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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林中影第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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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家常陪伴小误会
话说江宁物产丰富,景色宜人。
冬日暖阳笑长空,人来人往且从容。
街巷香飘热气熏,引得家雀觅食疯。
熙宁年间,初冬时节,北风渐寒,江宁街道上包子饼点铺、茶水摊、旅馆客店、街边小摊不胜枚举,热闹非凡。
街上有家百年糕点老店——奇锦园,店主师信与妻子钱氏日日早起,育有二儿,长子九岁,次子七岁,一家人生活极为富裕。
先说这师信,为人极为奸诈贪婪,又十分小肚鸡肠,赚了许多黑心钱。每逢有人买糕饼点心时,总缺斤少两。不过这一条街上只有他一家店可以做出这些糕点。加上奇锦园为百年老店,名气不小。而店主一家,手艺虽精,为人不行。价格又极高,多数贫穷人家买不起。因此,生意已经大不如前。
师信之妻钱氏更如同疯妇一般,一次仅为一文钱,拒不肯卖,谩骂买饼人,双方大吵。引得街坊四邻皆来看热闹,最终连官府都惊动了。
官府亦知师信家之人皆为吝啬鬼,偷税漏税常有,因此罚师信一千两,否则封店并逮捕。
师信道:“公报私仇!就是想讹我家!”衙役道:“和你家争吵的人已经将你奇锦园告到衙门了,县令大人说了,要么罚钱,要么去县衙大牢坐坐!”
师信见状,为了能继续捞金,不得不交钱。衙役一走,师信便疯狂涨价,决定狠捞一笔。
为何奇锦园糕饼点心如此受人喜爱?只因各式各样,风味奇异。
如“金桂飘香”,此糕点便是以面粉拌入桂花汁与蜂蜜,做成桂花形状,如手掌般大小,香甜无比,一个岂能满足!而一个却卖五两银,如非富商豪强如何买得起!便如一般甜酥饼,以面粉加白糖,再包入芝麻糖或豆沙糖或蜂蜜,便二钱银子一个。如五香咸饼、腊肉咸饼等饼点五钱八钱不等。
而路边摊上,诸如包子馒头烧饼之类,皆一两文钱一个,人人吃得起。而师信如此黑心,却仍获利最多,真有他的!
是日清晨,当地豪强秦利前来,师信满脸笑容。秦利道:“师店主,鲜桃糕今日可有?”师信忙道:“有有有,秦公子昨日来晚了,今日我特地留给你了。”
这鲜桃糕以糯米粉拌鲜桃汁做成红桃状,再以糯米粉拌菠菜汁做成桃叶状,每个鲜桃糕两片叶子,又甜又糯,两寸大小,亦五两银一个。秦利买了四个,二十两分文不少,不过于其而言,不足道也。
此时江宁两大才子——国先与贺泰二人于茶水摊喝茶,见状,心中会意。
这国先字云前,相貌端正,为人沉默少言。贺泰字德祥,相貌平平,言辞犀利,极其厌恶师信为人。二人念书时相识,才华相当,常常一唱一和,遂成莫逆之交,更有龙阳之好。
不过有二人更甚一筹。此二人便是漆雕合与车复。漆雕合字飞开,才貌双全,曾是进士及第,前不久上一任县令颜世中病逝,漆雕合来此接任。而车复字元重(chóng),原为其书童,却亦长相清秀,自幼二人相伴,元重便是漆雕合为其所起之字。二人俱是二十七,虽未身居高官,却亦足矣。
漆雕合进京赶考之时,车复亦相伴,端茶送水、洗衣做饭全揽一身。漆雕合来此任县令,车复亦跟随,任劳任怨。
漆雕合遂道:“元重,多年以来,你伴我左右,在我心中,尔非外人,不知可愿入我漆雕家门?”
车复道:“自跟随公子,便决定此生不离不弃。”
漆雕合道:“那好,今日闲暇,去梅林一游。”车复点头应诺。
二人遂穿上狐裘斗篷,撑着伞步行而往。
此时冬雪纷飞,江宁府一片白雪皑皑。
谁道女为悦己者容!偏偏女儿方怜女儿!此间有孤女乌素牙,本以为形单影只,却有步筑娉生死同心。二人境遇相似,乌素牙性格孤傲,平日不见其外出。步筑娉较为随和,有时很无情,不过忠贞不二。
二人虽非一见钟情,却是一见倾心。乌素牙少与人言语,步筑娉鲜有笑容,二人初遇之时,乌素牙先问好,步筑娉笑语而应。二人言谈许久,畅叙不已。自此,二人交好,你来我往,形影不离。
步筑娉有一表兄,住在隔壁村。复姓南门,名歆,字明羡,与师弟巢宝之学艺时相识,巢宝之为孤儿,见南门歆洁白如玉,不欺弱小,遂成南门歆后面的小跟班。
这巢宝之相貌平平,却勇猛刚毅,曾欲从戎,但见识过残酷现实后,放弃戎马之路,跟随南门歆来江宁,于江宁担任一个小小捕快。倒也乐得自在。
南门歆道:“师弟,你不去实现你的将军梦了?”
