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们早早相逢》长远生

30、第 30 章 是谁没在高

　　高三下学期的时间其实过的超级快，眨眼就到了高考。

　　我们高考那年数学考得特别难，因为是新高考改革，好多省份都考的这套卷子，一直挂在热搜上被人骂了好几天。

　　考数学的时候我坐在座位时盯着卷子愣了几秒，心想我高中三年的数学就这么折在这里完蛋了吗？

　　尽管现在我可以这么轻松地自娱自乐，但其实那个时候我的内心是无比崩溃的。

　　但我还是忍住了崩溃认真做完了所有题目，高三开始数学已经渐渐成了我的优势科目，所以我看着答题卡上满满当当写的那些答案，仔细一想其实也还好。

　　所有题目只有最后的导数和圆锥曲线第三问一点尾巴没写出来，虽然比平时模考的数学肯定要差了很多。

　　接近结束的时候我稍微在心里给自己估了个分，随后走出考场。

　　在考场楼下看到我们班好些人抱在一起埋头痛哭，看得我也十分难过，跟他们一起围成一圈骂今年的卷子。

　　我们当时考完试之后就在学校图书馆自习，因为考得心态很崩，整个班都垂头丧气。

　　老张原本还想叫我们自习，看到我们这副丧气样子，索性带了我们去楼下打排球活动身体。

　　我们几个不怎么运动的就结伴围着操场散步，因为怕动摇军心，老张还警告那群保送生们一边浪去，高考那几天不许来学校附近晃悠。

　　因此周琪显得格外焦虑，我跟她围着操场散步，感觉她的情绪非常糟糕，后面四道大题她说她一道也没有完全做出来。

　　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凑过去抱抱她，周琪趴在我怀里小声哭了一会儿，抬头看我的时候似乎自己也觉得这样实在有些好笑，就变成了又哭又笑。

　　我被她的情绪带动，眼圈也红了。

　　因为这是第一天，所以我们数学老师还特意在晚自习的时候跑过来安慰我们，跟我们一起痛骂了一顿出题人，然后安慰我们明天肯定考得更好，让我们考完一门丢一门。

　　第二天考物理，前一天晚上老张还给我们发了一张特别难的卷子让我们带回家看看，十分搞人心态的一集。

　　我拿着那张卷子回家，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听说是另一个市的最后一次模拟卷，难度看得我两眼一黑。

　　晚上回到家无心复习，我妈在这个时候也不指望我临时能学进去什么了，索性由着我去了。

　　我就拿着手机跟戴清淮聊天，抱怨今天的数学考得有多么多么难，他在那一头安慰了我一阵，我又问了他几道物理题，到晚上十点多他就开始催着我上床睡觉。

　　我抱怨他跟我妈一个态度，他就在对面发抽象表情包，我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关了手机上床睡觉。

　　第二天的物理考得还挺胆战心惊的，题目倒是并不很难，只是我写到实验题的时候笔尖不小心蹭过答题卡，在上面划了一道很明显的线。

　　我们模考的时候学校老师经常交代我们不要在答题卡上留下多余的印记，否则会被阅卷老师看成是做标记计零分，因此我当时看到那一笔整个人都麻了，特别害怕，举起手找监考老师问问题。

　　运气比较好的是当时监考的老师是我们班高一的心理老师，她很快注意到我的动作，走到我身边：

　　“怎么了同学？”

　　我小声跟她说话：

　　“我这里不小心划了一笔，没关系吧老师？”

　　那个老师之前显然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便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让我先继续写，她去问问情况之类的。

　　我拿着笔继续写题，感觉自己握着笔的手还在发抖，当时就是无比慌张的状态，直到十几分钟之后老师走到我身边低声说了句“没关系”，我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考完物理之后我觉得放松了很多，因为只剩下第三天的选考科目，选考的那两门课都是我比较擅长的科目，所以我回去也没再复习，第三天考完也没什么感觉。

　　虽然老张说让保送生们滚远一点不许晃悠，但第三天考完他们还是来了学校门口，好些人举着一个巨大的无比显眼的横幅欢迎我们。

　　我跟周琪走到校门口，迎面就看到门口几个高个子男生举着的横幅，上面写着什么“xxx班高考大捷战无不胜”，后面还印了一个小爱心，莫名的有些可爱。

　　周琪四处张望着找周子新的身影，我也下意识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因为我好像没在举横幅的那群人里看到戴清淮。

