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乖给我看》林己巳

23、一团阴云 她时不时动

　　姜早看着苏郁，眼里只有疑惑和奇怪，他怎么能转变的那么快？把自己带到这里来时可不是这样的。
　　她胸腔翻涌着很多情绪，她对苏郁不是恨和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

　　可苏郁对她，有种异样的偏执。
　　高二时他偷藏自己的东西，再到现在，他一言不发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竟然就为了让自己陪陪他？

　　“你现在，能跟我好好说话吗？”姜早问他，她不确定苏郁现在发病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正常的沟通。

　　“能，我一直都在好好听。”苏郁垂着眼回答。

　　姜早怒了努嘴，不太确定地问：“真的？那你和我好好聊聊。”

　　“好。”苏郁点头，模样真诚。

　　姜早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至少比刚刚要好说话一点。

　　“我们上楼说吧。”苏郁又说。

　　“为什么？这里不行？”姜早看向客厅沙发处，这里又大又宽敞，为什么要去楼上？楼上她看了，好几个房间都关上门了。

　　“我想上去，我不习惯待这里。”苏郁说，他的语气疲倦，配合着他那乌青的眼底，看着真的很疲惫和沧桑。

　　姜早有些奇怪地看着苏郁，这不是他家吗？他还不习惯，真正不习惯的人是她才对。但苏郁这个样子看着实在有些可怜，他好像真的很难受。
　　她犹豫了会买还是点头答应了。反正她又出不去，手机还在苏郁那里，也许等会能跟苏郁好好聊聊，拿到手机回学校。

　　上楼。

　　姜早跟着苏郁，一前一后。

　　“为什么是进房间？”姜早站住，警惕地问。她还以为是去二楼那个客厅，进房间也太……不合适了。

　　苏郁回头，“楼上只有房间能用，放心，姜早，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姜早抿着唇，话是这么说，可你是精神病啊。她对平常的苏郁不害怕，但发病的苏郁，她显然有几分犹豫。

　　“姜早，你不信我吗？”苏郁又说。

　　姜早抬眼和他对视，又撇开头，腹诽道：难道你还有信用值吗？

　　最后，她还是跟着进去了。
　　这个房间很大，比她家都大，进去也还行。

　　进去前，姜早还确保了下门是打开的状态。坐下后，姜早抬头看看苏郁，又低头看看茶几，该怎么说呢？
　　她其实没有底，只是觉得现在这样不行。

　　“苏郁，你……”姜早开口，停顿了几秒，她才愣愣地说：“你，现在是怎么了？”

　　苏郁整个身体倚靠在沙发上，有点像没有骨头的一瘫烂肉依附在柔软的沙发上，他眼眸盯着天花板上的某一点。

　　“姜早，我一直都这样。”苏郁说，“我不想骗你，但是我不装成另外一个人，你会和我说话吗？哪怕一句话。”

　　姜早语塞，她没有想过。如果苏郁还是以高中时的面孔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会怎么做？是害怕？还是厌恶？
　　总之不会是好的情绪出现。

　　“姜早，你真的觉得我有精神病？”苏郁又说，他的声音有些无力，眼眸也没有之前的光彩。

　　姜早语塞，她不安地搅拌着双手，犹豫了好久才开口：“你高中时的行为，还有现在，都不像是正常人。”
　　她小声说，尽量委婉一些。

　　同时，也有点害怕苏郁生气。任谁听到别人说自己是精神病都会生气。

　　说起来，她也没看见过苏郁生气的模样。高中时，他是冷淡的，说话毫不留情，但因为长相好、学习不错，依旧很多男生找他玩；大学时，她认识的苏郁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但现在证实，都是伪装的。
　　生气这种情绪，在苏郁身上很少看到。他更像是一团湿漉漉的阴云，靠近会被淋湿，甚至可能被藏在其中的雷电击中，但阴云本身就是如此。

　　“姜早，我不是正常人，但我也不是精神病，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苏郁低下头，看向姜早说。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姜早抿着唇，“不是正常人不能成为借口。”

　　“我只是想要你陪陪我，姜早，我需要你。”苏郁说。

　　姜早不懂，也不理解。

　　“所以你不分轻重就把我带到这里来？还把我的手机收起来，苏郁，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法。”
　　姜早语速有些快，她一点都不能理解苏郁。

　　“还有，什么叫做陪？”姜早不爽地说，“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要人陪着睡觉的那种。”

　　“姜早，就这两天，好吗？”苏郁没对姜早的话有一丝情绪起伏，他依旧抓着“陪陪我”这个点。

　　姜早有些无语了，她还有好多话想问，结果苏郁张口就说陪陪陪陪陪的，到底要陪什么啊？
　　她又不会陪人，情绪价值也不会给。

　　“什么这两天？你要我怎么陪你？我现在不是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了吗？”姜早有几分无奈地说。
　　因为苏郁现在的情况真的不太好，他就像是一棵即将枯死的树。姜早是这么感觉的，苏郁的脸都白了几分。

