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装乖给我看》林己巳

16、我们可以是朋友 问心无愧吗

　　姜早实在没什么胃口吃饭，面前的牛扒也没多美味。她抬头看着向之省，他吃得津津有味，顺带点评了一番。
　　她听着向之省聒噪的话，沉默又沉默，以前向之省是这么爱说话的吗？没啥印象了，油嘴滑舌的模样倒是活灵活现。

　　“不喜欢吃么？”向之省看姜早已经放下刀叉了，问她，“要不我们再去吃点别的？”

　　“不用了，我不饿。”姜早摇摇头，“你……要和我说苏郁什么事？”她能答应出来，也是因为向之省要说苏郁的事。

　　向之省勾起嘴角笑笑，把最后一块肉放进嘴里，吃完再擦擦嘴，弯着眼和姜早说：“姜早，苏郁喜欢你。”

　　姜早：……

　　“噫？不惊讶吗？”向之省看着姜早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和你表白了？”

　　姜早撇开头，看向窗外的夜景，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算是吧，你就是为了说这个？所以呢？你要来撮合我们两个？”
　　她不太清楚，高中苏郁做的事情向之省知不知道。

　　但是，苏郁突然转学，向之省应该会问他，毕竟他们是好朋友。但苏郁也不会说吧，他做那么变态的事。

　　“那当然不是。”向之省又笑。

　　姜早喜欢爱笑的人，但讨厌向之省的笑，这种笑是笑意不达眼底的笑。向之省给她的感觉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总是弯着眼，实则在计算着你。
　　也有可能是她的偏见。她实际上分不太清，因为向之省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也没算计过她。

　　“那你知道，苏郁为什么喜欢我吗？”姜早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有些别扭、不好意思，差点咬到舌头。
　　她低垂着头，两只手握住杯子，摩挲了一下。

　　没想到，她竟然会和向之省讨论苏郁喜欢自己的事情。机场那天突如其来的告白，她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她高中的时候就知道苏郁喜欢自己，可是不明白他喜欢自己什么？她很普通，成绩也一般般，虽然苏郁不怎么爱说话，但成绩一直稳定在前三。

　　而且，苏郁其实挺好看的，高中那会儿也有不少人喜欢他。姜早思绪越飘越远，但那会儿的苏郁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帅，他总是板着一张脸，说话又毒舌。

　　“嗯？”向之省还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他认真地打量下姜早，比普通女大学生稍有姿色一点，但也说不上绝色大美女，就是性格蛮有意思的。

　　很好逗。
　　也好骗。这是他的感觉，至于苏郁……他不在意苏郁怎么想的，反正苏郁喜欢姜早就是了。
　　他只是日子太无聊，过来找点乐子玩。

　　向之省单手撑脸看着姜早，语气平淡地说：“苏郁他心理状态不太好，这个你知道吧？”

　　姜早愣住，原来他知道？她看着向之省眼眸里的几分认真，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听到向之省说：

　　“他现在怪瘆人的不是？明明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

　　姜早抬起眼，指尖触碰着杯壁，她看着杯子里的水，点头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她最开始也觉得瘆人，后面又觉得这样的苏郁挺好的。
　　她猛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习惯现在的苏郁了。

　　“你好歹说句话啊。”向之省真想用手敲一下姜早的脑袋，说正事呢，她就这么眨巴着大眼睛不说话。

　　“我……不知道。”姜早轻轻抿一口水，说：“苏郁说他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说不定他已经好了呢？”

　　向之省听了，笑了。

　　姜早被他笑的有些不自在，她问：“你知道他当时是怎么了吗？”

　　“啊哈，能怎么？压抑久了就心理变态呗。”向之省身体往后仰。

　　姜早无语，哪有这么说自己朋友的？她没好气地说：“什么呀？那肯定是有什么原因，你和他是好朋友，你不知道吗？”

　　“你和他也是好朋友啊，你不知道？”

　　姜早被反问的有些哑口，她呆愣地眨眨眼，嘟囔着说：“没你们那么好，你们不是发小么？”

　　“可他又不和我说事，他每天都眼巴巴地盯着你啊。”

　　“行了，你别说了。”姜早心跳怦怦的，怎么感觉被带偏了？苏郁哪里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了？

　　向之省又笑，笑的姜早有些无地自容。

　　这么说，苏郁心理变态还是因为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别多想，他会这样是他家里的原因，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只是比较倒霉而已。”向之省实话实说。

　　姜早不知道他在笑什么，这也不好笑。她也不太理解向之省的话，但她抓住了关键。她问：“他家里？”
　　她仔细想想，从没听苏郁提过家里的事，K也没有。

　　“嗯哼。”向之省从鼻腔里轻哼一声，“他家的事可精彩了，写小说都不为过。”

　　“什么事？”姜早问，问出口后又有些后悔，她不太应该打探这些事情。可她又很想知道苏郁为什么会变成高中那样，又为什么现在改变这么大。

　　“啊，怎么说呢？你去问他好了。”向之省说到这儿就停住了，他笑眯眯地说：“我今天来找你，一方面是叙旧，另一方面也是想和你说一下，苏郁他这病根还没好呢，你注意点。”

