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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因为你,我觉得这场雨属于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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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槐感觉到自己恋爱了。
原来健康的爱情是这么容易,没有曲折离奇的不安全感,只需在经营自己生活的时候,心里给对方留个地儿就好了。
公众号带来的长尾效应还没结束,接来下两个周,还有络绎不绝的人流。
江槐的心情格外好,每天八点准时起床,打理店铺,整理货品,再去半盏浮生吃个早茶。
日子虽然平淡,但她心里充盈着十足的踏实感。
今天的最后一个客人是从清远来的摇滚男孩,金属皮衣的铆钉映衬着蜷曲长发的倒影,他操持着一口呛嘴的普通话,用带着燥感的口音问:
“老板,有男朋友吗?”
旁边的几个人捂着嘴发出笑声,“怎么到哪里都不忘记撩拨妹子啊?”
摇滚男瞪了着旁边的伙伴们一眼,“我…是认真的。”
“我有男朋友啊,就在前面的半盏浮生当老板,你们啊有空可以去玩玩。”
笑声戛然而止,这几个浪荡子意识到玩笑开错了人,这热闹瞬间没了意思。
江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没有经过思考,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脱口而出。
“好吧好吧。”
江槐给他打包了一件新的皮衣,礼貌地送他们出了店铺。
她折算了一下整个八月的利润,到手足足有两万块,是她流浪这些年工资最高的一份工作了。
江南真是当之不愧的风水宝地啊!
九月初的秋天还没褪去夏天的暑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倔强的闷味,把整个小镇笼罩在汗水和热感里,提醒着每个人认真对待这劳碌的生活。
江槐观察着店里的货品,到了该进货的时候。
她火速冲了个澡,赶走了身上的汗味,便打算享受毫不起眼的良夜。
她从二楼拿出了摇椅,摆在槐树旁。淡黄色的小花,随着带着暑热的晚风落下,吹到江槐的肩膀上。摇椅荡起弧度,身上的槐花尽数飘落。
她看着参天的槐树,自言自语道,“谢谢。”
方润之来到风雅梦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他走上前,弹了一下江槐的脑门,江槐应声惊醒。
忙碌的生活不仅是对抗抑郁的良药,更是感情升温的绝缘体。
回忆起来两人除了每天早晨慌张地吃个早饭,已经很多天没有独处了。
“你怎么来了?”
“你这么多天,忘了我了?”
方润之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俯视着江槐,肆意大胆地感受她慵懒惬意的心情和贮满星河的双眸。
江槐晃荡着摇椅,眼神大胆地和方润之发生碰撞,“没有啊,你不也没来找我吗?”
方润之见她胜券在握的样子,难免生气,“你不怕我跑了,喜欢我的女人多得是?”
江槐听到这充满酸味的话心里反而更踏实了,“那你不怕我跑了?”
方润之点了根烟,满怀自信地回答,“你不会的。”
“我知道,你也不会。”
风刮过方润之的脸,吹散了烟丝的轨迹。
他慢慢蹲下身,打算亲吻江槐的眼睛,被江槐遏制住了。
“你干什么?旁边都是熟人呢!”
江槐的恋爱经验几乎为零,自从七夕过后,在社交媒体上查询了很多攻略,主题无非围绕——情侣的感情怎么能维持得更久?
清一色般的回答——“欲擒故纵”。
有人建议发消息故意不回,有人出招在最缠绵的时候玩消失术,甚至还有人剖出自己同时交往好几个例子…
江槐看不懂,也不想研究,刷了一会儿这些攻略就懵了,因为她实在分析不出来。
直到看到一条点赞最少的评论——“有爱的时候大胆去爱,大胆黏在一起,尽情缠绵悱恻,要尽情挥洒一切才算真的活过。”
江槐默默回复了个,“好。”
但她还是没做到,好多次深夜梦醒想表达情感,诉诸思念的时候还是收回了手。
方润之擒住了江槐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江槐吃痛,娇羞地说,“干嘛呢,在外面啊。”
“你想我没?快说。”
江槐紧张地看向四周,还好这会儿没啥人,“当然有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槐被这直白的质问震慑住了,那道肆意倾诉爱意的闸门依然紧闭,她没办法解释。
“那你不也没告诉我?”
方润之眼里闪着光,“那你希望我告诉你?”
江槐点头。
“好,我以后都告诉你,那你也要及时回应我。”
江槐发笑了,或许这就是恋爱吧,从幼稚的小事里经营情调,再以之作为苦涩生活的解药。
“最近累吗?”
