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他哄他！犯罪侧写师超难追》叽咕瓜

42、杀人了 她虽然害怕

　　“用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换来程家与陆家未来数十年的合作与联结。这笔买卖，对他来说，太划算了，不是吗？”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身体微微晃了晃。
　　她看着陆沉，看着他眼中那剧烈翻涌的情绪。
　　但她还是卑微的祈求。
　　“陆沉，这个秘密，求你……不要说出去。”
　　“我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只是个笑话。这是我最后的，一点点体面了。”
　　陆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感，从胸口蔓延开来。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几乎就要触碰到她冰冷的脸颊。
　　然而，在距离她只有一公分的地方，那只手，却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的理智，在最后一刻，强行拉回了他的本能。
　　他缓缓地，收回了手，紧紧地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我不知道你的事……”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投向了远处那片虚无的黑暗。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下一个艰难的决定。
　　“自由，我也想要。”
　　程漾猛地一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我父亲希望我进入军校，子承父业。这是他为我规划好的，唯一的人生道路。”
　　“我反抗过，没用。所以，我先进了军校，用最优异的成绩，换取了专业选择权，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选择战略指挥的时候，我转到了地方大学，选择了犯罪心理学。”
　　程漾怔怔地听着。
　　原来，这个看似完美服从于规则的男人，也用他自己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却无比坚决的抗争。
　　他不是牢笼的缔造者。
　　他和她一样，也是一个，渴望自由的囚徒。
　　“所以……”陆沉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冰冷的审视，而是多了一份温柔。
　　“你的秘密，我会保守。”
　　“这场联姻，”他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说。
　　“我会想办法，解除。”
　　这本是程漾最想听到的承诺。
　　是她今晚，不惜撕开自己所有伤疤，也要换来的结果。
　　可不知为何，当“解除”两个字，从他口中如此干脆利落地说出来时，她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又重重地，敲了一下。
　　空落落的。
　　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细微的失落。
　　原来……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啊
　　心底的酸涩，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开来。
　　程漾压下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强迫自己挤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她俏皮的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这样说话的程才是他认识的程漾，穿着礼服的程漾就像是被魔法封印了的公主。
　　没有灵魂的公主。
　　见陆沉不说话，显然是不想搭理她。
　　她又认真的问了一句。
　　“说真的，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
　　陆沉的眉头皱了一下，显然还是没跟上她这跳跃的思维。
　　他看着她，几秒后，他薄唇轻启，吐出五个字。
　　“不喜欢你这样的。”
　　简单，直接，刻薄。
　　一如既往的，陆沉风格。
　　程漾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好嘛，就算是为了让她死心，也不用这么直白吧？
　　她撇了撇嘴，心底那点小小的失落，迅速被不服气所取代。
　　她凑近他，压低了声音，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哦，我懂了。”
　　“不喜欢我这样的，也不喜欢其他女孩子……”
　　“陆教授，你的取向，是不是有点特别？”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暧昧地暗示道：“你老跟周队形影不离的，难道……你喜欢的是男人？是周凛那种类型的？”
　　程漾看到，陆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地，黑了下去。
　　他向前，迈了一步。
　　程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变化，吓得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后腰，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护栏上，退无可退。
　　“程、漾。”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她的名字。
　　“你信不信，”他微微俯下身，阴恻恻地看着她，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墨色。
　　“我把你从这里，推下去？”
　　那一瞬间，程漾是真的怕了。
　　她毫不怀疑，以陆沉此刻的状态，他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她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
　　看着她这副被吓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的表情，陆沉眼中的阴鸷，却忽然，毫无预兆地，消散了。
　　那紧绷的嘴角，甚至，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地，搔刮在程漾的心尖上。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程漾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的戏谑。
　　“娇气。”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变得有些缱绻。
　　“这么不禁吓。”
　　程漾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刚刚是在笑吗？
　　是在逗她？
　　这个念头，比他刚刚说要推她下去，还要让她感到震惊。
　　晚风拂过，吹起她脸颊边的一缕发丝。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在一点一点地，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心跳，也漏了一拍。
　　眼前的陆沉，和刚才在包厢里那个冷漠的他，和刚才那个威胁要杀了她的他，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她悄悄地，红了脸。
　　程漾也知道了，在陆家人面前的路沉也不是正真的陆沉。
　　夜风很冷，吹在程漾发烫的脸颊上。
　　原来这个男人不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藏在了冰层之下，只有在最不经意的瞬间，才会泄露出一丝缝隙。而她，刚刚似乎有幸，窥见了那缝隙里透出的，一星半点的微光。
　　这个认知，比他答应解除婚约，还要让程漾感到心慌意乱。
　　“走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陆沉已经恢复了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仿佛刚刚那个带着戏谑笑意的男人，只是程漾的幻觉。
　　他率先转身离开。
　　程漾愣了一下，连忙提起裙摆，小跑着跟了上去。
　　从天台回到那条金碧辉煌的走廊，像是从凛冽的现实，又回到了那个虚伪浮华的梦境。
　　走廊里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将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尽数吞没。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程漾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去瞟走在前面的陆沉。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背脊挺得笔直。
　　可程漾的脑海里，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回放出他刚才那个轻笑的表情。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这个男人刚刚还威胁要把她从天台上推下去，她居然会觉得他……有点迷人？
　　程漾啊程漾，你的骨气呢？你的原则呢？
　　她懊恼地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就在两人准备推门进包厢的时候。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隔壁包厢里传来。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一阵杯盘碎裂的巨响，和几道惊慌失措的、变了调的呼喊声。
　　“死人啦。”
　　“快来人啊。杀人了。”
　　程漾的身体，比她的大脑反应更快，瞬间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而她身前的陆沉，几乎是在尖叫响起的同一秒，猛地停住了脚步。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走。”
　　陆沉低喝一声朝着隔壁的包厢跑过去。
　　程漾也顾不上那身束手束脚的晚礼服，提着裙摆，踩着高跟鞋，紧随其后。
　　包厢A的门虚掩着。
　　陆沉没有片刻迟疑，一脚踹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门。
　　而门内的景象让人震惊不已。
　　一个穿着酒店服务员制服的年轻女人，倒在洁白的餐桌旁。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凝固着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一把锋利的牛排餐刀，齐根没入了她的胸口。

　　鲜血，从伤口处汹涌而出，染透了她胸前白色的围裙，然后蜿蜒流下，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开出了一朵妖异而凄美的死亡之花。
　　她身下的那块白色桌布，已经被血浸染得如同晚霞，触目惊心。
　　整个包厢，空无一人。
　　门口，一个同样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女孩，正瘫软在地，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显然是刚才发出尖叫的人。
　　“我只是看到门没关好，想……想过来关上……”
　　她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谁知道，谁知道一推开门就……”
　　“别动现场。”陆沉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一步跨入包厢，飞速扫视着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
　　程漾强忍着恶心感，紧紧跟在他身后。
　　她虽然害怕，但也毕竟跟着陆沉学了那么久，这点镇定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