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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经年 与我做一日 ...
一瞬间石门轰塌,漫天碎石崩得到处都是,整座宫殿再度发出震颤,土墙也隐隐有了裂缝。
待尘埃落定,黄尘风沙之中,盘着的是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鳞片映着火光,似潋滟在湖面上的碎金。
而这时它虔诚地低下硕大的脑袋,将头上的黑衣女子缓缓放下。
这一幕宛若青铜门上的画面。
谢晦已似天人降临,可她并非蛇神,而是蛇神亦要礼待的血肉之躯。
从蛇头轻巧落地,她一步步沉稳地踏入石门之中,抬手一剑扼喉,剑光凛然,直指屋中的烛夜人。
六足甲虫从她手腕滑落,另一只从李灵濯手心爬出,最终一左一右,飞快地爬向烛夜人,从烛夜人的衣襟钻了进去。
来不及痛呼,就听谢晦已厉声命令。
“跪下。”
烛夜人应声下跪,浑身瑟瑟发抖。
谢晦已不再管他,转身为李灵濯松绑——其实也没什么可绑的,那条大蛇在黑蛇王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黑蛇王拿尾巴“梆梆”敲了两下它的头,就把它吓走了。
“你身上有没有别的伤口?”
谢晦已拉他站起来时,忽然忆起他畏蛇,连哄带劝把小黑劝走后,她才开口追问他道:“那蛇没把你怎么样吧?你中毒了吗?”
“没有。”摆脱了蛇,李灵濯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
转头看向谢晦已,注意到她脸上的指印,他几番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提醒一句:“这一路上,没有人告诉你吗?”
“嗯?”谢晦已不明所以。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又从袖中掏出干净的帕子替她擦拭起来。
他的指腹温热,袖口有着淡淡的松木冷香。谢晦已微微一怔,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没排斥过他的接触,仿佛他做什么都是顺理成章,甚至有一种微妙的熟悉。
“好了,就当你不知道吧。”
他再度开口,声音里含着隐隐笑意。
谢晦已瞬间反应过来。
魑!
-
黑蛇王养精蓄锐,众人靠在它坚硬内里却柔软的鳞片上稍作歇息。
李灵濯包扎手上的伤口,韦棋拽着他的衣袖,话未道出,一度哽咽,仿佛重见光明的老父亲,而李灵濯应付不来,频频转头看他,只僵硬地点点头。
看着韦棋,不发一语,他倒真应了那句“观棋不语”。
素秉拍着藏羽的肩膀,讲述这一路的见闻,讲到激动处,又拿绣春刀刨了两下地,石块飞起,刚好砸了黑蛇王的脑袋。
黑蛇王吐了吐蛇信子,“嘶!”
素秉吓了一跳忙喊一声:“蛇神大人息怒!”
喊完后知后觉,这算哪门子的蛇神?
魑不放心地将那烛夜人捆了又捆,挡住了他的眼睛,堵住了嘴,最后又割断了他十根手指,才朝谢晦已点了点头。
任务完成,谢晦已总算松了一口气,指着其中一扇门说道:“我们从这里走吧,原路返回。”
转头看向黑蛇王,她又指着地上躺倒的白衣人尸首、与佩戴香囊的棉花傀儡,有商有量地说道:“劳驾,把这几个运出去?回头我回来陪你住一阵,行不行?”
黑蛇王无动于衷,甚至傲娇地抬起了头。
“哎呀。”
谢晦已撕下外衣的一块布料,缠着它的脖颈跳到脑袋上,最终打了个蝴蝶结。
“真漂亮,”谢晦已拍拍它的脑袋,“这是谁养的小黑?简直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大美蛇,回头我便上报朝廷,怎么也得给你封个‘宇间第一乌云霹雳’的郡主名号,跟我平起平坐。”
黑蛇王这才满意点头,用蛇尾卷起那几个累赘,甩到了背上。
出了地宫,守在外面的是等了许久的墨承。
他见到李灵濯,带来了五个消息。
绘生带走的人没有疫病,已送去南郊某处村庄,令人暗中监视。魅首部带她先行一步,回了蒙山居。
张全德死了,昨夜悄无声息地死在乱石堆,胸口一刀毙命。
孙万福跑了,一家老小全跑了,只留下几个毫不重要的伙计,一问三不知。
听岚庄那边,温渡之招得干干净净,声称自己近五年才入官府,早年犯了过错被握把柄,一切都是听命行事,愿上公堂作证将功补过。
而刘开窍只说自己为弟报仇,对张全德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不管如何,青州拐卖一案证据确凿,加之,朝廷命官张全德死于非命,足以立案。他日朝廷必派钦差公开调查,以慰青州冤魂的在天之灵。再者,烛夜对盛朝领土虎视眈眈,此事绝不能不了了之。”
李灵濯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特意说给某个人听。转头看去,才发现谢晦已正看着自己,她果然在听。
又见她轻轻一笑,仿佛事不关己:“只可惜张全德死得轻松,孙万福又跑了,不过我们拿了温渡之与刘开窍在手,顺藤摸瓜,不愁有水落石出的那一日。”
经年的风声从青州山林吹过,其中心事重重,唯有己知。
临近青州城,黑蛇止步于此,将那几人甩在地上,“嘶”了一声算是打招呼,高冷地转身便走。
谢晦已一路与李灵濯交换情报,说到最后,交出了他事先带给自己的红玉。
“你留着吧。”他推了回去,忆起地宫石室的交谈,又启口说道:“地宫里我已派去足够的人手,被困在其中的人、地宫通向别处的出口,怕是还要排查数日。若有消息,我会遣人登门通知你。不过,郎中不是巫医,瞧不出那枚蚁卵会对你造成如何影响,回头我会差人张贴布告,替你寻出散落在民间的古厉遗民。”
