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险境 银梭号 ...
-
银梭号前已经排起两条长龙,绘埃选了一列站定。她注意到旁边队伍的乘客大多手持着钱囊,在入口处清点些许银币后便能登船。
绘埃暗自松了口气,从背包里摸出鼓鼓的钱袋握在手中。
队伍才行进到一半,邻列突然竖起"已满"的木牌。船员粗声驱散剩余乘客的声音让绘埃心头一紧,她踮起脚尖张望,确认自己这列仍在放行,才稍稍放松紧绷的肩膀。
这时,衣角传来轻微的牵扯。绘埃低头对上一双紫眸——那是位羽翼未丰的孔雀兽人,尾羽还带着稚嫩的翠色。
他故作老成地欠身,却掩不住绒毛未褪的稚气:"美丽的小姐,你是初次乘船吗?"
尽管对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年纪,绘埃仍认真答道:"是啊,第一次坐船,有些紧张呢。"
小孔雀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尾羽不自觉地微微开合。正要继续搭话,却被身后高大的犀牛兽人按住肩膀。
少年只得遗憾地抿嘴,最后小声说道:"我初次乘船时也这般..."话音未落,已被高大的兽人半护半推地跟随队伍的移动向前去。
尽管交谈中断但也冲淡了不少绘埃心中的夸张,她不再四处张望,紧紧的跟随着队伍的移动。
过了约莫一刻钟,绘埃终于挪到队伍最前端:"请问船票多少银币?"她询问道。
桌后的船员闻声一顿,眼皮抬起,目光像细密的梳齿,不动声色地从头到脚篦了她一遍。那审视的停顿不过瞬息,旋即换上程式化的恭敬:“小姐,烦请出示您的特行证。”
"特行证?"绘埃攥紧了钱袋,"我现在补办可以吗?我可以加些钱的。"
船员嘴角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他探身越过桌面,朝她身后黑压压的人头望了望,又低下头将声音压低几分:“特行证须得城主府亲批,不是银币能买的路子。”
他摆摆手,语气带着点打发意味,“下趟船再来吧,小姑娘。喏,普通登船口在另一队——”话音未落,舱门厚重的阴影里倏地踏出一尊魁梧身影。
正是先前那犀牛兽人。
他沉默上前,粗糙宽大的掌中按下一张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紫晶卡片,不轻不重地拍在木桌上。
“咚”的一声闷响,船员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瞬间绷直脊梁,喉结上下滚了滚,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这位小姐的。”兽人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传出。
绘埃怔怔看着船员飞快弯下腰,声音里挤满了恭敬:“您还需补三十银币。”她如梦初醒,指尖抖开钱袋,叮当作响地数出三十枚银币递过去。
得以放行,绘埃松了口气。刚启唇欲向犀牛兽人道谢,对方却像预读她的心思般抬手制止:"少爷吩咐。"衣间的薄甲折射出幽光,通道在他侧身时显露出来,"这边请。"
鎏金浮雕的廊道里弥漫着雪松熏香,水晶壁灯将波斯地毯的织纹照得纤毫毕现。他停在一扇雕着孔雀翎纹的橡木门前,铜把手上的孔雀眼宝石随着推门流光溢彩。
“快坐这儿!”一见到两人回来,小孔雀立刻从丝绒软榻上跳了下来,尾羽不安分地轻轻扫动,像一抹流动的翠色流光。
犀牛兽人眉间的沟壑更深了,沉声开口:“殿下。”
“维尔加,别这么扫兴嘛!”少年却毫不在意,亲昵地拽着绘埃的袖口拉她入座。金线刺绣的软垫随之凹陷。加贝纳转过头,笑眯眯地看向如山岳般矗立的犀牛兽人:“你也坐呀。”
“属下站着就好。”维尔加的声音沉稳如山石,身形纹丝不动。
“好吧好吧,你总是这样。”小孔雀似乎早已习惯,不再多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目光很快又亮了起来。
“谢谢您替我解围。”绘埃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抚平被拽出褶皱的衣袖。
加贝纳双手托腮,歪着头打量她,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好奇:“你是我见过最‘纯’的兽人了,能帮则帮嘛!”
