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乖给我看》林己巳

21、雨天 他以为这四

　　姜早仰着头，和苏郁对视，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流从他们身边穿过，时不时飘来一阵混合的浓郁香水味，以及苏郁身上的那股湿冷气。

　　“你，怎么在这里？”姜早眉心突突，她张了张口，还有些不太自然地问。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苏郁的表情，总感觉不太对劲。

　　苏郁沉着脸，他的眉压得很低，眼眸里的没有情绪波澜，但身上散发着沉甸甸的戾气。对，就是戾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的变化有些太大了，姜早已经习惯这些天认识的苏郁，脾气好、好说话、人也幽默了几分，但现在……

　　完全不一样了。

　　姜早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她往后退几步，和苏郁拉开距离，嘴上轻声问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郁的状态很不对，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姜早第一反应是这个，她甚至都无暇思考苏郁是怎么突然从N市到S市，是怎么精准找到她的位置。

　　“你不要激动，我们找个地方说？”姜早扭头看了下周围的人，伸手去拉苏郁。

　　苏郁反手拉过姜早，拉着她大步往外走。

　　姜早被苏郁扯着往外走，她腿没苏郁的长，步子也没那么大，几乎是踉跄着出去。她脑袋嗡嗡的，一边跟着苏郁往前一边说：“慢点慢点，怎么了？”

　　她问了好几遍，苏郁都没回答她。

　　出了大楼，到了马路边上，姜早看到苏郁的车停在门口。

　　苏郁把车门打开，让姜早上去。

　　“不行，我不能离开。”姜早说，林锡还在等着自己，而且她一声招呼没打就离开也不好。
　　她话音刚落，就被苏郁一扯，直接塞进车里了。

　　“苏郁，你干嘛？”脾气好如姜早也忍不住生气了。一句话不说，拉着她出来，又让她上车，到底要做什么？
　　她从座位上爬起来，一只腿还在车外，结果苏郁直接拉起她的腿，小腿接触到苏郁冰凉的手心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这是要闹哪样啊？

　　姜早一脸震惊，紧接着使劲地蹬腿，她害怕了，苏郁这个样子根本不像是正常人。她有些慌张，这个姿势也很奇怪，周围还都是人。
　　她毫无章法地蹬了几下腿，然后苏郁直接把她的腿往副驾驶座一抬一放，又把她身体一掰，她就这么稳稳当当地坐在副驾驶处。

　　他怎么力气这么大？姜早痛地皱起眉头，她瞪着苏郁，还想挣扎着下车，谁知苏郁直接压了过来，吓得她不敢动，呼吸也屏住了。

　　这靠得也太近了。
　　苏郁的头发蹭到她的脸了。

　　姜早脸痒痒的，热热的。

　　苏郁伸手拉过安全带，给姜早系上。

　　姜早看着他的侧脸，在他准备抽身离开时，她下意识地伸手拉住苏郁，问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早。”苏郁语气有几分虚弱。

　　姜早歪了下头，身体往后靠，副驾的位置很大，但挤两个人就有些狭窄了。她能感受到自己因为刚刚剧烈运动而起伏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苏郁身上若有若无的味道。

　　“你陪陪我吧，姜早。”苏郁说。

　　他的眉眼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姜早看着他，陪？怎么陪？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她想和林锡一起，但苏郁的状态不太好。
　　如果自己离开，苏郁会不会出事？

　　姜早正在犹豫和抉择。

　　苏郁就这么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你让我先下去，我去和他们说一声再出来找你。”姜早说，“我不能无缘无故离开，我去说一声。”
　　姜早说完，苏郁还没有动，她就没法直接起身。

