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别想离开我》姜姜吾

33、chapter033

　　四月的风裹着凉意往领口钻，路边的花时不时飘来股甜味儿。

　　昏黄的路灯散着光，高大的树木枝叶交错，树影在地上斑驳摇曳。

　　谢昀亭照旧送陈凛到小区单元楼下，他说：“明天周末不干活儿，你给我老老实实窝家里养伤，哪儿也不许乱跑啊！”

　　陈凛：“知道。”

　　谢昀亭见他乖顺的样，心里舒坦得直想吹口哨，他又轻咳一声，语气乱飘：“明天我过来找你。”

　　陈凛：“过来干嘛？”

　　谢昀亭说得理所当然：“你不是因为我才受伤么，你不允许我晚上照顾你，白天还不能啊。”

　　陈凛想到他失眠的事儿，就说：“那你过来吧，反正我也有事要你帮忙。”

　　谢昀亭好奇：“什么事？”

　　陈凛：“明天你不就知道了。”

　　很难得陈凛主动找他，谢昀亭心情好到起飞：“哦～～明白～”

　　谢昀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离开小区。

　　他自己在外面生活，练得一手好菜，唯独不怎么会煲汤。

　　想到陈凛爱喝鸡汤那玩意儿，就打电话给陈淑兰。

　　“喂，妈，你上次那鸡汤怎么做的，教教我呗。”

　　陈淑兰感到稀奇：“这鸡汤你不是见着就躲，怎么想着要喝了？”

　　谢昀亭：“馋了就想喝。”

　　陈淑兰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打趣他：“儿子长大了，也有想要照顾别人了。”

　　谢昀亭也不掩饰，心情颇好：“是有那么回事，你就告诉我吧。”

　　陈淑兰在电话里给谢昀亭传授她做鸡汤的食谱，光是药材就说了好几种，更别说处理的方法了。

　　谢昀亭听得咂舌，连忙说：“妈，你语音给我吧。我一下子记不住。”

　　陈淑兰：“好！”

　　谢昀亭头一次知道夜晚那么漫长，想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可眼皮就是不肯合上，破天荒地失眠了，睡不着。

　　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有点想知道陈凛在干什么，于是摸出手机，点开陈凛的微信。

　　陈凛的微信头像是是张风景照，他指尖轻点放大——画面里露出寺庙飞檐一角，青瓦下悬着串风铃。

　　谢昀亭不由得轻轻地啧了声，陈凛不就比他大五岁，这头像怎么跟退了休的老干部似的，青瓦风铃看得人直想泡枸杞。

　　他又点进去陈凛的朋友圈，就看到系统默认的风景封面，个性签名是心之所向，宁静致远。

　　……这枸杞味真够重的。

　　陈凛朋友圈倒没有关掉，不过上一条动态已经是十年前了。

　　他说：今天南延下大雪了，好冷啊。

　　谢昀亭指尖一顿，心口突然闷闷的，心情变得不太好，因为南延没有下过大雪。

　　不知为何，谢昀亭谢昀亭又去看上一条：今天认识新的朋友很开心(*^^*)。

　　他细细想了想，那个时间点，说的是该不是林琮吧？

　　谢昀亭逐条翻看，看完陈凛所有的朋友圈动态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动态没几条，全是参加比赛啊拿奖啊这些，没发过生活日常——如果最后两条算的话。

　　谢昀亭退出了陈凛的朋友圈，返回聊天界面，他没跟陈凛在微信聊过天，只有上次他给陈凛的转账记录。

　　他想给陈凛发消息，又不知道发什么，看了半天，什么也没做，退了出来，把手机扔到一边。

　　睡觉吧！

　　第二天。

　　谢昀亭睡醒，照常锻炼身体，吃了早餐后，他去陈凛哪里，又怕去太早了打扰陈凛睡懒觉，就估摸着时间出发。

　　开车去往陈凛家里的路上，风儿都是甜的。

　　谢昀亭心情好到爆炸，扬起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到了地方，谢昀亭熄火下车，拎着两大袋东西上楼了，站在陈凛家门口按响门铃。

　　东西拎着有点重，谢昀亭刚放在地上，歇歇手，门开了。

　　陈凛面色寡淡，套了件浅灰色家居服，领口露出一小片冷白的锁骨，身上似乎还带点未干的水汽，整个人特别软糯。

　　谢昀亭哪里见过这样的陈凛，他就跟抽了口大麻似的，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陈凛瞟了眼地上的东西，问：“这是什么？”

　　谢昀亭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你不是爱喝我妈做得那个鸡汤吗，给你炖汤，顺便做两个菜。”

　　陈凛惊讶：“你会做饭？”

　　谢昀亭拎着菜袋子走进去：“卖相差点儿但味道还行，反正能填饱肚子。”

　　陈凛侧身给他让路：“不如点外卖。”

　　谢昀亭挑眉哼了声：“我谦虚两句你还当真了，我手艺真没那么差。再说了，外卖那重油重盐能齁死人，尽是调料包堆出来的，哪有家里做的健康干净。”

　　他把菜往玄关柜一撂，左右脚互踩，脱了自己鞋子。

　　就跟自己家似的，他也不客气，弯腰去翻鞋柜，找了一圈，没看到拖鞋，就问：“你拖鞋搁哪呢？”

　　陈凛：“没有拖鞋。”

　　谢昀亭抬起头：“那我就这样进去了啊，踩脏了你可别嫌弃。”

