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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分别 绘埃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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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埃紧紧抓着滑翔翼的边缘,忍不住回头望向逐渐远去的屋子。月光下,那座小屋渐渐缩成一个模糊的点。
"雷克儿..."她声音里带着不舍,"那些人会把屋里翻得乱七八糟吧?你收藏的那些..."
"那些?"埃雷克头也不回地轻笑一声,夜风将他的声音吹得有些飘忽,"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他调整了下操纵杆,滑翔翼微微倾斜,"倒是给他们留了些'小惊喜',希望他们玩得开心。"
绘埃感觉到滑翔翼开始下降,风声在耳边呼啸。她茫然地点点头,发丝被吹得凌乱。
"唯一可惜的是那张沙发,"埃雷克突然叹了口气,语气里难得带着几分真情实感的惋惜,"但愿回去时还能见到它完好无损。"
脚下的景色飞速变换,郁郁葱葱的互林边界已经近在眼前。
滑翔翼轻盈地掠过树梢,埃雷克娴熟地操控着方向:"抓紧,要降落了。"
滑翔翼收起时带起一阵细碎的气流,两人稳稳落在海岸边的礁石上。
绘埃的目光立刻被泊在浅滩的那艘小船吸引——说是船都算抬举,那不过是几块勉强拼凑的木板,船身上斑驳的补丁在月光下像丑陋的伤疤。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每次晃动都让人担心它会当场散架。
"我们...要坐这个出海?"绘埃盯着眼前破旧的小船,木板间的缝隙清晰可见,声音里透着些许迟疑。
"嗯哼。"埃雷克漫不经心地应着,将身上的部分装备放上船,"更正一下,是'我'要坐这个。"
"什么?"绘埃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收缩,"可你明明答应带我一起..."
埃雷克转过身,月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条银质项链,链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听着,"他难得放软了语气,"有件急事我必须单独处理。"他将项链轻轻放回绘埃手中,"这项链还是物归原主。"
绘埃的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却感觉有什么在胸口发烫。
她没看见埃雷克眼底闪过的精光——这家伙的天启能力潜力巨大,假以时日必能有一番作为。不过现在带着她风险太大,不如先留个善缘。毕竟在这片大陆上,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更何况...谁知道那项链会不会暴露他的行踪?
她似乎没有理由阻止埃雷克,绘埃努力扬起嘴角,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失落,“好…那祝你一路顺风。”她攥紧了手中的项链,指节微微发白。
看着少女强撑的笑容,埃雷克心头莫名一软。
"啧,"他抓了抓头发,"现在出发确实太晚了。"语气突然轻松起来,"不如先教你点常识,免得你两眼一抹黑。"说着伸手揉了揉绘埃的发顶,将她蓬松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先画个帐篷出来?我去生火。"
"嗯!"绘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忙不迭掏出纸笔。
跃动的篝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埃雷克搓了搓手,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动:"先说天启者——就是像你这样有特殊能力的人。"他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拨弄火堆,"大致分三类:躯体类、精神类、抽象类。"
火星噼啪作响,绘埃抱着膝盖,听得入神。
"躯体类是强化五感或身体机能的,精神类靠意念操控事物..."埃雷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绘埃一眼,"至于你这种能把画变成实物的,就属于少见的抽象类。"
他仰头灌了口水,喉结上下滚动:"虽然有些天启者会选择从政经商,但大多数人会成为冒险家。"火光映照下,他的表情突然严肃,"不过冒险家不是谁都能当的。我们要探索的是前高级文明智兽人所遗留的空间,那儿的基因检测机制..."
夜风突然变得凛冽,火苗剧烈摇晃。
埃雷克的声音低沉下来:"能力不足的天启者,要么被拒之门外,要么...会被直接传送到死亡区域。"他盯着绘埃的眼睛,"那地方,有去无回。"
"所以说,敢不敢踏入第一个冒险区,就是成为冒险家的第一道考验。"埃雷克的声音在火光中显得格外低沉,"即便知道这些,你还想成为冒险家吗?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城里过得很滋润。"
绘埃将项链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边缘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纹路。她抬起头,眼中的火光比眼前的篝火还要明亮:“当然!我要成为冒险家。"
看着少女认真的模样,埃雷克突然笑出声来,紧绷的气氛顿时松动了:"放轻松,以你的能力,通过基因检测肯定没问题。"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火星噼啪炸开。
"可是雷克儿,"绘埃歪着头,"既然冒险这么危险,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呢?"
埃雷克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简单来说,一为了权力,其次就那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见绘埃一脸困惑,他继续解释道:"你知道三大帝国的镇国武器都是从冒险空间得来的吧?虽然现在科技在发展,但离智兽人文明还差得远呢。"
火光照亮他半边脸庞,阴影在轮廓上跳动:"强大的天启者连国王都要礼让三分。他们不仅能获取武器,更重要的是——"他压低声音,"对于冒险者来说只有在冒险空间里,天启能力才有可能进化。否则,一辈子都只能停留在初始阶段。"
"那...传说是什么?"绘埃不自觉地向前倾身。
埃雷克突然沉默,火光在他眼中跳动。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成神。"
夜风突然静止,连虫鸣都消失了。
"有传言说,智兽人全员都是天启者,他们的消失...是因为达到了终极境界。"埃雷克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禁忌,
"虽然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几乎每个大型冒险空间里...都藏着指向这个传说的蛛丝马迹。"他拾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个神秘的符号,"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绘埃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项链。"成神"这个词在她脑海中回荡——妈妈那些超越常理的能力,难道也是源自于天启吗?妈妈也是天启者?
