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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我爸不会放过我 陆沉没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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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漾听着,心一点点往下沉。
“你愿意提供证词吗?”
“我……我不敢。”
“你怕谁?”
“我怕他们杀我。”
“像杀她一样。”
陆沉这时开口:“如果你留下证词,我们可以为你申请特别保护计划。”
“改变身份、重新安置、司法豁免。”
“但你得说实话。”
苏苏犹豫了几秒,从怀里拿出一个老旧的手机。
“这是她留给我的。”
“她说,万一她死了,就让我把这个交给‘程小姐’。”
“她说,程小姐会帮她说话。”
程漾一愣,伸手接过手机。
是那种早年的安卓机,边角磨破了,电池几乎鼓包,锁屏界面用的还是沈一诺的自拍,笑得有点傻。
她输入几次生日数字,居然解开了。
主页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Nono的日记】。
她点开第一条,居然是文字备忘录。
【今天见到“唐叔”了,他说那个“程小姐”其实小时候我见过一次,那天她穿着红裙子,问我‘你是不是我爸爸在外面的女儿?’】
【我吓哭了,她比我大一岁,看起来却特别镇定。】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不是巧合——是我妈求“赵夫人”办的。】
【“赵夫人”也不是真的好心,她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她男人外面养的孩子。】
程漾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她不记得了。
但她似乎真的……说过这种话。
那个她七岁说出来的话,可能是另一个女孩一辈子不敢忘的伤疤。
她吸了口气,继续往下翻。
都是沈一诺的日记备份——
她从什么时候进的“系统”;
第一次被带上楼的情景;
谁拍了她的照片、谁用她的名字接待来宾;
她甚至偷偷记下了多个“老客户”的代号、接待频率和癖好。
这一切。
比唐家庆那本账还详细。
“这就是证据。”陆沉轻声说。
“有了这个,我们不用她出面,也能让真相站起来。”
程漾合上手机,冲苏苏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她就真的什么都没留下。”
苏苏抹了把眼泪:“她一直说,她活着的时候什么都不能争。”
“但死了以后,要拉一个人垫背。”
“我现在知道了。”
“她不是想拉一个人垫背——”
“她想拉一整个系统陪葬。”
当天晚上。
程漾实名向市纪委提交材料申请,附带【沈一诺案举报书】与【特例受害人取证请求】。
陆沉向公安内部递交【特殊罪行结构分析报告】。
周凛彻夜不归,签发了三份针对“高危保护人群”的出警函。
他们知道:
这个案子,再也藏不住了。
它会像一个烂疮,慢慢裂开。
流脓、发臭、引来苍蝇。
直到整个城市,再没人敢说那句:
“这是别人家的事。”
舆论爆发,是从一条不知谁发出的匿名帖子开始的。
标题是:
【我死了你们才会信我说的是真的吗?】
配图,是沈一诺曾经的自拍,还有那封未曾发出的短信:
【他要动手了。程家的那个李柱。请你保护我。】
正文没有煽情,也没有骂谁。
只是一段安安静静的控诉——
她从哪里来,被谁选中,进了哪家“公司”,接受了什么“培训”,如何“体检合格”,又如何“被推荐进宴会”……
句句平实,却句句像刀。
不到半小时,帖子被删。
但内容已经被疯传。
微信、微博、贴吧、小红书、知乎,统统沾上这段文字。
有些人说:“假的吧?”
