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不容 ...

  •   调查方向再次被迫调整。植物园科研温室和“幽兰苑”的昙花线索,经过更细致深入的排查,并未能指向明确的嫌疑人。植物园管理严格,进出记录与工作人员背景清晰,未见异常。“幽兰苑”店主的外甥女这条线,在确认其确实在封闭疗养且近期无任何可疑对外联系后,也只能暂时搁置。凶手似乎只是随机挑选了一个能够获取昙花的地点,或者,那盆昙花本身也是某种故布疑阵的道具,其花粉沾染卡片的过程可能另有蹊跷。
      笼罩案件的灵异阴影,在许裴下令对支队办公楼电路和监控进行彻底排查、并加强夜间值班巡逻后,未再出现新的异常。墨简也努力调整状态,将那次惊吓归咎于过度疲劳和高压环境下的心理暗示。但那种如影随形的寒意,并未从每个人心头彻底散去。
      刑侦支队的重心,重新落回对几名死者生前社会关系的深挖,尤其是寻找那个可能将所有人串联起来的“隐秘交点”。
      许裴决定将李佳艺作为新的突破口。吉允儿和李佳艺是闺蜜,李佳艺又与朱芸兰、王红正、孔续的畸形圈子可能存在某种交集,而孔苍又曾与朱芸兰同在一个社团。李佳艺,或许是连接前后两个“三角关系”的关键节点。
      调查发现,李佳艺性格相对吉允儿更为外向,甚至有些虚荣。她沉迷于网络社交,在多个平台上都有活跃账号,热衷于展示精致的生活片段,收获点赞和追捧。她的通讯录和聊天记录里,充斥着大量泛泛之交和网络暧昧对象。
      警方筛选出近半年内与李佳艺有过较密切网络互动、且可能发展出超越普通网友关系的数名男性,逐一进行询问。这些人大都分布在天南海北,职业各异,从在校大学生到自由职业者,年龄在十八到三十岁之间。
      询问工作繁琐而令人疲惫。大多数被询问者最初都显得惊讶、慌张,或者急于撇清关系,但在警方出示李佳艺已遇害的消息并说明利害后,基本都能配合提供聊天记录,讲述与李佳艺交往的过程。他们的说辞大同小异:被李佳艺漂亮的自拍和活泼的言语吸引,有过一段时间的频繁网聊,内容从日常分享到略带暧昧的调侃,但基本都停留在虚拟世界,极少有人与她真正见过面。李佳艺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众多异性关注的感觉,但同时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从未答应过任何人的见面请求,也未曾透露过太多真实个人信息。
      这些询问几乎一无所获。这些“网恋对象”更像是李佳艺用来填补空虚、满足虚荣心的背景板,与她现实中的死亡很难扯上直接关联。他们提供的聊天记录里,除了琐碎的日常和暧昧的空气,找不到任何涉及威胁、勒索、矛盾或深层秘密的内容。
      席徊是最后一个被询问的。他人在邻市,是一名普通的程序员,二十五岁,模样清秀,带着技术工作者特有的腼腆和拘谨。被警方找到时,十分意外和紧张
      “我……我和李佳艺真的不熟,就是在那个语音聊天室里偶然遇到的,聊过几次天,后来加了好友。”席徊搓着手,眼神躲闪,“她声音挺好听的,说话也挺有趣,但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她发过的照片我觉得……可能是网图。我们聊过电影、音乐,偶尔抱怨一下工作……就这样。后来我工作忙,联系就少了。她、她真的死了?”
      他的叙述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警方核对了他的聊天记录,时间线吻合,内容也确实是无关痛痒的闲聊。他的工作轨迹清晰,案发时间段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就在询问即将例行公事地结束时,席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犹豫着说:“不过……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有没有用。大概……两个月前吧,有一次她心情好像特别不好,半夜找我聊天,说了些很奇怪的话。”
      负责询问的刑警立刻追问:“什么话?”
