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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啄 有人会嫌婚 ...

  •   沈栀言喜欢陆时安吗?

      她在心里向自己提问,然后等待直觉,依然没有答案,眼神转动,无意间注意到了自己和陆时安握着的手。

      她忽然笑了,原来答案近在眼前。
      沈栀言轻轻吸气,“嗯,”陆时安的手应声握紧,她还没说完,“但我——”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因为陆时安忽然起身,吻住了她,也将她声音拦在唇边,相握的手调整为十指紧扣,沈栀言顺着陆时安的力道,仰靠在沙发上,任由陆时安的气息完全靠近,将她淹没。

      陆时安呼吸加重,但他的吻很轻,在她唇上流连,如久别故人的寒暄,又像在珍抚一件心爱的珠宝,耐心描摹每处细节。沈栀言甚至感觉到他唇间微小的颤抖,于是伸出另一只手环住陆时安后背,主动安抚。

      时隔多年——

      但陆时安并未深入,他吻了许久,却仿佛只是隔着衣冠确认故人安好无恙,退开后,沈栀言习惯性在他唇边轻啄,结束了这个久违的吻。陆时安埋在她颈侧蹭了蹭,然后又坐回了地毯,背靠沙发,也背对着她。

      球赛进入了暂停,队员们聚集在场边,听各自教练布置战术,沈栀言盯着陆时安的头顶,还是没有完全干,潮湿的头发更漆黑如墨。

      从前陆时安几乎每次都要向她确认,享不享受、喜不喜欢,久而久之,他们之间便养成了这个由她来结束的习惯。时间过去了很久,但身体还记得接吻的仪式。

      有一次她忘记,亲完之后去洗手间,回来竟然发现陆时安在哭。

      想到这,沈栀言心神一恍,弯下腰,伸手轻触陆陆时安的脸,指尖沾了一点凉。
      “不哭了。”

      指尖被捉住,沈栀言顺势也坐到地毯,挨在陆时安身边。

      “刚刚想说什么?”陆时安侧过脸看她,“对不起,刚刚我不是有意打断你。”

      “没事,我——”沈栀言原本的说辞是她还没准备好恋爱,毕竟她还失业着,有事业才有恋爱的底气和心情,可亲都亲了,她也没拒绝,这会儿又说不想谈......

      球赛继续激烈地进行,陆时安没有看,眼里明晃晃的湿润,但却澄澈,如被春雨清洗过的天空,他轻柔她的指尖,“你还没准备好,我知道。”

      一位球员投中了超远距离三分球,引全场欢呼。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沈栀言问,她决定多说一点,亲了人家,不能再让人家不明不白的。

      他们之前浅浅聊过,那时她说害怕分手、担心无法长久,“你说。”

      年少时,她和陆时安在一起之前,曾对学校里几位男同学动过心,那些人有共同的气质:高冷、痞坏。时不时违纪,打架,是班主任和教导主任的重点防范对象。

      这些人给她的感觉也相似:倾慕、危险、不稳定,但却反而更心动,期待能被这样的人坚定选择,用心相爱。

      陆时安不同,他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出去活动,准时上下学,在阳光下打球,和一群同学说说笑笑,是班长,是班主任的得力助手。除了弹钢琴的时候,他几乎从不叫她仰视,反而经常粘在她周围。

      所以哪怕陆时安不向她作出保证,她也天然觉得他没有离开的危险,没有危险,所以任由自己的那点别扭存在,哪怕牵手、亲吻,她能接受陆时安克制过的、偶尔的亲密行为,可如果恋爱了,一定会和现在不同,她不想恋爱了还要陆时安克制,想他开心、做自己,可她又承受不来那样汹涌的能量。

      就像她昨晚想的那样,她就想什么都不做。
      像一棵空心菜,只是在土地上生长。

      而她现在是一棵被摘下的空心菜,要先让自己扎根在土里,根须向下,枝叶舒展,才能健康地和陆时安相处。

      表达得语无伦次,如同场上球员进攻与防守的激烈混战,也不知陆时安听懂多少。

      “嗯,没关系,就按照你的节奏。”陆时安说,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轻快明朗,雨过天晴,碧蓝如洗。
      其实他一点也不沮丧,刚重逢的生疏还历历在目,他每次靠近都要找理由,而现在已经可以只是单纯地问一句“要不要一起吃饭”“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牵手、亲吻、喜欢,他觉得自己如同站在婚礼现场的新郎,看着他的新娘手捧鲜花、面带笑容、踏着浪漫的进行曲,缓步朝他走来。

      有人会嫌婚礼现场的新娘走路太慢吗?反正他不觉得,只有欣喜和期盼。

      “谢谢。”沈栀言说。
      她是个慢节奏,可总是在追赶,上学时吃饭时间很短,她经常要刻意吃得很快,减少说话频次;体测跑步是她的噩梦,每次气喘吁吁,拼尽全力只能维持倒数;后来工作了,节奏更是快上加快,几项任务同时推进。连下班了走去地铁站,同事的脚步都快于她的舒适速度,她没有表现出来,暗自加快步伐。

      但陆时安说“就按照你的节奏”。
      回想在村子里游览那几天,她都忘记了速度,大家步伐一致,慢悠悠地游览,哪怕陆时安和顾山意还带有更强的考察意愿,也依旧表现得和游客别无二致。

      不知不觉,她竟然忘记了加速,并且交到了不需要她加速的朋友。

      篮球比赛第二节结束,进入中场休息,分数55:41,一方大比分落后,但据解说透露,另一队实力强劲,存在反超的可能,观众被吊起胃口,比赛的悬念和观赏性成倍增加。
      “你说能反超吗?”沈栀言忍不住问。

      陆时安笑,“打个赌怎么样?你觉得他们能反超吗?”