巢宝之笑笑,摇摇头道:“师兄,你可别取笑我了!当年太过天真,如今只想与师兄一起过过平淡之日。师兄,你不会不答应吧?”
南门歆道:“当然不会!”
巢宝之道:“那就好!师兄,莫道是捕快,便是耕田种地,亦无怨无悔!”南门歆道:“师弟,你又何苦如此?”巢宝之道:“师兄,我意已决,绝不改变!此生都将跟随师兄!”
二人同吃同睡。一日,巢宝之问道:“师兄,你可有心仪之人?”南门歆摇摇头,道:“师弟何故问此事?莫非你有心仪之人了?”
“不,当然没有!”巢宝之忙道。
南门歆笑道:“那,此话何意?”
巢宝之道:“师兄,你看国先和贺泰、乌素牙与步筑娉,以前我不知,如今——”南门歆道:“你是说断袖之癖?还有漆雕合与车复!”
巢宝之大惊,道:“就是新任县令?”
南门歆点点头道:“正是!”巢宝之道:“唉!我若是——”南门歆笑道:“师弟看上谁了?”
巢宝之道:“师兄。”
南门歆道:“说出来师兄给你参谋参谋!”
巢宝之道:“若是师兄不答应,又当如何?”
南门歆不解道:“我不答应?你喜欢谁,我为何不答应?”
巢宝之望着南门歆,道:“师兄。”
南门歆道:“你尽管说!”
巢宝之道:“师兄,我已经说了。”
南门歆道:“说了?是谁?”巢宝之依旧望着南门歆。半晌,南门歆方才反应过来。
随后道:“师弟,你说愿此生跟随师兄,莫非是有此意?”
巢宝之道:“师兄终于明白了!”
南门歆道:“此事,你容我三思。”
巢宝之道:“当然,师兄定要思虑周全方可!”
南门歆遂告知双亲,双亲皆不许。
南门歆本想告知巢宝之,却担心巢宝之知道后伤心,更会因此离去。南门歆不想巢宝之离开,遂未曾告知,依旧如往日一般。
却不料巢宝之已经将对话听了去,只等南门歆之言。一连过了半月,南门歆依旧未言此事,巢宝之以为南门歆让他自动离开,遂趁南门歆一家外出探亲时,收拾行李,留了封书信离去。
南门歆回到家一看书信,顿时慌了神,匆忙去寻找巢宝之。可不知巢宝之去往何方,只得失落而归。自此,南门歆一蹶不振,连巡街时都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素来有巢宝之在身边,二人说说笑笑,处理邻里纠纷十分得心应手。
南门歆父母见状,不得不让步。南门歆母亲道:“歆儿,你把宝之找回来吧!看着你整日魂不守舍,我担心你相思成疾!”南门歆父亲亦道:“正是,与其如此,倒不如你一生开开心心!爹娘帮你一起寻找宝之。”
南门歆闻言,泪流满面,道:“爹,娘,孩儿,多谢爹娘成全!”双亲扶起南门歆。
次日,南门歆前往县衙告假,漆雕合大惊道:“南门捕头,你请这么久的假?”
南门歆道:“大人,卑职不知何时能找到师弟!”
漆雕合道:“巢捕头不是说回自己家去了么?你不知道?”
南门歆道:“自己家?他家只有几间破漏的茅草棚子,他回家做甚?”
漆雕合道:“你二人可是吵架了?”
南门歆道:“不曾!”遂将此事一说,漆雕合顿时明白,笑道:“原来如此!我明白!快去找!这捕头之位我还给宝之留着呢!”
南门歆忙道:“多谢大人!”漆雕合点点头。南门歆自去寻找巢宝之。暂不在话下。
话说是日,步筑娉与乌素牙于家中织布。却传来一阵叩门声。步筑娉开门,见来者乃阴菱华。
这阴菱华乃步筑娉姑姑之女,小其五岁。阴菱华道:“筑娉姐姐,我来看看你!素牙姐姐也在?”
步筑娉笑道:“快进来!菱华今日有空来了?我以为你忘了姐姐了!”乌素牙道:“菱华,筑娉常常念起你。说你若不来,便去找你!”
阴菱华道:“姐姐,我蒸了糕团,尔等尝尝味道如何!”步筑娉道:“好好好!”
乌素牙道:“菱华,这糕团如何蒸?”阴菱华道:“自有技艺,素牙姐姐想学否?”乌素牙道:“不,我从未见过此糕团。”
阴菱华道:“此糕团以糯米粉拌白糖,加入桂花粉,再包入枣泥或咸鸭蛋黄,再入蒸笼蒸,火候须正好。”
乌素牙道:“此蒸制技艺可是你家独有?”阴菱华道:“我家乡多数人皆会,不过各家味道相异。”乌素牙点头。
步筑娉道:“菱华,改日教教我二人!以后若是想吃,自己才会在家做!”
阴菱华点点头道:“好说好说!”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