　　“不用说，他们会知道的。”苏郁说完这句话，直接起身离开，车门也随之“嘭”的一声关上。

　　姜早还没反应过来，她看着苏郁走到驾驶座处，系安全带，启动车子，开车。

　　“苏郁，你得话说清楚。”姜早说，她看着车子在热闹的街区穿梭，苏郁开的很快，丝毫没把这条路上的人放在眼里。
　　她看的胆战心惊，一手握紧安全带，一手在自己的包里翻了翻，手机呢？怎么找不到？她的包里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手机一摸就能摸到，怎么找不到了？

　　找了会儿，姜早意识到，手机丢了。她明明放进包里的，怎么会不见了？难道有人偷手机？

　　“我的手机不见了。”姜早扭头看向苏郁说，“苏郁，我要回去找手机。”

　　苏郁没吭声。

　　他开车速度很快，街道上人又多，姜早一度怀疑他想开车创死这街上的所有人，以及车里的自己。
　　街上的人骂骂咧咧，但都让开了。他们安全无恙地驶出热闹的街区，到了较为冷清的道路上。

　　姜早急了，手机不见了那是大麻烦啊，苏郁怎么能这么自作主张的把自己带走？她满脸焦急：“苏郁！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
　　她焦躁不安地看着苏郁，苏郁面无表情，但下颌线是紧绷着的。

　　车窗上落下黄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向车窗。

　　下雨了。
　　这雨来势汹汹，短短一分钟，变成了倾盆大雨。

　　“姜早，下雨了。”苏郁说。

　　“我又不是瞎子。”姜早都快急死了，现在谁还关心下不下雨，她双手抱着头：“我的手机不见了，你让我回去！苏郁。”
　　除了手机不见了，苏郁现在的状态也让她害怕。这两者叠合在一起，姜早心理有些崩溃了。

　　车里依旧沉默，苏郁一言不发，只是车速越来越快了。

　　姜早坐在车上都感觉自己在飘，她握紧安全带，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郁，问他：“你想要做什么？”

　　车子驶离市区了，这要去哪里？

　　“他们找不到我，会着急。”姜早尽可能地跟苏郁讲道理，她好端端一个人突然在酒吧消失，怎么都会让人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是吗？你是担心林锡会着急吧。”苏郁说。

　　姜早愣了一下，她还以为苏郁不会回答自己，刚刚他一句话也没说。不对，他怎么会提起林锡？不对不对，他怎么知道林锡在？不对不对不对，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那里？

　　“你跟踪我？！”姜早脑袋逐渐清明，她语气颤抖，两只手紧紧抓着安全带，意识到这一点，她内心深处的恐惧感爬了上来。

　　那是和三年前一样的行为。

　　苏郁没反驳。

　　车里的氛围逐渐微妙起来。

　　姜早很气，气得她发抖，可除了气，她还能做什么？心情很复杂，同时还涌上一股恶心，那股三年前的恶心感再次袭上来。

　　“所以，你之前都是骗我的对吗？”姜早问他。

　　苏郁没回答，他依旧沉默着，但嘴唇抿成一条线，额间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将他的额头打出一层阴影。

　　姜早松开安全带，这一刻有点哀莫大于心死。她侧头看向窗外的大雨，大雨是盛夏开始的证明，但她现在却觉得很冷，毛骨悚然的冷。

　　她不是没有知觉，很多时候她都觉得奇怪，可苏郁说他改变了，她都想着去相信苏郁，为什么会这样？

　　“你为什么突然不想装了？”姜早突然开口，“你做这么多事，是为了什么？从高二开始，你就假装是我的游戏网友，你不是要装吗？那为什么不装下去？你才在我面前装两个月而已。”

　　既然要装，为什么不装到底？

　　苏郁没说话，但牙咬的越来越紧。他的呼吸逐渐加重起来，心跳的也很快，和车外的雨声融合在一起。
　　他想说：姜早，我没有装两个月，我装了四年。

　　他以为这四年里，他都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了。
　　可是姜早，越接近你我就越做不到。