“这个不急,我有部下擅长诊蛊之术,回头叫她替我查看便是。”谢晦已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拜托道:“倒是昨日我以郡主名义暂摄青州军务,未经朝廷批复,回头我递个请罪折子上去,大人回京时可要记得替我美言两句。还有,我并非诈尸回魂,实在是有难言之隐,这……”
说罢,她干笑一声,随后不无恭维道:“我听说那位是个不好说话的,大人,您可是御前红人,有您在圣上面前替我递上一言,可比我这远在西南的郡主折子管用千倍。您素来体恤边地苦楚,又最是秉公持正,此次之事若能得您周全,往后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
李灵濯侧头看她,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暗里藏了几分揶揄:“御前红人谈不上,不过是比旁人更会揣摩几分圣心。”
顿了顿,他话锋微转,添了几分笃定:“青州危急,郡主临危摄权是为安民,本就是分内之事,折子递上去便是,圣上岂会不分青红皂白降罪?再者说,你在此案中立功甚伟,甚至可以说是大义灭亲。待京中传开此事,不说复你郡主之位,便是就此承继王府也是极有可能的。你只管如实禀告,该是你的一样不少。”
谢晦已这才长呼一口气:“那便再好不过了。”
忙完自己的正事,她才分出几分闲心关怀一下他:“此案牵连甚广,连朝廷命官都能遭人暗中灭口,手段狠戾至此,大人此行山高路远,还望一路平安无虞。”
李灵濯垂下眸子,莫名有些失落,“嗯,你也多保重。”
案件到此姑且告一段落,在朝廷公文下达之前,再如何紧密的联系,也要有各自的路要走,更何况是她眼中全然陌生的人。
见谢晦已转身招呼了魑,似是要与他就此分道扬镳,他犹豫再三,终是开口提出:“谢小姐亦是关键证人,明日要不要……随我上京?”
怕她拒绝,他又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日后前往其他州府查案,我去信与你总要耽搁些时间,不妨姑且与我同行。”
魑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灵濯一眼,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拍拍谢晦已,先行离去。
其余人心知肚明,见状也纷纷离去,只道官府尚有疑案处理。
马打了个响鼻,李灵濯紧握缰绳的指节久而不松,等待她的答复,无疑比受困石室还要煎熬。
自己的请求是否过于唐突?
他不清楚,不过,在他的注视下,她牵马而来了。
直到靠近他身侧,她才低笑道:“我随大人出了青州,又是什么身份呢?”
李灵濯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稍有走神,又觉手上一热,低头去看,是她的手仔细在腕间那道伤口上抚了又抚。
“方才是我救了你一命,李大人是想偿还这救命之恩?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追念旧情,临别之际与我做一日真夫妻?”
“谢小姐,这不合规矩。”
他当即拒绝了。
她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他怎么会抱着这样的企图?
他不禁有些恼了,那股莫名的不安再度席卷而来。
堵在心口多年的话,夜夜挥之不去的梦魇中,他最渴望的那个请求,在此刻流畅而又认真地倾泻而出。
“回京以后,三书六聘,明媒正娶,我想与你做结发夫妻。”
亦是他永生永世、唯一的妻,他再不愿她永远只做个无名无姓之人,也不愿自己与她无名无分。
“夫妻?”
看着他的眼睛,谢晦已松开他的手腕,笑容逐渐淡了下去,也给出了自己的答复:“本应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高堂不在六亲缘浅,平素又及时行乐自在惯了,李大人既是有心成家,莫要所托非人。”
既不是同路人,做不得露水情缘,那便只是官场上的盟友,虽说他确实有一副好皮囊,又似乎与他有过忆不起的旧情,但她拎得清,不会去承诺给不了的一世姻缘。
所以她转身离去。
“等等。”他呼吸一滞,终是拉住了她。那只手骨节分明,从里到外透心地凉。
谢晦已转头看他,目光带有疑惑。
这是怎么了?
他深邃的眼瞳里,有她读不懂的挣扎,一如昨夜桂花宴上,他借着醉意表露出的灼热迫切。
仿佛那个在下属面前从容不迫、养尊处优惯了,书房里、卧房里、院子里均要细细焚上松木冷香,时不时地对着满开桂花远眺而忧郁愁惘的人,只是他不知所措的表象。
她试图抽出手,可他却攥得更紧了。
她清楚地听见,那道连年加高的冰墙碎裂了一道缝隙,那片经年沉寂的海终究掀起滔天巨浪。
“一日就一日,别拒绝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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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大修,放出来的是已修改好的剧情。 ——2025.11.18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