埃雷克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该睡了。"他掀开帐篷的帘布,月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等等!"绘埃猛地回神,"你还没说完帝国的事呢!"
帐篷里传来窸窣的声响,埃雷克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未来的冒险家小姐..."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情报搜集可是必修课。"随着布料摩擦的声音,他的话语变得含糊,"你背包右边侧袋..."
绘埃急忙翻开行囊,指尖触到一卷冰凉的皮质物体。
当她展开地图时,月光在羊皮纸上游走,三大帝国的疆域如同沉睡的巨兽般在她膝上展开。
那些用暗红色墨水标注的危险区域,在月色下仿佛渗着血光。
帐篷里早已响起均匀的呼吸声,绘埃却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描摹着地图上的纹路。
……
晨光刺破云层时,埃雷克皱着眉睁开眼。
他伸手想掀开帐篷,却抓了个空——昨夜完好的帐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鬼..."他揉着太阳穴坐起身,看到绘埃蜷缩在熄灭的篝火旁,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地图。
埃雷克蹲下身,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喂,我们的帐篷呢?"
绘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待看清空荡荡的营地后,瞬间清醒过来。她眼神飘忽,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那个...我忘记说了...画出来的东西...都有时效性..."
埃雷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摇头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沾满露水的衣摆:"行了,我该走了。"突然想起什么,他转身看向绘埃,"记住,别随便进冒险空间,还有——"他压低声音,"包里的药草别让任何人看到。"紧接着深深看了绘埃一眼,“下次见。”
不等绘埃回应,他已经一个箭步跃上小船。晨雾中,船桨划开水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海天交界处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剪影。
绘埃深吸一口气,咸涩的海风灌入胸腔,带着几分莫名的怅惘。
"又剩我一个人了..."她轻声呢喃,却很快甩了甩头,将莫名的情绪抛到脑后。
羊皮地图再次舒展开来,绘埃的指尖精准地落在"狂岚帝国"的边境海岛上——她此刻所在的位置。王城大抵能获取更多关于冒险家的信息吧,绘埃喃喃道。
根据羊皮纸上细致的纹路显示,这里距离狂帝国中心还隔着海湾与重重山峦。"应该要先到港口去..."绘埃喃喃自语道。
抬头望向远处茂密的森林。参天古木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让她想起初到这座岛时的狼狈。不过……以她现在的能力,画出符合实际的事物不在话下。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绘埃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想起埃雷克那匹神骏的远龙马——修长的四肢,流线型的身躯,还有那双能在崎岖山路上如履平地的特殊蹄掌。
"就是它了!"绘埃从包里掏出纸笔,盘腿坐在沙滩上,笔尖在纸面上飞速舞动。
…………
"总算快到了..."绘埃轻抚着远龙马汗湿的鬃毛,长舒一口气。
尽管有坐骑代步,独自穿越森林的旅程依然让她精疲力尽。
她翻身下马,仔细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这匹远龙马虽然神骏,但细节处仍显粗糙——眼睛的间距稍宽,身上的纹路更是胡编乱造。"果然还是骗不过行家..."绘埃小声嘀咕着,从腰间取下皮质水壶。
清水浇洒在马背上,颜料渐渐晕染开来。
远龙马的身躯如同融化的冰激凌般开始流动,最终化为一滩五彩斑斓的水渍,只剩下一张湿透的画纸黏在地面上。
绘埃小心地将它拾起,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躲在港口附近的橡树后,绘埃紧张地观察着来往的人群。
水手们粗犷的吆喝声,商贩讨价还价的争执,还有巡逻卫兵铠甲碰撞的脆响,都让她心跳加速。
不过…哪艘船通往王城呢?她攥紧了背包带,目光在停泊的船只间来回搜寻。
绘埃的目光在繁忙的码头上游移不定,最终落在一位倚靠在船墩旁的老兽人身上。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正悠闲地抽着一支木质烟斗,袅袅青烟在他斑白的鬃毛间缭绕。这慈祥的模样让绘埃稍稍安下心来。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爷爷你好,请问您知道哪艘船能到王城呢?"
老兽人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女:"通往王城的船啊..."他的语气停顿了片刻,"三个月才一班呢。"
绘埃不自觉的蹙了蹙眉,却听老人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这丫头运气倒是不错。"
他举起烟斗,指向码头最显眼的位置——一艘通体雪白的豪华客船正停泊在那里,金色的船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瞧见没?'银梭号',两个时辰后就要启航了。快去吧,错过了可就又要三个月了。"
绘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
她匆忙鞠了一躬,背包上的搭扣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太感谢您了!"说完便急匆匆的朝银梭号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