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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拖地 飘飘的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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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栀言报名了个兼职,灵活用工,工作六小时,工资下班即结。她算了一下,如果做六休一,月工资虽然不如全职高,但也够日常开销,反正好过零收入。
不知工作环境如何,为防止频繁去洗手间,早上没有喝牛奶,只喝了点水,搭配一小包牛肉味薄脆饼干。
兼职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两点,她提前十分钟到了兼职地点,一家连锁汉堡店,进去前给陆时安留言:
【今天出去兼职,可能看不了手机】
【下班了回你】
这家店位于商圈,早上单不多,店长帮她找了工作服,带她来到后厨,推开一间小门,“这里面有拖把,先扫地吧,今天想把卫生彻底打扫打扫。”
是位女店长,大概三十到四十岁之间,讲话还算和气。
这是垃圾房,里面码着几大袋垃圾,旁边有扫把等工具。
“好的。”沈栀言应道,伸手拿起扫把,刚一握上,便暗自震惊,拖把杆手感明显的油腻,再拿起簸箕,也是同款手感。
店长交代完便离开。
啊——
呃——
沈栀言握着扫把杆,在工具间门口踟躇。
其实可以理解,毕竟是炸鸡汉堡店,后厨表面看起来已经很干净了,但油腻无孔不入,也是没办法。
她想戴一次性手套,但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手套存放处,而且不知店里工作风格,戴手套扫地是否合适,心一横,忍下了油腻,带着油腻两件套来到前厅用餐区。
地面没有太多垃圾,前厅加户外很快就完成,将拖把放回原处,洗手液仔细洗了手,又去找店长。店长正在食品制作区试油温,“等我一下。”
沈栀言站在旁边等待,四处观察,这边打眼看也很干净,还有四位员工,正在准备其他餐品。
“跟我来吧。”
店长带她来到清洁区,拿出拖把放到清洗池,拉出水龙头,“店里油多,要用热水,先把拖把冲干净。”
桶里装满热水,加入消毒片,地板清洁剂,沈栀言冲刷好拖把,拖着水桶出发了,前厅细致地拖了两遍,返回清洁区换了水,开始拖洗后厨地板。
至此,沈栀言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她不想打,显得自己娇贵,可鼓手不听她的,敲得小声却顽固。
正如店长所说,地面虽然每天有打扫,大体干净,但细节处油渍日积月累,即使有热水加清洁剂,也很难清理彻底,沈栀言想让自己的劳动成果照耀进每位员工的眼睛,于是大力揉搓。
换水、揉搓、换水、揉搓。
很快便将早上的一包牛肉薄脆消耗殆尽,胃里空空,埋头清理深处地面时,一起身,赫然见一位同事拎着桶站在她旁边,“你要不要喝豆浆?”
沈栀言没反应过来,“豆浆?”
“嗯,”那位同事带着眼镜,微胖,声音温柔,音量很小,“早餐时间结束了,剩豆浆喝不完也要倒掉。”
刚好胃里空旷,沈栀言欣喜道:“好啊,谢谢你。”
“那我去倒一杯给你。”
沈栀言放下拖把,把豆浆带到员工用餐区,这里没人,她脱下员工帽,舒了口气,仰头一口气干了满满一杯温热豆浆,劳动使食物美味,她抹了抹嘴,满足地又舒了口气。
加油干!
退堂鼓声音暂时停了。
油污清理大使上线,这家店必将焕发新生!
换水、揉搓、换水、揉搓。
店长忙完走过来,接过拖把,“累了吧?”
沈栀言得以短暂休息,笑答:“嗯,油不太好拖。”
店长面带微笑,“不过拖完看起来是干净多了,心情都好了,辛苦你了。”
她还是很受用别人的肯定,感觉被注入了力量,“没事没事,应该的。”
店长短暂拖了一小段,将拖把还给沈栀言,“辛苦你了,今天兼职充足,我就想把卫生彻底搞一搞,不着急,时间够,慢慢拖。”
店长又去忙,沈栀言受了鼓励,继续大力揉搓地面,时间充实,都说专心劳动时时间过得快,她趁换水时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差点背过气去。
居然!
居然——
居然才十点多!
做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多劲,怎么才十点多?!才过了两个多小时??
但也没办法,只能安慰自己马上就到十一点了,然后就是十二点,很快,很快。
换水、揉搓、换水、揉搓。
冷藏室、员工更衣室、垃圾房、监控室……这家店的每处角落,都经过了油污大使的彻底洗礼。
最后彻底榨干了全部力气,手都在抖,才到中午十二点。
沈栀言接了一杯温水,站在咖啡机旁边喝边休息。
店长过来装外卖,问她:“小沈,有没有兴趣来这里长期做呀?”
意外之余,又有点高兴,毕竟这代表了对她的认可,“做全职吗?”
但沈栀言对自己的高兴有点不满,这不是又打回原形了么,她休息了这么久,思想境界也有所提高,怎么还是在谋求和依赖别人的肯定。
“对呀,兼职排班不稳定,也没有自己的工服。”
“我考虑考虑。”
但她知道自己不想。
实在不习惯众目睽睽下闲着,她很快离开水吧,又回到清洁区打算找事做,期间店长过来分配了个小活,整理物料。
是一堆零钱包、纸巾盒、徽章、扇子之类的小礼品,需要装到纸箱里,很轻松。
整理时又来一位男士,好像级别更高些,沈栀言听见店长对他说话:“有没有发现今天店里变干净了?”