‘纯’?绘埃心中浮起一丝疑惑。加贝纳见状,张嘴正要解释,却被维尔加一声低沉的“少爷!”打断。小孔雀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朝绘埃投来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
“没事的,”绘埃柔和地回应,主动化解了这片刻的尴尬,“我叫绘埃,很高兴能遇见你。”
“我是加贝纳,他是我的贴身侍卫维尔加!我也超级高兴遇见你!”加贝纳声音轻快,说话间又不自觉地向绘埃靠近了一些。
面对加贝纳的自来熟绘埃并没有拒绝,但看着眼前这两人,想起加贝纳的未言之语言和无缘无故的热心心中有些许不安。她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不过要不是他帮忙,自己还在码头呢……再看他那副没心没肺的小孩样,绘埃轻轻呼了口气,一个半大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这样想着绘埃又变得活络起来。
…………
雨林深处,枝叶疯长,光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埃雷克狼狈的在林隙间窜逃,一手死死压住被风掀飞的帽檐,另一只手里紧攥着那截幽蓝脉络如活物般搏动的奇异植株。
“喂!就折了一小段!”
他头也不回地嘶喊,声音在湿热的空气里劈开一道缝,“又没刨你老根,犯得着玩命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几乎撕裂耳膜的咆哮,身后的罗兰罂巨蟒庞大的身躯碾过灌木,带起腥风泥浪,猩红的竖瞳里燃烧着要将小偷碾成肉糜的暴怒。
蛇影逼近,腥气扑鼻!埃雷克甚至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冰冷鳞片刮擦空气的锐响。
“啧!”他牙缝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几乎在同时,手腕一翻,那截蓝枝已被闪电般塞进腰间的特制皮囊。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盘结的巨根?太近!垂落的藤蔓?不够厚!
有了!
右前方,一块如小山般拔地而起的黑色巨岩闯入视野!
埃雷克加快速度,足尖在湿滑的苔藓和树根上几个惊险至极的点踏,人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岩顶。他甚至来不及喘息,双手猛撑岩缘,身体借力凌空一翻,精准地落向巨岩背面的狭窄凹地!
轰——咔啦啦!
巨蟒庞大的身躯携着万钧之势狠狠撞上巨岩,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它来不及转向,蛇头擦着岩壁冲出,结结实实撞断了一棵两人合抱的巨木!
木屑纷飞中,巨蟒甩了甩晕眩的头颅,布满血丝的竖瞳瞬间锁死了岩缝里那个渺小的兽人身影。
“给……我……”
嘶哑、模糊,却带着刻骨怨毒的声音,如同生锈的刀片摩擦,竟真的从那张布满獠牙的蛇口中挤了出来。
埃雷克瞳孔骤缩!会说话了?!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巨蟒不再狂暴前冲,而是缓缓迫近,粗壮的蛇躯优雅地盘绕收紧,将岩石半围起来,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锁链,一寸寸绞紧埃雷克的空间,带着一种残忍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退无可退!
埃雷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左手拇指在戒指上猛地一抹——嗡! 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一把流线狰狞的天启枪瞬间凝现在他手中。
砰!砰!砰!
三声撕裂空气的爆鸣几乎连成一线,特制的能量弹狠狠撕咬在巨蟒坚韧的鳞甲上,炸开刺目的火花!
巨蟒发出痛极的尖啸,庞大身躯因剧痛而疯狂扭曲、拍砸,岩石被撞得簌簌落石,周围的树木更是如同纸糊般被拦腰抽断!
然而这三枪如同榨干了埃雷克的生命力,他脸色“唰”地惨白如纸,身体剧烈一晃,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额头,体内的元能近乎耗尽,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天启发动离不开元能。
源源不断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必须咬牙强撑,在巨蟒疯狂的抽打和溅射的碎石木屑中狼狈不堪地翻滚躲避,每一次闪避都牵动着枯竭的身体,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完了! 这三枪只是杯水车薪,巨蟒的痛楚只会让它更加疯狂!