　　姜早很冷，她双手环抱住自己，即使车内开了暖气，她还是冷，发自内心的冷，那种驱之不去的寒冷。

　　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姜早抬头，看着车前的一栋……二层别墅？这附近没什么楼，一片荒凉之地，却有着一栋别墅在这里。

　　雨还在下，落在树叶上的声音尤其明显，在寂静的黑夜里有些渗人。

　　姜早扭头看向苏郁，等着他说话。她看到苏郁拿着手机，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看着看着，她眉头一皱，这手机怎么这么眼熟。
　　再仔细一看，这手机不就是她的吗？！！！

　　“我的手机！”姜早出声，伸手去夺。

　　苏郁轻松避开。

　　“你拿我的手机干嘛？”姜早看到他在手机屏幕上打字了，“不对，你怎么有我的开机密码？”
　　她又要对苏郁改观了，这个人……完全就是变态来的！

　　“从初中起，你的密码一直是同一个。”苏郁轻声解释，语气淡的和一个水煮的鸡蛋一样，无味，从中不能听出一点点的廉耻。

　　姜早脸色涨红，“关你什么事？把手机还给我。”她一想到自己手机里的那些东西，相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郁这么变态的人，该不会在看这些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太可怕了。
　　她可以立即去死了。

　　“还我！”姜早伸手，她肯定抢不过苏郁。

　　以前高中时，她也没从苏郁手里抢赢过东西。

　　苏郁直接把手机放进卫衣口袋里，扭头看着姜早，没说话，一双眼一直看着她。姜早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但还是故作镇定地问他：“你干嘛？”

　　“这里是哪里？”姜早环顾下四周，真就只有这栋别墅在这里。

　　她话音刚落，苏郁突然打开车门下车，留下一脸懵逼的姜早。她看着苏郁走到副驾驶座的车窗前，打开车门。

　　雨水落在他的身上，很快就打湿了一片。

　　有病啊，没伞还下车。
　　而且，这附近连个人影都没有，下车干嘛？
　　她打死都不会下的。

　　这么想着，姜早握紧安全带，仰起头与苏郁对视，说：“我不下去！”

　　刚对视两秒，苏郁俯下身来，他身上的雨水落到姜早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外面的寒气。姜早伸手抹了下脸上的水，眼睁睁看着苏郁把安全带解开。

　　“我不要出去！”姜早应激地喊了一声，下一秒，她整个人就被苏郁扛起来了。

　　身体突然悬空，姜早重心失调，她下意识地抓住苏郁的肩膀，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身上、头上、脸上。

　　“苏郁，你有病是不是？放我下来。”姜早用力地拍了两下苏郁，她现在就和小孩一样，轻轻松松被扛在肩上。

　　“放我下来。”姜早还在挣扎，她手脚并用，但效果不大。

　　苏郁脚步很快，他朝着前面走去。

　　姜早挣扎了几下，筋疲力尽了。她被扛在肩上，眼角突然注意到苏郁卫衣口袋，手机在这里面。
　　她抿着唇，伸手去够。

　　差一点，就一点。
　　怎么还是差一点，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好不容易手拉住苏郁的卫衣口袋了，她也被放了下来。

　　姜早手还没收回去，就被苏郁按住。

　　“我拿回我自己的东西。”姜早理直气壮地说，“你松开我。”

　　苏郁没松开，而是用另一只手把手机拿出来，塞进口袋里。

　　姜早懵了，没好气地松开抓着卫衣的手，一股委屈感袭来，她强忍住泪水，咬着牙，但是鼻子好痒，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一条大毛巾盖住了她的脑袋。
　　——
　　《苏郁日记》
　　2025年5月17日小雨
　　我不清楚我在做些什么，但又很清楚我现在做的事情。
　　我原本以为我可以做得很好，但一靠近姜早，比想象中的难熬得多，那是在我骨髓里爬动的蚂蚁，一旦停下来就会疯狂的啃食我。
　　姜早说得对，我确实有病，那是一个将死之人对生命的渴求，是病也是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