      席徊努力回忆:“她说……‘有时候觉得身边的人都戴着面具,演着一出恶心的戏,偏偏我自己也得跟着演,好累。’ 还说,‘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你明明知道有些事是错的,是脏的,但你为了不掉队,为了不被排挤,甚至得帮着把更脏的东西盖上去。’ 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又不肯细说,只说‘是我们学校一些破事,说了你也不懂’。后来她就转移话题了。”
      这番模糊的倾诉,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李佳艺看似光鲜虚荣的网络形象背后。她在现实中承受着某种压力,目睹或参与了她认为“错误”、“肮脏”的事情,并且因此感到疲惫和矛盾。这与吉允儿、李佳艺可能涉及的小团体排挤、散布谣言等行为隐约吻合,或许也指向她们与朱芸兰那个圈子的某种关联。
      但席徊也仅能提供这些碎片。他无法说出“学校破事”的具体内容,李佳艺也未曾向他透露过任何具体的人名或事件。
      这条线索,如同之前许多线索一样,有意义,却无实质进展。它加深了李佳艺作为某种“共谋者”或“压力承受者”的侧面形象,但依旧无法指向凶手。
      就在李佳艺的网恋对象排查陷入僵局时,另一条路传来了令人心头一沉的消息。
      对孔苍失踪案的重新调查,终于有了突破性发现——并非找到了人,而是找到了她可能遇害的迹象。
      技侦部门利用最新的数据恢复技术,从孔苍那部早已停机废弃的手机云端备份碎片中,复原了一段被删除的、时长仅十几秒的音频文件。音频背景嘈杂,有风声,有隐约的水流声,还有一个年轻女孩急促而压抑的哭泣和挣扎声,伴随着几个模糊的、变了调的、听不出性别的呵斥或嘲笑声,最后是一声沉闷的、像是重物落水的声音,然后录音戛然而止。
      录音时间戳,恰好是孔苍失踪前三天。
      这段音频虽然无法直接指认凶手,但其内容足以让所有听到的人脊背发凉。孔苍很可能并非简单的离家出走,而是遭遇了暴力,甚至可能已经遇害。那段沉闷的落水声,指向的或许是河流、湖泊、水库……
      警方立刻根据音频背景中极微弱的水流特征音,经声纹专家分析,疑似某种小型闸口或较急的溪流,结合孔苍失踪前的活动范围,圈定了几个可能的区域,其中就包括谭明月曾提到的、她案发当晚去散心的老工业区废弃货运码头附近河段。
      秦严和苏烈带着特警队的支援小组,配合刑侦和水上公安,对划定区域展开了拉网式搜寻和水下打捞。
      行动当天,天气阴沉。秦严穿着□□,检查着装备,嘴里也没闲着:“烈烈~老婆~你看这天气,像不像凶手阴魂不散的脸?啧啧,一会儿要是从水里捞上来点什么,裴裴他们刑侦的可有的忙了……”他嘴上说着,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苏烈调试着通讯设备,闻言看了他一眼,平静道:“认真点。注意安全。”
      “放心,秦严出马,一个顶俩!”秦严拍拍胸脯,随即又凑近苏烈,压低声音,“哎,你说,我哥最近是不是开窍了?上次我去禁毒那边,居然看见他抽屉里放着那家网红甜品店的宣传单,就是裴裴最爱吃的那家!他那种喝咖啡都不加糖的人,留着这玩意儿干嘛?肯定有鬼!”
      苏烈无奈:“秦严,我们在执行任务。”
      “任务归任务,兄弟的幸福也得关心啊!”秦严正色道,“我这是多线程作战,一边抓坏蛋,一边助攻我哥,这叫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你看江叙啊,天天端茶倒水的,cos丫鬟呢,我再不帮我哥创造点机会,煮熟的鸭子……不对,煮熟的裴裴就飞了!”