那冰冷的竖瞳已经再次锁定了他,带着不死不休的怨毒。埃雷克的心沉到谷底,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必须逃!就在此刻!否则下一瞬,就是他的死期!
视线如刀锋般急扫过四周的断木、碎石、湿滑的苔藓。
低耗能……低耗能的“收录”能力……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如同救命稻草般刺破绝望的迷雾——“幻影沙尘!”
埃雷克甚至来不及喘息,嘶哑着低吼出声。见底的元能之井被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涓流,一个微弱、浑浊的黄色能量球在他几乎脱力的掌心艰难汇聚成型。
“嘶——!!!”
就在罗兰罂巨蟒蓄满力量的蛇头如同攻重锤般轰然砸落的瞬间,埃雷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
将那颗黄球砸向身前的地面。
噗——! 大蓬黄褐色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粉尘如同爆炸般骤然扩散,在巨蟒的视野中,埃雷克的身影诡异地分裂成三个飘忽不定、轮廓模糊的残影。
更致命的是,粉尘无孔不入地钻进它的鼻腔,辛辣呛人的气息瞬间麻痹了它引以为傲的嗅觉追踪能力。
就是现在!
巨蟒庞大的头颅因瞬间的迷惑而产生了一个致命的迟滞!
埃雷克眼中狠厉的精光爆闪,身体如同绷紧的弹簧般骤然弹射而出,目标不是逃跑,而是那根被巨蟒撞断、斜插在地的粗壮巨木断茬!
人在空中,右手臂的器纹骤然亮起幽光,刃口泛着诡异幽绿的匕首已闪电般握在手中。
巨蟒几乎在粉尘干扰稍减的瞬间便挣脱了迷惑,眼见埃雷克还能逃窜,暴怒的嘶吼几乎要震裂空气。
巨大的蛇头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怒,如同坠落的陨石般,狠狠甩砸向埃雷克的后背,这一击,足以将他拍成肉泥!
“来得好!” 埃雷克嘴角竟扯开一抹近乎疯狂的狞笑,面对身后袭来的死亡阴影,他非但没有闪避,反而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拧转身躯,直面蛇头,双手紧握匕首,将刃尖垂直抵在自己胸口前方,整个身体蜷缩,将最后的元能笼罩着身体。
轰——咔嚓! 恐怖的巨力结结实实砸中他的身子,护体的微弱元能瞬间溃散,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埃雷克如遭重锤猛击,“哇”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掼飞!
“噗嗤“ 然而,就在他身体被砸飞的同一刹那,那柄被他以身为饵、以命相搏精准格挡在胸前的匕首,借着巨蟒甩头的巨力,深深没入了巨蟒那只猩红的右眼之中!直至没柄!
“嘶昂——!!!” 一声凄厉到扭曲灵魂的尖啸撕破了雨林的寂静!剧毒与钻心的剧痛让巨蟒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庞大如山的蛇躯痛苦地扭曲翻滚,将周围的树木岩石扫得一片狼藉!
而埃雷克,则借着这同归于尽般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身体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划出一道染血的弧线,不偏不倚地砸进了后方那片翻涌不息、透着诡异暗红色的浓重血雾区域。
脱……脱困了……?身体砸落地面的剧痛几乎让他立刻昏死过去。
还能……活?这个念头如同风中残烛般闪过埃雷克被黑暗吞噬的意识,随即,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血雾之外,右眼被废的罗兰罂巨蟒痛苦地嘶吼,它那仅存的左眼死死盯着血雾中那个静止不动的渺小身影,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它疯狂地在血雾边缘游走、试探,粗壮的蛇躯将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腥臭的涎水滴落、汇集……
然而,那片翻涌的暗红血雾,却仿佛一道无形的死亡屏障。无论它如何暴怒,始终不敢将身体的任何一部分,哪怕是一片鳞甲。
真正探入那血雾之中半步只有那充满不甘和恐惧的嘶鸣,在雨林中久久回荡。
绘埃和加贝纳是交谈卡死我了

欢迎催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