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迎渡鸦》山月雀

2、镜中血 顾霜的

　　顾霜的指尖还残留着金色的血，而五条悟的六眼已经锁定了她。

　　他的目光穿透她，像在审视一个异常扭曲的咒力漩涡——她的时间流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银发末梢泛着透明的质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在风里。

　　"哇哦，"他歪着头，墨镜滑到鼻尖，"你是迷路的幽灵小姐吗？"

　　顾霜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越过五条悟，落在远处的帐幕上。怀表在掌心发烫，云间故泷的影像仍在挣扎，机械眼罩下的蓝光急促闪烁，像是在警告她什么。

　　"那个帐，是谁放的？"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锐利。

　　五条悟挑眉："你连这都不知道？"他忽然凑近，六眼几乎贴上她的脸，"那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顾霜后退半步，右手下意识按在怀表上。她不确定这个世界的"六眼"能看穿多少，但故泷的警告犹在耳边——"小心六眼，他能看到……"

　　看到什么？

　　她没来得及细想，帐的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咒力波动。五条悟的表情瞬间变了："杰？！"

　　顾霜的瞳孔骤缩。

　　——"杰"？

　　记忆深处有什么被触动了。天道模糊的低语在她脑海中回响："……六眼与咒灵操使，是世界线的关键锚点……"

　　她猛地抓住五条悟的手腕："带我去那里。"

　　五条悟眯起眼："凭什么？"

　　"因为——"顾霜的右眼突然涌出金色的血，顺着脸颊滑落，"——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她的血滴在地上，没有渗入地面，而是凝成细小的金色粒子，悬浮在半空，组成了一个残缺的星图。

　　五条悟盯着那些粒子，六眼深处的光芒微微闪烁。

　　"……有趣。"他忽然笑了，一把扣住她的腰，"抓紧了，幽灵小姐。"

　　下一秒，天旋地转。

　　——帐内。

　　夏油杰半跪在地上，咒灵操术失控般在他周身翻涌。他的右臂被某种黑色的物质侵蚀，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像是活物般蠕动。

　　"杰！"五条悟松开顾霜，瞬移至挚友身旁，"怎么回事？"

　　"……别过来！"夏油杰的声音嘶哑，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这东西……会传染……"

　　顾霜的怀表疯狂震动。她低头看去，云间故泷的影像痛苦地蜷缩着，机械眼罩下的蓝光忽明忽暗，仿佛在承受同样的侵蚀。

　　——共感。

　　她猛地抬头："这不是咒灵！"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看向她。

　　"这是'时间污染'。"顾霜快步上前，掌心覆上夏油杰的右臂，"有人在强行扭曲他的命运线。"

　　她的手指刚触碰到那些黑色纹路，怀表里的故泷突然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机械眼罩"啪"地碎裂，露出底下——

　　一只完全漆黑的眼睛。

　　顾霜的呼吸一滞。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世界意识的标记。

　　夏油杰的侵蚀骤然加剧，黑色纹路如毒蛇般缠上顾霜的手腕。五条悟的苍蓄势待发，却在最后一秒停住——

　　因为顾霜笑了。

　　"找到你了。"她轻声说。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夏油杰的右臂上。

　　——金色的血。

　　黑纹如遇天敌，疯狂退散。夏油杰闷哼一声，侵蚀停止，但皮肤上仍残留着蛛网般的痕迹。

　　五条悟的六眼锁定了她："你到底是谁？"

　　顾霜擦掉唇角的血，怀表里的故泷已经昏迷，机械眼罩彻底损毁。她抬头，鸢尾紫的瞳孔映着帐内的血色月光：

　　"云间顾霜。"她顿了顿，"……一个骗子。"

　　帐外，乌鸦振翅飞过，发出刺耳的啼鸣。

　　——第一次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