　　愣神间周琪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激动地指了指马路对面：

　　“那里！那里！”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从马路那边走过来的戴清淮。

　　午后的阳光被街角的梧桐叶筛得细碎，风里还带着点热气，校门口人来人往，跟过往两天一样闹哄哄，似乎没有尽头。

　　戴清淮从对面走过来，身形一贯的清瘦挺拔，他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T恤，穿过人流时带着点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

　　恍惚间我隐约听见周围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那个男生好帅”之类的话，等回过神时他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戴清淮微微低头，把手里的花束递给我，他的声音清清淡淡，没有刻意的亲昵和疏离：

　　“考完了，我来接你。”

　　我愣了愣神，下意识垂眸看向那束花。

　　大束的重瓣白桔梗，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泛着柔和的淡粉色，几支蓝星花和细碎尤加利叶点缀其间。

　　花瓣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衬得戴清淮的指尖愈发白皙。

　　我脑子有些懵，接过那束花抱在怀里，回过神时周围好些同学都在起哄，连带着老张都笑着看了我们一眼。

　　当然不单单是我们，我刚刚不知道怎么的，戴清淮一出现就只看得到他了，其实周子新是跟他一起走过来的，而且远比戴清淮要更加张扬。

　　我当时没看到具体情况，一问才知道周子新抱了一大束橙红色的多头百合过来，一见到周琪就把她抱进怀里，超级大声地喊了一句“宝宝”，把周琪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过这两人谈恋爱几乎是我们班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且我怀疑甚至老张他们那帮老师也知道一点苗头，只不过看破不说破。

　　考完试之后老师跟家长会那边订了酒店叫我们一块去吃饭，吃饭的时候照常搞了一下非常尴尬的环节，让每个学生轮流拿个话筒发言讲些什么。

　　轮到我的时候我妈在一旁特别殷切期待地看着我，我硬着头皮背了一段很励志的心灵鸡汤，十分脚趾扣地地讲完了这一段。

　　晚上吃完饭家长们就都回去了，我们剩下的二十来个人约了去ktv那边唱歌，老张过去守着我们。

　　我对唱歌不怎么感冒，去了ktv之后便窝在角落里的沙发上看手机，边看小说边跟小猪聊天。

　　小猪他们班考完试之后吃了个饭就散了，只有她跟几个玩得比较好的女生在看电影，我提到我在某某商场那边唱歌，她便从对面发来一个超级萌的“猫猫惊讶”表情包。

　　【我就在这里看电影，待会儿来找你mua~】

　　我也有些惊讶，便回了她同一款猫咪的点头表情包。

　　果然过了十几分钟小猪就发消息跟我说要我出去，我便从人群中窜出来，关上包间的门走到Ktv门口。

　　小猪站在门口那边等我，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女生，大概是跟她一起看电影的朋友。

　　因为忙着备战高考，我和小猪几乎好几个月都没见过面，一时间看到彼此都有些激动，她立刻走到我身边抱住我，一边抱我一边轻声哼哼：

　　“亲一下。”

　　我以为小猪在开玩笑，因为我从小到大其实都是那种不怎么会外放的表达情感的人，这可能是非常多东亚家庭的通病。

　　但小猪是跟我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她总是热烈明媚外放地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我永远为她这样的朝气感到开心。

　　我下意识微微侧过头，以为小猪要在我脸颊上亲一口，没想到她直接凑过来亲了亲我的嘴唇，尽管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我还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小猪呆立了几秒。

　　我都没被同龄人这么嘴对嘴亲过，直接人都傻了。

　　后来发现高中三年小猪变得更加直接热烈了，大学假期我俩见面她一定会抱着我亲一口才罢休，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她看着我的表情乐不可支地抱着我的手臂大笑出声，吸引了不少过往路人的关注。

　　我本来想着社死就社死吧，反正这群人也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老死都不复相见的路人甲乙丙丁而已，结果刚抬起头就跟刚刚出来透口气的戴清淮对上眼。

　　我看到他的表情罕见的凝滞了几秒，朝着我扯了扯嘴角。

　　救命啊，有没有地缝可以让我直接钻进去躲躲。

　　我跟小猪在门口聊了会儿天，因为她还要跟她朋友去逛街，所以我们就分开了。

　　我回到包厢里面，戴清淮坐在角落里，他似乎也没有想去唱歌的欲望，很安静地坐在我刚刚坐过的位置上，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内容。

　　ktv里面的灯光非常昏暗，只有暗色调的红色蓝色氛围灯闪来闪去，他手机屏幕的亮度开得有点大，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冷白的灯光映在他脸侧，带上几分幽秘的冷感，又是这种跟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疏离。

