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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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先妣宋慈之墓。
谢椋玉端着那小小的匣子悄无声息地走近了，站定，目光静静地放在那厚重的石碑上，轻声启唇：“我母亲。”
狄叶肩膀不由地抖了抖，不禁转头望向谢椋玉，眉眼耷拉了几分，唇抿了抿，却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以往他不是没想过去问有关于谢椋玉的家世，只是那时他总以为或许是大人的父母都不在长安，许是在故乡养老，直到今日来了这里，才知道原来是已经…故去了。
“没事，”倒是谢椋玉笑着先开了口，“你不必担心我，尚年少时我每次来总禁不住是要哭的，可这么多年过去，倒是想清楚了不少。”
说着，他在狄叶脸上轻抚了抚，“笑一笑吧，我只是想让她见见你。”
言毕，谢椋玉撩了衣裳下摆，在墓前蹲下，狄叶便跟着一同蹲下，双手抓着膝盖，看着他将手中那匣子打开，放在了墓前。
匣子里装的不是他先前想的钗环一类，而是一卷书，几张纸。约莫是年份已久，那卷书的书页已经泛了黄，几张纸倒是瞧着是新的，上面各有几行字。
狄叶看着谢椋玉将书小心地取出来，轻放在墓前，轻声问道：“大人，这书是…”他斟酌了下言语，才接着道：“是夫人的吗？”
谢椋玉笑着点了点头，“我母亲喜欢读书，尤其喜诗，这一卷便是她最爱的，自我幼时起便时常翻阅，自她去后，我便一直留着。”
“原来是这样。”
狄叶盯着那书卷看了一会儿，轻轻地叹了口气，无声地抓住了谢椋玉另一只手，那只手照旧凉凉的，他不觉收紧了手，手指在他掌心勾了勾，小声地道：“要是我早些遇见你就好了。”
谢椋玉回握了握他的手，弯了弯眼，“现在也不晚。”
除了这小匣子之外，谢椋玉还带了一些点心，他将东西一一摆放好了，一阵风来，将那书翻动几下，露出泛黄的纸面，那一页上是一首不长的诗，因着时间太久，有些字迹已经略有些模糊了。
山野的风卷起那书页，哗啦啦响了一阵，又归于那一页。
狄叶低头，扫见那诗的其中一句。
梦归归未得。
他读的书少，来了长安才在谢椋玉的鞭策下日日习些书，眼下不经意地见了这一句，竟是眼眶一酸。
要是她还在就好了，狄叶想。
可终归是故人已去，未得相见。他抱着膝盖的姿势换作了跪倒，一只手还扯着谢椋玉的袖子一角，“大人，日后你要常带我来看她。”
谢椋玉侧过头瞧着他一阵儿，眼里漾出些笑意，低声地应，“好。”
临走时，狄叶抱着匣子没吭声，跟着谢椋玉走了几步，忽地猛然停下了，转身朝那墓跑过去，他就着日光将那上面的字又细细扫了一遍，唇压了压，忽然开了口道：“夫人，您别担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大人的。”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同谁说悄悄话一般接着道：“我还没和大人说过呢，我可喜欢他了。”
这句话烫嘴似的，他一说出来，自己先闷了半晌，很不自在地摸了摸脸。
谢椋玉慢慢走至他身后，刚好听见这句话，一时之间竟是愣住一瞬。
狄叶不知道谢椋玉就在他身后，缓了过来，嘴里一股脑地又接连冒出来许多话，说了大堆的话，最后道：“日后我一定会跟大人常来看您的！”
言毕了，他还未走，蹲在原地想了许久，确认是暂时没什么要说的，才起了身，一转身瞧见就在身后的谢椋玉，一愣，随即红了脸，“大人，你不是去牵马了吗？”
谢椋玉只是上前一步将他拉起来，手冰冰凉的，唇角却带着笑。方才狄叶二话不说就回转身跑了回来，他心中不解，没作多想便追了过来，哪曾想对方会在母亲的墓前说出这样一席话。
狄叶刚才那副急切却认真的模样恍若还在眼前，他不觉收紧了掌心，笑道：“你方才突然跑了，我还能没事一般去牵马吗？”
狄叶跟在他身边，闻言悄悄抬头瞧他一眼，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试探道：“那刚刚我说的话…大人没有听见吧？”
谢椋玉眼尾一挑，故意似地作出一副疑惑的样子，“哪一句话？”
