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双性]》冷月盈光

14、沦落至此 简直是世风

　　海迪肯醒来已经是晚上。

　　罗第邪得到了检测报告，无论是血还是肉，检查结果都显示海迪肯就是一个普通人。而禁闭室也有专人检查过，没有丝毫异种的痕迹。

　　昨晚莫名的升温没人能解释。

　　“你醒了？”

　　海迪肯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上方巨大的白炽灯刺得他眼睛有些睁不开，只得侧头躲过。谁知刚看过去，便是一张大脸。

　　脸色很白，嘴唇更白，两颊凹陷，骨骼清晰。八字胡凌乱，眉毛生得黑浓，下面一双眼睛细长，眼下青紫更甚。最抓眼的是那一头稀少的头发。俨然一副科学巨怪的样子。

　　“……你是？”海迪肯承认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比白炽灯更大的冲击，他闭了闭眼睛，轻声问。

　　咽喉发干，说话像是刀割一般，发出声音都困难。

　　罗第邪赶忙递上一杯水，“我是罗第邪，监狱的医师。先喝水，不着急。”

　　“多谢。”海迪肯错开他迫切的眼神。对方眼神里的狂热让他觉得自己很快就会被解剖殆尽。热络的态度也像是把他当成了一件稀世研究品。

　　他放下水杯，拉下严实的厚被子，声音缓慢却比初醒时多了几分力气，“别这样看我。你想问什么？”

　　罗第邪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抓住海迪肯的胳膊，“你能不能想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晚。都这么晚了吗？”海迪肯沉默片刻，“昨晚？我刚到禁闭室很不习惯，一直都睡得有些晚，昨晚也是如此。不过——”

　　罗第邪的眼神更加热切，他循循善诱，迫切想知道答案，“不过什么？”

　　“昨晚很热，特别热，不像是正常的温度。我被热醒了好几次，睡都睡不安稳，不过后来好像就没有那么热了，也可能是我晕过去了。”海迪肯边回忆昨晚昨晚的事情边说，他的语调很慢，一句一顿，似乎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罗第邪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手指快速敲击了几下桌面，“我想问……禁闭室里你觉得有其他人吗？”

　　“其他人？禁闭室只有我一个人，你别开玩笑吓我了！”海迪肯脸色有些不好看，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声音骤然变大，“我要对皮斯监狱对囚犯的安全保障提出质疑！我要举报，同寝室的狱友半夜袭击我！还有狱警，他压根就是屈打成招！就连禁闭室也不安全！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罗第邪嘴角一抽，“可是你的室友每个都伤得比你严重。”

　　“伤得重就有理了！”海迪肯撑开双手，怒气全写在脸上，“这世道怎么会沦落成这样！简直是世风日下！如果是谁伤的重谁有理，法律是做什么的。你真应该搞清楚，是他想要偷袭我，但他没有战胜我的实力！我才是受害者！你能明白吧？”

　　罗第邪双手往下压，“OKOK，你先冷静好吗？情绪不要对着我来，我只是一个医生！只负责治病救人。这些东西你应该去和——”他一时间卡了壳，想了好一会才续上，“和，和一些公正的狱警说。对，就是公正。就像——”

　　“那是谁？”罗第邪使劲搓着为数不多的头发，“让我想想，他之前还想要帮那谁……是谁呢？”

　　海迪肯不着急，盯着他等答案。余光却突然瞧见一个人走了进来，惊喜出声：“安德烈长官！”

　　“对，就是安德烈！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他？”罗第邪一拍脑门，好奇海迪肯怎么会知道安德烈的事情。

　　他扭头看过去，原来是安德烈来了。

　　“小安，哪阵风把你出来了？”罗第邪起身去迎他。

　　安德烈没想到每一次听到海迪肯的消息都是他出事了。天知道他知道海迪肯受伤的事情有多后悔。明明在那之前他还去看过他。

　　“罗罗哥，我来看海迪肯，顺便拿些感冒药。”安德烈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罗第邪回头朝海迪肯笑，“他还真是受欢迎呢，兰利刚才可是也来了。”

　　“是吗？海迪肯怎么样了，我听说他伤得不轻。”安德烈听到罗第邪的调笑垂下了眼，随后面色如常地问起海迪肯的事情。

　　罗第邪把他拉到海迪肯床前，“有没有事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虽是这么说，罗第邪又紧跟了解释的话，“没什么大事，中午送过来有点热，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手臂上多了一块烫伤，已经上药了。至于原来的伤，发炎了，不过有我在，别担心。今晚留一晚，没事明天就能走。”

　　安德烈放下心来，“这就好。”

　　“这哪好了，他可是有一肚子冤屈要和你申呢。”罗第邪笑着说，将凳子让给安德烈，“你和他说吧，我先走了。”

　　海迪肯拉住安德烈的手臂，“长官，你要为我做主。昨天我怕您觉得我麻烦，所以一直没说。但罗渡欺人太甚！说不准昨晚就是罗渡搞的鬼，他摆明了是想弄死我，之前金色头发的狱警也不公平处理。我心里冤啊！”

　　“原来在芬朵监狱，我都是在禁闭室养伤的。那里起码只有狱友要防。现在到了这，一个两个都欺负我，我就这么该死吗？”海迪肯声泪俱下，“我都不想活了。”

　　他掀开被子，什么话也不说就往外跑。

　　安德烈拽住他的衣服，“停停停，海迪肯！你别激动，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海迪肯还有一个月出狱，这是个相当短的日子。如果他仅仅是因为罗渡的肆意妄为而死在监狱里，他会愧疚一辈子。

　　“我知道你受的委屈，你放心吧，这件事情等麦迪长官回来我就会和他说，绝对不让你白白蒙冤。”安德烈把手放在胸口，“我以我狱警的名誉起誓。”

　　海迪肯为了他愿意忍下委屈，他有什么理由不为了海迪肯站出来。

　　“谢谢你，安德烈长官。从小到大，没人对我这么好。你是第一个愿意为了我出头的人。”海迪肯颇为感动，他抱住安德烈。从小混迹在街头，身边关心他的人少之又少。而和安德烈一样只认识了几天就愿意为他出头的更是没有。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你也应该答应我一件事。”安德烈笑着回应他，说到最后一句时神色变得严肃。

　　海迪肯：“什么事？”

　　“不要去管其他事情了。也别掺和到其他人的斗争里去，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来找我，只要不是你主动找麻烦，我都可以解决。”安德烈认真道。

　　海迪肯抿唇不语。

　　“有些事情和你没关系，你压根不需要去操心。”安德烈着急起来。

　　海迪肯：“好，我答应你。”

　　“太好了。”安德烈松了口气。他不想让一个信任他的无辜孩子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