　　陈凛往后退了步，赤脚踩在地上，让出自己的软底拖：“你穿吧。”

　　谢昀亭抬脚勾过来直接套上，咧嘴笑：“咱俩鞋码还挺合适，我穿上刚刚好。”

　　陈凛：“我们身高都差不多。”

　　谢昀亭斜睨着陈凛头顶直乐：“什么叫做差不多，你别乱说，准确点，我比你高一点儿。”

　　陈凛问：“你多高？”

　　谢昀亭：“一米九吧。”

　　陈凛不假思索：“我一米九三。”

　　谢昀亭：“你就乱扯吧，你看着就要比我矮一点。你站直点，咱俩来比划比划。”

　　说着，谢昀亭单手捏住陈凛的肩膀，用另外一只手去比划两人头顶。

　　结果，还真的是陈凛比他高！

　　谢昀亭来回比了好几下，不可置信：“不是，你真比我高啊？平时看着不是那么回事！”

　　陈凛：“错觉。”

　　谢昀亭很快发现不对了，他鼻腔里哼出半声笑：“我说你这人，跟我比个身高，怎么还耍赖。”

　　陈凛问：“我怎么？”

　　谢昀亭说他：“偷偷垫脚。你也不嫌累。”

　　陈凛不承认：“我有吗？”

　　谢昀亭笑出声，他指尖忍不住去撩陈凛的头发，说：“嗯，没有，你比我高。”

　　陈凛轻哼：“本来的事。”

　　谢昀亭还是笑：“进屋吧，我给你做饭，鸡汤还得慢炖个把小时。”

　　说完，谢昀亭转身去拿菜袋子。

　　他回过头看见陈凛赤足走过的地板，留下一串淡湿的脚印，像几痕浅月。

　　谢昀亭进了屋，就感觉一股凉气直往上蹿。

　　屋里干净得过头了，压根不像有人住的样子，说是闹鬼他也信。

　　他扫了眼，阳台摆着张躺椅，跟屋子的家具装修有点不太搭，估计是陈凛自己添置的，躺椅上面还放着本书。

　　谢昀亭把食材放在岛台，瞥了眼陈凛的手：“你的手好点了吗，有没有按时换药？”

　　陈凛：“换了。”

　　谢昀亭：“我检查下。”

　　陈凛就乖乖地伸出手给他看。

　　谢昀亭看得仔细，那绷带缠得规规矩矩，连个褶子都没有，就知道他换药了，心里瞬间踏实了。

　　他又问：“没碰水吧？伤口碰水了容易感染，到时候就麻烦了。”

　　陈凛：“没有。”

　　谢昀亭把食材拿出来，挨个码在岛台上，越整理越闷气：“这会你知道乖了，知道金贵自己的手了。昨天那不在乎的劲，还以为你压根不当回事。”

　　陈凛：“我自己会看着办。”

　　谢昀亭手里的动作忽然顿住，侧头看他，要笑不笑的，嘴角往下一扯：“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闲事了呗。”

　　陈凛从来没认为谢昀亭是多管闲事，只是觉得没必要，他自己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他心里有数，不需要别人操心。

　　于是他沉默了下，说：“我没那个意思。”

　　谢昀亭却不痛快了，懒声懒气却咬得字重：“随你怎么想，我就乐意管你的事儿，这辈子还就管定了。”

　　陈凛说他：“你真霸道。”

　　谢昀亭用水壶接水，溅出的水珠顺着腕骨滑下去，他抬头瞥了眼陈凛，笑得十分无赖：“现在才知道，我在娘胎里就这德行。再说了，你也是因为我受伤的，关心你还成我的错了？”

　　陈凛吐槽他：“……合着我还得谢谢你？”

　　谢昀亭挪揄他：“这就不用了。不过，陈同志，你有这觉悟很不错啊，不枉费我给你做了那么多思想工作。总之呢，我操心你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水烧开了，谢昀亭先把熬鸡汤的几味药材用开水冲泡，屋子里顿时弥漫着药材的气味，让人上头。

　　陈凛问：“这是什么？”

　　谢昀亭洗了洗药材，又重新倒开水进去，腾起来一片热气。他回：“熬鸡汤用的药材。”

　　陈凛：“哦。”

　　买的走地鸡是新鲜斩杀，谢昀亭简单冲洗下，就放到砂锅里。他侧头对陈凛说：“你能过来点么？”

　　陈凛瞥了眼放在岛台上的食材，说：“我不打下手。”

　　谢昀亭乐了：“说得我多没良心似的，你手伤了我还能使唤你啊。你站得远，我跟你说话费劲儿。你没事就过来当监工呗。”

　　陈凛听到后面那句，问：“监工？你要下药啊？”

　　问是那么问，人已经走过去了，站在岛台边上看他忙活。

　　谢昀亭愣了下，笑出声，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嗯，我要下药。所以你凑近一点，免得稀里糊涂，连药下哪儿都不知道。”

　　陈凛：“下什么药？”

　　谢昀亭见他挨自己近了点，心情好了很多，反问他：“你想什么药？”

　　陈凛想了想：“安眠药吧。”

　　谢昀亭细细地打量着陈凛，不由得说：“哎，今早你接电话那声，跟刚从梦里捞出来似的。昨晚又没睡踏实？”

　　陈凛：“嗯。”

　　谢昀亭顿时皱眉：“你就没去医院看过？”

　　陈凛语气淡淡的：“看了，没用。”

　　谢昀亭听得心里难受，说：“你先去眯一会儿，等做好了我喊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