　　见我走回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侧身给我让了一个位置。

　　我在他旁边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两句，他就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了我：

　　“数学答案，要看一眼吗？”

　　我仅用0.01s就察觉到这人报复我来的。

　　我接过戴清淮的手机低头看群聊的消息，发现数学老师在群里发了他做的一套答案，让我们对一下估估分。

　　我打开文件，低头时朝着戴清淮的方向靠了靠，因为这个动作，我们之间的距离被拉得非常近，我感觉到头顶的呼吸微微屏住了一瞬，下意识抬头看向戴清淮。

　　他的耳郭似乎有些红，不自在地侧过头。

　　我愣了愣神，不知怎么的有些好笑，便只低下头继续看着老师发的照片一路往下对了一下答案，跟我预料的差不太多，做了的基本没出错，没做出来的还是没做出来，没有让我太意外。

　　好在不存在粗心大意的问题，我松了口气。

　　但旁边有几个同学看了数学答案之后显然有些绷不住，顿时歌也不想唱了，又哭了一场。

　　一时间ktv内一片混乱，我有些不适应，尝试着安慰了一下我身旁一个在哭的女同学，不过我跟她平时也不熟，实在不知道这么安慰人，只能非常无措地拍拍她的肩膀。

　　戴清淮大抵看出了我的手足无措，主动开口打破了尴尬，他倒是没有问我数学成绩，可能是怕我旁边那个女生听到更加应激。

　　“刚刚那个是？”

　　我于是得以抽身侧过头跟他说话：

　　“啊我闺蜜，你见过的吧？她就是喜欢这样的。”

　　“呃......她比较喜欢亲人吗？”

　　戴清淮轻声咳嗽两声，脸上表情丰富，不过他没多说什么，不理解但也很尊重。

　　我被他的问题弄得哭笑不得：“我俩都是直女来着。”

　　他似乎松了口气，朝我点点头。

　　包厢里哭闹了一阵又热闹起来，不知道谁先提议，大家围了一桌子玩真心话大冒险。

　　桌子旁边摆了一箱罐装的冰啤，夏天喝这些倒是让人觉得很凉快，我从旁边拿了一罐，看着桌子上他们转不知道谁的一把雨伞，雨伞的小头指向谁就轮到谁。

　　雨伞在桌子中央缓慢地转了几圈，我靠在角落沙发里，拿起旁边的吸管低头喝了口酒。

　　我对这些游戏并不十分感兴趣，玩到后半程，大家开始聚众八卦周子新和周琪的恋爱史，他俩吃完饭之后就出去二人世界潇洒了，并没有来Ktv这边一起唱歌。

　　聚会的时候这种不在场的人往往是大家最喜欢的八卦对象，于是他俩连恋爱时拿那个老年机聊天的内容都被我们班那群人扒了个底朝天。

　　一时间每个人都在分享自己见到的跟这堆小情侣有关的细节，我和戴清淮夹在其中，成了最知道内情的两个人，被迫加入八卦，到后来讲得津津有味。

　　我们一直待到凌晨两点多才陆陆续续散了回家，还是被老张赶回去的。

　　我和戴清淮一起出了门，两个人安静地并排走在一起，我喝了点酒，加上在密闭空间里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连带着脑子都有些懵，走到外面吹了会儿风才清醒过来。

　　戴清淮走在我身边，走了几步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我的手，我愣了愣神，脸颊有些红，侧过头看旁边的路。

　　我俩一路聊了些轻松的话题，默契地没提高考，他送我到我家楼下，快要上楼时轻轻抱了一下我。

　　非常轻柔的拥抱，我仰着脸看他，鼻尖轻轻蹭到他微凉的衣料，我看到他清隽的眉眼，垂眸时平日里疏离的轮廓被夜色揉得柔和几分。

　　我愣了几秒才回过神，回过神时他在我头顶轻笑一声，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

　　“晚安。”

　　我点了点头，心里痒痒的，还是往楼上走。

　　回到家已经两点多，因为我还没回家，所以我妈没怎么睡着，看到我回来才松了口气。

　　我能感觉我妈陪读这三年过得也很累，一切终于结束了，一时间内心有些微妙，凑过去抱了抱妈妈。

　　我俩煽情的时候群聊消息又跳了跳，英语老师在群里发了答案，我没忍住又点进去对了一遍，对完答案之后嘴都笑歪了，所有选择题我只错了一分的完形填空，这波140以上是稳了。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妈，我俩超级兴奋地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