我要是有机会给这种花取名,我想要叫它“彩虹花”。
“——七色堇。”
“!!!”
背后人突然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差点没抱稳手里的盆栽,又差点跳起来,躬身道歉。
因为,这是从核里带出来的花朵,我不确定这件事符不符合学院的规则。
此人倒是没有议论这件事。
她的目光专注地停顿在花朵上面,绿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思念的眸光。
这是一种多么熟悉的光芒啊。
我好像以前也见她露出过这样的表情,是什么时候的事?唉,我忘记了。
我拧着眉头,思索这件事。
安自顾自地告诉我:“这种花,以前开满了整个学院。”
我问:“后来呢?”
安停顿片刻,抬起头,直视我,“死了。”
她语无波澜地说道。
我却被她的话语哽住,缓了好久,才问出那个每个人都会关心的问题。
“为什么不再种上一些呢?”
“因为,死掉的花,没有再次绽放的必要。”
安给了我非常无情的回答。
这让我一下子想到几天前,影子在禁区对我说的话。
‘既然是怪物,生命也就乏善可陈,不值得珍惜。’
你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怪物们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你怎么知道死去的花朵不想要再次绽放?
我真想这么逼问安,我却没有说出口。
不知怎么,我觉得对花说出这种残忍宣言的人,心底正伏着比我更深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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