江槐从椅子上坐起身,之前还不觉得,听方润之这么一说倒真有些乏了。毕竟自己接近一整个月,都没怎么休息过。
以前常听人说,生意人只是看似自由,实则时刻都被束缚住了。
直到走进风雅梦以后才领悟到了其中的真谛。外面天大地大,而自己始终只能被困于这一方天地,守着来往过客,赚取几两碎银。
生意好得开门赚大钱,生意差强人意更要开门扭转乾坤,人只要踏上了奔波的
旅途,就不可能真的自由。
“有点吧,但是要赚钱啊。”
方润之放开了江槐,掏出了两张车票,车票的一角被揉捏地发皱,一看就是主人犹豫了很久。
那是桐乡站到南京站的车票。
出发日期是九月九号,也就是后天。
江槐诧异,“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你真的想知道?今晚陪我回家,我就告诉你。”
江槐点点头。
九月的温差很大,夜晚的风像是要通过体感给人灌输秋至的概念似的,让路过的人忍不住打了哈欠。
江槐靠在方润之的背后,冷得缩了缩脖子。
“冷得话就抱紧我。”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南京了?”
电动车和风产生摩擦,哗啦啦的声音冲散了方润之音量的浓度,“想带你去采茶。”
江槐问,“那你是什么时候买的?”
“七夕的前一天。”
方润之停了车,拉着江槐上楼,进了那件陈旧却温馨的小屋。
几张“努力奋斗”的大字贴在墙上赫然醒目,江槐揭开白纸的角落,这才发现墙皮已经脱落。茶几上燃尽的香灰还没倒掉,房间里弥漫着清幽的香味,经过江南的湿润熏陶,便有了置身雨后空林之感。
方润之把家里整理得很干净,每一处物品都有自己的归宿,都井然有序地摆放着,自成了一套家的体系。
那只香炉静静地摆在床头柜上,静静地观察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江槐重逢旧物,拿在手里把玩。
浴室的门打开了,方润之头发还滴着水,他慢悠悠地坐在江槐身边。
“我买了它好久了。”
江槐把头靠在方润之怀里,感受他心口传来的热度。
“你喜欢它什么?”
一路奔波,江槐有点疲惫,带着睡意,和方润之聊天。
“那天,我第一次跟你在风雅梦见面,就是拿着它的。”
“嗯”,江槐声音软糯糯的,像一只瘫软的小猫。
“我想假意说那个客人落在半盏浮生了,多一个见你的理由。”
江槐感觉很安心,“嗯,你心思很深啊。”
“方润之。”
“嗯?”
“你为什么七夕前买票?”
“因为我觉得,如果七夕那天你不同意和我在一起,我就断了跟你的念头,但是我心里的声音告诉我,你会同意的。”
江槐真的好困,习惯了忙碌的生活,作息也稳定了。
她圈住方润之的腰,“方润之,我以前老是睡不着,没想到我也有拥有完整睡眠的一天。”
江槐的声音已经断断续续。
“睡好了,人生也就好了。”
“嗯…睡吧…”
“你知道吗?我怕你变卦,所以这些天我不敢多联系你,我害怕打开手机和第一次一样,你的消息石沉大海。”
“你会一直在乌镇吗?”
“江槐,我…”
怀里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江槐眉头舒展,安稳地靠在方润之怀里,她面带微笑,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方润之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褪去了她的外衣和鞋子,给她盖上被子,躺在她的旁边。
人的灵魂是超脱感官之外而存在的,当灵魂给□□传递安好的信息之时,□□变能安歇。
方润之便是那个传递信息的媒介,她给江槐充满荆棘的人生种上了一丛不起眼鲜花,哪怕前方是万丈悬崖,至少能让她在遍体鳞伤的感受到一点甜。
雨声铺满窗台的时候江槐刚醒,方润之温热的额头贴紧江槐的侧脸。
她慢慢坐起身,伴随着雨声,观察着方润之的呼吸频率。方润之喜欢侧睡,细碎的头发落在他的眉宇间,遮住了他一半睡颜。
江槐在无数个大雨把人间侵蚀地体无完肤的时候,质问过老天所有的不公。然后回应自己的,只有无尽头的空洞雨声。
她讨厌下雨,讨厌无人撑伞的人生,那是老天对她发起逐客令的暗语。
可是今天,那窸窣的雨声却给她上了一道安心咒,隔着窗化作平静,隔绝着喧闹,把她困在自己的幸福里。
她慢慢躺下,跻身在方润之的臂弯里。
方润之醒了,揉了揉睡眼,紧了紧怀里的人,“下雨了。”
“嗯。”
“再睡儿吧。”
“嗯。”
“方润之。”
“嗯?”方润之睡意未清,嗓子里发出沉闷的作答声。
“真好。”
“怎么了?”
“因为你,这场于才属于我自己。”
“好,以后下雨天,我们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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