狄叶正要松一口气，却忽地听见身侧人慢悠悠地出了声：“是说要照顾我那一句，还是……喜欢我那一句？”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语调故意地放的缓缓，将这话一字一字念的实在太过清晰，于是方才才从自己口中吐出的话这会儿又一字不落地传到狄叶耳朵里。
又引来一阵的脸烫。
他眼神胡乱地四处乱飘，奈何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身边人灼热的视线，只得一咬牙破罐子破摔，道：“听到就听到了吧，那我就不用再说一次了。”
“不好。”
谢椋玉却当即道。
狄叶一噎，扭头看他，道：“这么不好？”
谢椋玉垂了一双墨玉一样的眼低头看他，眼尾一垂，便是一副怪有些委屈的神色，他凑近了一些，几乎要贴在狄叶的耳边，吐出一句：“我想听你同我当面再说一次。”
“……”
狄叶被耳边热气激的一激灵，往旁边蹦了一下，瞪大了眼看他一眼，欲言又止了半日，先一步跑了。
谢椋玉只是一笑，抬脚在他身后慢慢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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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祭日看过宋慈，狄叶便执着于搜集谢椋玉以前的事。
何安打从八岁起就在沈府，自然是深受其害。
“我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你直接去问大人不就好了？”
眼见着狄叶已经接连缠着他好几日，他从一开始的热情满满到现在一句多的关于大人的话都说不出了，只得劝他别老缠着自个儿，既然是大人的事，那自然是要亲自去问本人更好。
狄叶见他这样说，叹了口气，只得道：“好吧。”
听这意思，是还有些不愿意呢。
何安正要问其缘故，忽地抬头看见远远一抹熟悉人影，大红官服隔着许远也瞧的清晰，可不就是刚上朝回来的谢椋玉。
他正欲起身，却见的刚还坐在自己身边儿的狄叶瞧见谢椋玉后做贼似的溜了。
“哎——”
他话没说出口，一时噎住，瞧这两人一个赶来一个逃了，心里一时没琢磨明白是发生了何事，便干脆闭了嘴不打算多说，一扭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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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狄叶偷偷摸摸跑了后没回自个儿的房，反倒是拐了个弯儿去了后园。
后园里有一片小水潭，两侧，则是浓密绿树，这些日子都生出了绿芽，长了绿叶,渐渐地显出小片不太厚重的荫绿。
此时正是闲暇时候，此地无人，宁静的很。
他四下里看看，在那小水潭边的草地上席地而坐，抱着腿看池中那几条长尾的金鱼在水中游曳，薄薄的鱼尾荡起圈圈水纹。
狄叶眼睛在看，手下也不闲着，手指头一圈圈缠着手下的草叶，好一会儿，终于是对着眼前那潭水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听着莫名沉重，原本聚集在一起的鱼儿似是被惊了，转身游走了，只剩下摇摇晃晃的水波。
狄叶见状，眉头皱了起来，托着下巴又是叹气，忽地却听见轻轻的一阵脚步声，虽然只闻其声，但实在是熟悉，所以他一下便听得出来，这是大人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狄叶忙起了身，也顾不上衣裳上沾上的草叶，转身就要跑，那脚步声却是住了。
谢椋玉淡淡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来，叫他：“这是要跑去哪儿？”
狄叶身体一僵，脚便如扎了根似的停住了。
他暗吸一口气，心说莫非大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还是怎么，怎么跑到这里还能被逮到！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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