男士情绪和语气都很平淡,“打扫卫生了?”
店长很开心,语气轻快,“小沈拖了一上午,终于干净了。”
沈栀言蹲在里面,一边整理,一边竖耳倾听,那位男士随便应了声,随后开始问店里的其他情况。
什么呀,肯定是个不爱干净的人。
零零碎碎又忙了一会儿,时间终于磨磨蹭蹭来到下午两点,打卡,脱掉工作服,推门投入广阔天地中。
下班。
天蓝风清,阳光明亮。
但沈栀言有点提不起劲儿,她还没吃饭呢,工作时不觉得,停下来整个人只剩下疲软的空壳儿。她拖着脚步移动,本想在外面吃,但是忽然想起,她在外卖软件上还有一个大额优惠券,为了省钱,她决定点外卖,回到家再吃。
手机里躺着陆时安清早回复的消息:
【[震惊]】
【什么兼职??】
【多久下班?】
上午十点多又发了一条:
【下班了记得告诉我】
中午十二点又发来一条:
【还在忙吗?】
【吃饭了吗?】
这么多消息她应该立刻回复,毕竟陆时安在关心她,很久没回也担心他会多想,可她没有立刻响应的的力气,身体需求为先,她还得留着力气,走到站点搭地铁回家呢。
弯弯绕绕想了一会儿,忽然开始偏头痛。
到了站点,她卸力蹲下,拿出手机回复:
【下班了,准备回家】
回完消息,头痛更加剧烈。
意志力发挥了最后作用,将沈栀言拖回家中,途中点好外卖,刷外卖软件时,动脑的感受前所未有的清晰:愈发明显的头痛。
最后草草点了一份肉夹馍,一碗黑米粥,优惠券抵扣后加起来不足十元。
到家时外卖还没送到,她头痛得厉害,没力气查看外卖小哥动线,一头扎进沙发,可头痛却如紧箍咒,咪咪哞哞,让人毫无休息之解脱感。
念了一阵子,她坐起来缓了缓,开门拿外卖。
肉夹馍和粥都没那么热乎,她坐着先喝了几口粥,然后咬了肉夹馍,这一咬,猪肉味直冲天灵盖,不仅助长了紧箍咒的威力,还勾起胃里的恶心。
不得已又缓了一会儿,肉夹馍只好放下,勉强喝完粥,精神恢复一丢丢。
手机上又躺了几条陆时安的消息。
【别担心,到家了】
【有点累了,我得歇会儿】
她回着,丝毫不觉得负担,甚至感恩起来,头痛也算一场小病,人在生病时,有人关心有人陪伴感觉真的很好。
发完这句,喝粥补充的那点能量再次告罄,沈栀言又扎回沙发里。
再睁眼,不是因为睡醒,而是头痛越来越厉害,翻来翻去根本睡不着,只好坐起来,再发消息告诉陆时安自己没事,就是累了。稍一活动,恶心感忽然上涌。
陆时安似乎在等她,消息刚发出去,门铃立刻响起。
太阳穴跳着痛,沈栀言扶着头,打开了门。
陆时安带着笑意,“干什么活儿去了?”
他这一笑,好似阳光普照,沈栀言被照出笑容,虚弱道:“拖地。”
一说话,恶心的感觉又来了。
陆时安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手臂,语气急切,“怎么了?”
沈栀言来不及回答,急忙奔到洗手间,反手关上门,几秒钟后,终于吐了出来,同时紧箍脱落,头不那么疼了。
陆时安还等在门口,急得好像出门遛弯前的大王,“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不用,”沈栀言语气轻快些,“就是累着了。”
状态是好了点,陆时安还是不放心,想要把人放到眼皮底下,“晚上还没吃饭吧?去我那吃。”
沈栀言摇头,说话不自觉带了鼻音,语速缓缓,“累得没什么食欲。“
好像撒娇,陆时安伸手去探她额头,放软声音:“想吃什么?给你做好吃的。”
没发烧,看来真是累坏了。
“我喝点粥就行。”
“喝粥我给你煮紫薯粥,香喷喷的。”
沈栀言有点动心,现煮紫薯粥多香甜,还不用自己动手,可她大脑刚刚经历剧痛袭击,不那么灵光,旧习惯趁机脱口而出:“不——”刚说了一个字顿住,想改口,“我——哎!”
陆时安光速领会她的意思,打横将她抱起,“走吧,别硬撑了,自己舒服最重要。”
沈栀言靠在他肩头,“嗯。”
在陆时安那边又睡了一觉,头痛减轻又有人陪,睡得踏实许多,直到米饭香轻抚鼻尖,耳边传来陆时安的轻唤。
其实两个人的生活不只有磨合与责任,还有这样香气飘飘的时刻,睁眼前,整个人好像乘着那缕香气轻盈升到了空中。
紫薯粥里还加了板栗,沈栀言舀起一勺,还冒着热气,“好香。”
“慢慢吃,现在烫,”陆时安其实在外面吃过饭,陪她喝一小碗,终于问出盘旋一天的疑问,“怎么突然想去兼职了?”
沈栀言喝下粥,空空的胃填了温暖,“闲着也是闲着。”
“缺钱了吗?”
“没有。”沈栀言嘴硬,勺子磕碰碗沿,发出清脆声响。
“需要钱可以和我说,”陆时安没再追问,笑道,“今天赚了多少?”
“九十多。”沈栀言小声答,莫名不敢高声语。
那可是六小时,时薪真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