      他们负责的区域靠近废弃码头。搜索进行得很仔细,河岸、草丛、废弃的建筑物。河面上,巡逻艇和潜水员在可疑点位反复搜寻。
      几个小时过去,除了些陈年垃圾,一无所获。就在大家以为又要无功而返时,一个特警队员在码头下游一处被茂密芦苇掩盖的浅滩泥地里,发现了一只深陷其中的、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女式运动鞋。鞋码与孔苍户籍信息中登记的相符。
      打捞上来后,刑侦技术人员立刻进行现场初步勘验。鞋子内部残留的极微量织物纤维和磨损痕迹,与孔苍留在家里的一双同款袜子样本比对高度吻合。更重要的是,在鞋帮内侧极其隐蔽的褶皱里,提取到了几丝干涸的、疑似血迹的微量物质,以及几粒特殊的、带有棱角的细沙粒,这种沙粒并非该河段的常见类型。
      孔苍的鞋在这里,鞋内可能有她的血迹,以及来自未知地点的特殊沙粒。这几乎坐实了她曾在此处遭遇不测,鞋子很可能是在挣扎或被害过程中脱落,被水流或人为抛至此地。
      孔苍遇害的可能性,陡然增至九成。
      许裴赶到现场时,天色已近黄昏。阴云低垂,河风带着腥气。他看着那只装在证物袋里、沾满污泥的旧运动鞋,仿佛能看到一个少女在此处绝望挣扎的最后身影。愤怒和沉重感堵在胸口。
      秦严完成了外围警戒任务,蹭到许裴身边,抹了把脸上的汗:“裴裴,有发现是好事,至少证明方向没错。这丫头估计也……”
      许裴点点头,没说话,目光依旧盯着河面。
      秦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咂咂嘴:“这凶手够狠的啊,专挑小姑娘下手……不对,后来那俩男学生和女老师也算上……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路数?”他摇摇头,随即又想起什么,捅了捅许裴胳膊,“哎,跟你说个事儿,我哥,最近可能有点情况。”
      许裴这才转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
      “他啊,居然开始关注甜品店新品信息了!”秦严一本正经,压低声音,“就你最爱吃的那家‘Candy Party’。这不符合他冰山老干部的人设啊!裴裴,你品,你细品!”
      许裴一愣,随即失笑:“秦严,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什么呢?陆队不能自己想吃点甜的?” 他语气随意,仿佛这只是个无稽的玩笑。
      “他自己吃?”秦严夸张地瞪大眼,“他喝中药都不加糖的人!裴裴,我跟你说,我哥这人吧,闷是闷了点,但绝对可靠!比某些整天在眼前晃悠、心思比案情还曲折的人强多了!”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技术人员说话的江叙。
      许裴皱了皱眉,拍了秦严后背一下:“别胡说八道,赶紧干活去。” 他把秦严赶走,心里却因这番话泛起了细微的涟漪。陆夜明……关注他喜欢的甜品店?可能吗?为什么?
      他甩甩头,将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案子。孔苍的鞋子是一个重大进展,但距离真相依然遥远。凶手很可能在杀害孔苍后,以她的名义或者为了某种与孔苍相关的执念,开始了后续的连环谋杀。那么,杀害孔苍的凶手,和现在的连环杀手,是同一人吗?如果是,动机是什么?如果不是,现在的杀手为何要模仿孔苍可能留下的痕迹?
      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因为孔苍可能遇害而变得更加深邃和血腥。
      回到市局,对孔苍鞋子内血迹和特殊沙粒的鉴定加紧进行。血迹的DNA比对需要时间,但沙粒的初步分析结果很快出来:这是一种经过人工筛选、颗粒均匀、质地坚硬的石英砂,常用于某些特定的工业铸造流程或高级建材。焰州市内,使用这种规格石英砂的工厂或工地并不多。
      新的排查名单生成。这项工作繁琐且需要大量走访,刑侦支队人手更加捉襟见肘。
      许裴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江叙几次劝他回去休息,都被他摇头拒绝。
      这天傍晚,许裴胃病又有些犯,正捂着胃部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名单出神,门被敲响了。
      陆夜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印着“Candy Party”logo的纸袋。他走进来,将纸袋放在许裴桌上,动作自然得像放下一个文件夹。
      “秦严说你晚上没吃东西。”陆夜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顺路买的。”
      纸袋里是许裴常点的杨枝甘露,还有一块卖相精致的抹茶千层。甜品的冷气透过纸袋散发出来,带着清新的果香和奶香。
      许裴愣住了,抬头看着陆夜明。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暗,陆夜明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在昏黄光线下,似乎不像平时那么冷硬。
      “啊……谢谢。”许裴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说什么。秦严下午的玩笑话不合时宜地在他脑海里回响。
      “吃吧,一会儿化了。”陆夜明说完,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华灯初上的城市,“有进展了?”