      沈栀言对球队不了解,但她人都喜欢反转的剧情,“我觉得能。”

      “那我就赌不能。”

      “赌什么呢?”其实她还欠陆时安一件礼物呢,幸福小事的打卡,她自愿认输,但一直没想好送什么礼物,陆时安不提,但她可一直没忘。

      “随便玩玩就好,输了的人明天早上做早餐,怎么样?”无论打赌谁输,明天都要一起吃早餐,换言之,都是他赢。

      “行啊,”沈栀言随口回答,无意间朝陆时安那边看了一眼,“你怎么笑得好像做贼?”

      “没有啊,没有,”陆时安险些抿不住嘴角的笑,扶着茶几站起来,“这么好看的比赛,我去拿点吃的。”

      沈栀言不明所以,只觉得这人忽然傻乎乎的。
      “我想喝山楂汁。”

      “好——”

      *

      直到第二天早起,沈栀言才察觉出不对劲:明明是她赌赢了,却连个自然醒都不能。

      简单收拾好,穿了一件白色盘扣装饰卫衣,搭配软牛仔阔腿裤,熟门熟路进了陆时安家,连敲门都省去。

      因为那一点点“不对劲”,说话带了些帝王视察般的气势,“早上吃什么?”

      陆时安也刚洗漱完,携着明显的薄荷气息,从洗手间晃了出来,眼里有笑,“吃什么呢?有想吃的吗?”

      沈栀言心说不是该你准备么,嘴上答:“不知道,都行。”
      她觉得陆时安故意逗她,他点子那么多,不可能请她来吃早饭,却到了桌边还没想好吃什么。

      陆时安的确早有准备,“给你做个紫薯三明治,配咖啡?”

      意料之外的早餐,沈栀言被带动起了情绪和食欲,惊道:“有紫薯?”

      陆时安掀开锅盖,里面躺着两半蒸熟的紫薯,圆圆胖胖,表皮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软绵起沙的淡紫。

      紫薯压成泥、西红柿切片,两片新鲜生菜,两颗黄油煎蛋,几片全麦吐司。
      一大清早,操作台上色彩斑斓,如同热带世界。

      “你教我做咖啡吧。”沈栀言拿起一片西红柿投喂陆时安。

      “行啊,咖啡简单,”陆时安戴上透明手套,准备制作三明治,“半自动咖啡机,有手就行,如果你想拉花,需要练一练,帮我弄下袖子。”他刚刚戴手套故意没把衣袖弄上去。

      不想留下扎头发的印子,出门前沈栀言用一根细皮筋松松笼住头发,一动一低头,碎发鬓发都脱离了管控,垂在脸侧额前,也拂在陆时安小臂。

      陆时安动作顿了一下,这时候倒是不嫌麻烦,脱了手套,抬手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耳廓,最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沈栀言心跳乱了一拍:“别闹。”
      她不想一大清早就被摆弄得耳朵发热,陆时安倒是的确懂得适可而止,收回手,继续若无其事地做三明治,“待会儿帮你梳头?”

      沈栀言接得自然,“梳什么头发?”
      说完才后知后觉怔了一下。

      从前在一起时,陆时安好像把她当成了换装游戏主角,除了搭配衣服,还喜欢给她梳头发。发型多变,编头发、绾头发,甚至还会剪刘海,刘海长得快,每次去理发店嫌麻烦,便在家里让陆时安帮她剪,久而久之,陆时安剪刘海的手艺已经臻于成熟。

      “编起来吧?拆开就是波浪卷。”陆时安说。

      沈栀言没拒绝,有时她真觉得,虽然没有正式确立恋爱关系,但这样的清早,和恋爱也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咖啡机的确上手简单,陆时安教过一遍,沈栀言便能独立做出两杯美式,冰的给他,热的留给自己。

      陆时安不急吃,急着帮她梳头。

      沈栀言坐在餐桌前,小口抿着咖啡,陆时安站在身后,轻轻退下那根纤细的皮筋,拿出一把木梳,从头顶到发尾,一下一下轻轻梳顺,“痛不痛?”

      她摇头,好似一根发丝般纤细的线在心底弯弯绕绕,如果这就是恋爱日常,好像也没想象得那样沉重。

      陆时安梳好头发,指腹轻扫过头皮,挑起头顶一小绺发束——他要编个蝎子辫。

      指尖一下下抚过,动作细细碎碎,沈栀言背对着,视觉受限,触觉敏感,一缕一缕的发丝交缠,时间也跟着慢了下来。她不说话,薄荷气息时时萦绕鼻尖,牵起心底那根不安宁的线,必须承认,其实她享受这样的亲近。

      自重逢时开门的那一眼起,细数至今,他们一起做了那么多事,以及昨晚的亲吻,如果没有她的允许,他们不会拥有今天的清早。

      那她为什么允许?
      喜欢。
      但又隐隐觉得不全是喜欢。

      纤细的皮筋在发尾缠绕几圈,陆时安绕到沈栀言跟前,弯下腰靠近她粉红的耳尖,替她摘出几丝碎发修饰脸型,“好了。”

      她飞快瞥了眼他的侧脸,咫尺之间,睫毛根根可数,会梳头发的男人真帅。

      整个过程,陆时安都没再有亲密小动作,沈栀言却越来越热,从耳际蔓延到脸颊,话又多了起来:“好了快吃饭吧,三明治不错,尝尝我的咖啡好不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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