有人回:“我有她当年在社工机构的报名表,我就是她同屋。”
有人贴出截图:“我以前在她打工的餐厅,她很乖,真有人每天来接她。”
“她那时候还跟我说,要攒钱上夜校学法律。”
“她说,她怕死,但更怕什么都不做就被灭口。”
这条热搜,在短短两个小时里,从【伪造】变成了【禁搜】。
而那个名字——沈一诺,第一次在公众视野里站住了脚。
媒体开始有节奏地跟进。
先是某位退休记者匿名投了篇深度评论《一个看不见的命案系统》。
再是一个公众号发出爆料:君悦府命案当天,曾有特定高官使用化名入住。
程漾一觉睡到下午三点,被饿醒了。她睁眼一看,床头的手机没电了,伸手去拿充电器,发现插口上那个头被人拔了。
不太对。
她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再回头一看,阳台门是锁的,厨房的窗户外面多了一层防盗网。
不是那种普通的栅栏,是加装的新型合金锁,外面还贴了封条。
她拧了下门把手,门打不开。电子锁的提示灯在闪红。
她心里开始发紧。
沙发上她昨晚脱下的外套不见了,包也不见了,连桌上散落的文件都被收走了。
她吸了口气,转身去厨房,想烧点水压压。
水烧到一半,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两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中年女人端着食盒站在门口,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小姐,您醒啦?赵太太让我们照顾您几天,您安心休息。”
“我不用人照顾,你们可以走了。”
“这不行呢,我们是工作安排的。”
程漾没说话,转身走进厨房,水壶还在响。
她抬手直接把壶从电磁炉上拿下来,顺手砸在灶台边,发出“砰”一声闷响。
两个女的身子一震,没敢说话。
“我不喜欢人闯我家,也不喜欢吃别人送来的东西。出去。”
“小姐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你再说一句规矩,我现在就报警。”
她手还在抖,但语气已经稳住了。
那俩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试图劝:“手机不在您这呢……我们这信号也屏蔽了……”
“你们把我手机拿了?”
“不是我们,是赵太太安排……”
程漾已经不想听了,冷冷一句:“出去。你们再留在这一分钟,我立刻砸窗。”
那俩人怂了,端着饭盒退了出去,门“咔哒”一声重新锁上了。
这下彻底清楚了。
她不是在养伤,是被软禁了。
她靠在厨房墙边,头发湿着,心里一股恶气压不下去。
她爸这一手,玩的真是够绝。
比起公开否认、正面压制,他更擅长这种“温和处理”,让你以为是为了你好,实际就是掐断你所有出口。
她转身进卧室,拉开衣柜底层暗格,翻出了一个旧手机。
这是她大学时期用的备用机,屏幕上还有一道裂缝,电池鼓的跟包子似的。
她手忙脚乱把卡拔出来,插进手机,开机,信号栏是个叉。
果然屏蔽了。
她在房间里走了几圈,试了阳台、试了抽油烟机上通风孔,连天花板通气孔都掂了几下,没用。
这房子封的跟铁桶似的。
她站在落地窗前,隔着厚厚一层玻璃往外看。
外面是市郊高端小区,绿化很好,也很安静。
太安静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就是那种被“重点保护”的人。
只不过,保护的意思是——你别动。
她低头咬了咬唇,把那台旧手机藏进枕头底下,然后开始琢磨怎么从这鬼地方出去。
她爸想困住她,说明现在他是真的急了。
说明她那份爆料,真的扎到他了。
她回想着林茜的微信,“热搜压的很狠,但私信里有认识沈一诺的人留言,说不止一个”。
这事已经不是她一个人在喊了。
这事真的起来了。
但问题是,她现在出不去,消息也传不出去。
她咬着牙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开始过每一个可能的方式:
从窗户逃?太高,封死。
从门闯?电子锁,还可能报警。
砸玻璃?没武器,搞不定。
她烦躁地站起来,正准备去试试厕所通风管道,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刚才那俩女佣的。
这脚步太稳了。
“咚咚——”
门被敲响了两下,接着是一道熟悉的男声:“程漾。”
她愣了一下。
“开门,我是陆沉。”
程漾几乎是冲过去的。
门还没来的及应声开,外面已经传来一阵刷卡和金属咔哒声。
接着,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陆沉站在门口,穿着黑色便装,肩上还搭着一件制服外套,手里拿着一张临时通行证,后面还跟着一个公安系统的小警员。
“我是她的准亲属。”他说,“她现在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我们来人身核查。”
那两个女佣正要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打断。
“现在是协查,不配合就算妨碍公务。”
他这副冷淡的公事腔,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往下掉了几度。
那俩人不敢吭声,灰溜溜退了出去。
程漾站在客厅,看着他走进来,嘴角轻轻扯了一下:“你怎么来的?”
“你昨天没打卡,今天社交终端一直静音。”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程漾鼻头一酸,吸了口气:“你怎么进的来?”
“调了一份假调令。”
“你疯了吧?”
“疯一点你才能出来。”
她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的特别想哭。
她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你干嘛这么拼?”
“你不出来,这事就没人继续查了。”
“我爸不会放过我。”
“你现在出来了,他也不好动你。”
“他能做的,就是把我当没生过。”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语气很轻:“那就当你是现在才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