　　“你还好吗？”姜早越看越不对，连忙站起身来走到苏郁身边，有些慌张地说：“你的脸色很差。”
　　她伸手想去摸一下苏郁的额头，手刚贴上去，苏郁直接握住她的手。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苏郁的呼吸声有些重。

　　“你这哪里像没事了？”姜早微微缩了下手，额头不烫，但是有点太凉了，比正常人的体温要低一些。
　　她抬头看看四周，屋内也不冷啊，他怎么会身体这么凉？

　　姜早还在思考时，苏郁不知怎么贴了过来，她的腰上突然缠上一双手。在她反应过来时，她身体瞬间进入悬空。

　　苏郁把她抱起来了。

　　“你有病啊？放我下来。”姜早惊恐，怎么突然又犯病了？她抬手动腿挣扎几下，但下一秒，她被苏郁放到床上了。

　　身体接触到床的那一刻，姜早几乎是弹射起来，她一脸警惕地看着苏郁，苏郁的手直接压了下来，又把她扯了下去，两人躺在床上。她是平躺着的，苏郁就跟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她身上。

　　姜早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但身体很诚实地抗拒，她用力地推开苏郁，但苏郁纹丝不动，他个子高，这几年还变壮了很多，再也不是高中的弱鸡身体了。

　　“姜早，我们睡觉吧，明天再谈。”苏郁的声音闷闷的，他的脑袋靠在姜早的脑袋上，头上的碎发扎扎的，扎的她脸疼。

　　“睡你个头，你给我松开。”姜早憋红了脸，她现在整个人被苏郁圈在怀里，苏郁的手摁在她的腰上。
　　过度亲密，那种不适感遍布全身。

　　她用力的挣扎几下，都没抵抗过苏郁，相反，苏郁还能腾出手拉过被子，盖上，随后他又伸手着去按床头灯，明亮的屋内瞬间变成昏黄的灯光。

　　“苏郁，你放开我。”姜早挣扎两下，手完全被压在胸口处，她就抬腿去踹苏郁，嘴里喊着：“有病有病有病，有病啊！”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有病你就去治，拉着我干嘛？”

　　姜早挣扎了半天，苏郁纹丝不动，反而对她越抱越紧，她就像个巨大的人形娃娃，被紧紧禁锢着。
　　她睁眼看着天花板，没有动。

　　安静了几分钟，苏郁开口说了一句：“姜早，我只是想睡个觉，明天就会好了。”

　　“苏郁，你给我松开，我生气了。”姜早咬着牙说，“我真的生气了。”

　　苏郁还是没有松手。

　　姜早浑身上下都在发热，长这么大，她第一次和一个男的离这么近睡觉。上次她也和苏郁一张床，但那中间还隔着好宽的距离。
　　现在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了。

　　“苏郁，苏郁。”她又喊了两声苏郁，没有反应。

　　装死！她才不信苏郁这么快睡着了。

　　姜早仰起头去看苏郁，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她低下头，对上的是苏郁的胸口，他穿着黑灰色的睡衣，胸口半敞开。
　　她撇开头，不去看。

　　随着她不挣扎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嗅觉和听觉尤其明显。她闻到了苏郁身上特有的木香味，明明浴室的沐浴露不是这个味道，他怎么身上会有木香味？

　　难不成是体香？一想到这个，姜早就浑身不自在，什么体香，人除了汗臭味，哪会有体香？
　　她在自己身上从没闻到过别的味道，只有用了沐浴露才有点味道。

　　姜早脑子里想些乱七八糟的，没一会儿，她听到了苏郁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姜早的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了，她试图动下腿，往旁边挪一挪，再动动手，试图把苏郁的手从自己腰上拿下去。
　　她刚一碰到苏郁的手，苏郁就握的更加紧，她刚刚挪出来的一点位置消失了，她甚至能感受到苏郁的腰腹。

　　气的她又踹了一脚苏郁。

　　苏郁没有反应。

　　姜早有些烦躁，苏郁似乎睡得很死，可手一点都没送，让她有些怀疑人生。她拍拍苏郁，也没动静，真睡着了？
　　她时不时动动手，动动脚，就是没能从苏郁的怀里出去。

　　她是什么拥有安眠效果的人形抱枕吗？

　　姜早毫无睡意，也不可能睡得着。她脑子里思绪很活跃，从初中时认识苏郁再到高中发生的事，再到K，到现在。
　　她发现她一点都不了解苏郁这个人。

　　不，还是有些了解的。

　　姜早就这么胡思乱想，睁着眼，一夜未睡。
　　——
　　《苏郁日记》
　　2025年5月18日雨
　　雨又下起来了，我独自坐在书桌前，听着哗啦啦的雨声，笔变得有千般重，压弯了我的食指。
　　姜早在睡觉，她和我在一起时，躺在一张床上时，她不敢睡觉。即使她曾经敢，但现在的她一定很怕我。
　　为什么要怕我呢？难道我是那般面目可憎的人？还是你对我的偏见掩盖了我本拥有的美好？姜早，你能回答我吗？
　　我时常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可看到你时，这些问题就变得愚蠢极了。在你的心中，我一定就是那极其可恶之人。
　　我并不后悔向你暴露我的一切，我早就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