      “嗯,找到了孔苍失踪前可能遇害的线索。”许裴打开杨枝甘露,冰凉甜润的口感稍稍安抚了不适的胃部,也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丝,“但更复杂了。”
      他简单说了鞋子和沙粒的发现。
      陆夜明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道:“凶手在利用她的死做文章。要么是愧疚,要么是仇恨,要么……两者都有。”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一种置身事外却又精准的穿透力。许裴忽然觉得,和陆夜明说话,不需要太多解释,他总能抓住最核心的那一点。
      “你觉得是哪种?”许裴忍不住问。
      陆夜明转过头,目光落在他因熬夜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上:“能让一个人用如此极端、带有强烈象征意义的方式连续杀人的,通常不是单纯的愧疚。仇恨,或者某种扭曲的‘正义感’,可能性更大。他或她可能认为,是在执行孔苍未竟的‘审判’。”
      这个判断与许裴不谋而合。他点了点头,舀了一勺杨枝甘露里的芒果,甜意弥漫开来,让他冰冷的手指恢复了一点温度。
      “我是缉毒警,对这些案件评判不如你们标准,也可能他们根本就没关系呢。”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台灯的光晕将他们笼罩在一个相对静谧的空间里,与外界的纷扰隔绝。
      “你脸色很差。”陆夜明忽然说,“休息一会儿,案子不会跑。”
      许裴苦笑:“睡不着,一闭眼全是那些现场……还有孔苍可能落水的声音。”
      陆夜明沉默了片刻,走到他办公桌对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这个距离比平时近了些,许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气息,混杂着一丝训练留下的极淡的硝烟味。
      “我卧底没被发现的时候,”陆夜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也经常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昔日战友的笑声,秦严那张丑的惨绝人寰的脸、国旗、警徽……还有其他杂板手下卧底的同僚被折磨的声音。”
      许裴停下了吃甜品的手,抬头看着他。他知道陆夜明的过去是禁区,从未听他主动提起过。
      “后来发现,硬扛没用。”陆夜明继续道,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越是抗拒,那些画面和声音越是清晰。试着……找一件能抓住你注意力的小事,哪怕只有几分钟。比如,数一数窗外经过的某一种颜色的车,或者,背一段无关紧要的法律条文。让大脑暂时从那个漩涡里出来,喘口气。”
      他说得很平淡,没有安慰的词汇,却比任何华丽的劝慰都更有力量。这是经历过地狱的人,摸索出的最朴素的生存法则。
      许裴看着他暗红挑染下平静的侧脸,心脏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陆夜明比他想象的,更……细腻?或者说,更懂得如何与痛苦共存。
      “我试试。”许裴低声说。
      就在这时,江叙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推门进来,恰好看到两人相对而坐、距离颇近的场景,陆夜明面前甚至还摆着吃了一半的甜品。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得体。
      “裴裴,沙粒的初步溯源报告出来了,范围缩小到三家工厂。”江叙将报告递过去,目光扫过桌上的甜品袋,笑容加深了些许,“陆队也在?这么晚了,还给裴裴送夜宵?真体贴啊。”
      他这话说得自然,却刻意强调了“体贴”二字,目光在陆夜明和许裴之间转了一圈。
      陆夜明抬眸看了江叙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没接话,只是站起身,对许裴道:“我先走了。记得休息。”
      许裴点点头:“谢谢你。”
      陆夜明离开后,江叙走到许裴桌边,拿起那份报告,状似无意地说:“禁毒跟缉毒可不一样,陆队缉毒那边也忙得焦头烂额吧?齐烬城、陆振山和项启程都不是省油的灯。裴裴,咱们这案子牵扯深,压力大,有些事……还是别分心太多比较好。”
      许裴正看着报告,闻言抬起头,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
      江叙笑了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没什么,就是觉得,办案期间,尤其是这种敏感的连环案,私人关系还是保持点距离更妥当,免得……惹人非议,或者影响判断。你说呢,裴裴?”
      许裴看着江叙,忽然觉得他此刻的笑容有些刺眼。他放下报告,语气冷淡了些:“我和陆队是正常的同事和战友关系。查案我会全力以赴,不会受任何无关因素影响。如果没别的事,你先去安排对这三家工厂的排查吧,要快。”
      江叙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深深看了许裴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许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江叙的话让他有些不舒服,但他没时间细想其中的意味。三家工厂,新的排查方向,孔苍的死亡阴影,连环凶手的挑衅……无数的线索和压力重新汇聚而来。
      他看向桌上剩下的半杯杨枝甘露,冰凉清甜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鼻尖。陆夜明刚才说的话,和他沉默却坚实的陪伴,奇异地在这片血腥迷雾中,为他隔出了一小块得以喘息的方寸之地。
      但敌人不会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窗外的夜色,如同凶手的斗篷,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下一次“审判”的钟声,或许已在暗处悄然酝酿。而他们必须更快,更快地揪住那只隐藏在幕后的、沾满鲜血的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