　　姜早有点讨厌谜语人，说的话她一头雾水，她皱了下眉：“病根？你是说他……”

　　“嘘~”向之省笑笑，又说：“病根当然是你啊，他一直都喜欢你啊。”

　　“爱情最容易让人发狂了。”

　　姜早一听，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她反驳说：“他喜欢我跟他心理变态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他变态的。”
　　更何况，她那会儿完全不知情，也不认为做出了什么伤害苏郁的事。
　　苏郁做一些变态的事怎么会跟自己有关系？！

　　向之省耸耸肩，之后他接了个电话，就要送姜早回学校，姜早拒绝了。

　　“我送你啊，顺路的事。”向之省还是第一次被女生拒绝送她回家。

　　“不要，我不想坐你那骚包的车。”姜早说完，直接拦下一辆出租车，脸色愤愤地打开车门上车。

　　向之省看着姜早离开，笑了下。他懒散地倚靠在车窗边，拿出手机给苏郁发消息。

　　【向之省：我今晚和姜早吃饭了】

　　【向之省：你会感谢我的】

　　苏郁收到这条消息时，正好洗完澡，他擦着头发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灯光，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姜枣：在干嘛？】

　　苏郁直接清掉和向之省的消息，他快速地回了姜早的消息，再去擦头发，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

　　姜早让自己留长发。
　　他以前头发太长，他以为姜早不喜欢，结果她喜欢自己留长一些。留长吧，只要她喜欢就好。

　　姜早坐在车上，看着苏郁秒回的消息，心中有些五味杂陈。苏郁对她，真的有那么喜欢吗？光是想到这一点，她就脑袋发热。

　　她打下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弄得有些烦躁了，索性心一横，直接发出去：苏郁，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发出去后，她心跳一鼓一鼓的，连带着胸腔都在震动。

　　是不是太绝情了？
　　前两天苏郁还救了自己的狗命，可是她真的不喜欢苏郁啊，她得说清楚才行。

　　姜早双手拿着手机，叠放在胸口处，感受着胸部的起伏、脸上的燥热。她咽了口口水，一激动就忍不住上头，浑身发热。

　　过了片刻，她才敢拿起手机看。

　　【苏郁：嗯，但我们可以当朋友】

　　姜早咬着下唇，朋友？可以吗？她不清楚，或许可以吧，她不讨厌和苏郁相处。从初中起，他们就认识了。
　　但是，该怎么回？她看向窗外，熟悉的风景，马上就要到学校了。

　　下了车，姜早朝着宿舍楼走去。路上没什么人，路边有学生在摆摊卖一些东西，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有些孤寂。
　　她回到宿舍，推开门，发现舍友们都回来了。

　　打了声招呼，姜早有气无力地收东西去洗澡。
　　她洗完澡出来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擦头发，李纯依凑过来，好奇地问她：“今天下午那个是谁啊？姜早，你还认识挺多帅哥的，还是有钱的帅哥。”

　　“你倒不如说有钱的、帅的，他们都是朋友。”姜早没好气地说，又解释：“我们都是高中同学，他是苏郁的好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倒也是。”李纯依大笑着说，她又接着问：“那你们关系很好啊？苏郁你分手了，那这个呢？”

　　姜早愣了下，反应过来李纯依的意思，顿时无奈地解释：“不是，就是同学，他也在S市，就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她差点都忘了，她和苏郁还网恋过一年……

　　真是该死！
　　以后她再网恋就是狗！姜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哦，朋友，纯友谊，对吧？”李纯依说，话语里带几分打趣。

　　姜早对上她调戏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地点点头，她和向之省说是朋友都有一些勉强，顶多算同学吧。

　　“男女之间哪有纯友谊啊。”李纯依摇头说，“我是不信的。”

　　“姜早，是你太迟钝了吧？”李纯依说着，笑了起来。一旁收拾东西的黄辛好奇地看了几眼过来，但没说话；方媛媛正戴着耳机哼着歌，丝毫没注意她们。

　　姜早不知道怎么的，有些烦躁地反问她：“难道不能有吗？”她在李纯依一脸惊讶下，努力镇定地说：“在男女性别之前，我首先是个人，是个人就可以有朋友，无论男女。”

　　说完，她就后悔了。
　　说这么多干嘛？同时，心跳又开始跳的很快。真烦，她怎么一激动就脸红发热，心跳加快。

　　姜早不自在地起身，朝着自己的床上走去。回到床上，拉上床帘，缩在昏暗的床铺上，她看着自己蜷缩的脚趾，怎么办？
　　她没想和纯依闹掰，但又觉得自己刚刚太冲了，可她就是有些反感。早知道就不说这些了。

　　在床上平复了下心情，姜早拿出手机，打开和苏郁的聊天页面，食指在屏幕上点点点，敲下一行字，犹豫了几秒，发了出去。

　　【姜枣：我们能当朋友吗？】

　　【苏郁：为什么不行？】

　　姜早语塞，她又想起李纯依的话，问苏郁：你相信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吗？

　　【苏郁：有】

　　姜早眨眨眼，苏郁竟然相信有，可他好像除了自己都没别的女性朋友。初中、高中，她都没见过苏郁有别的女性朋友，现在上了大学就不清楚了。

　　【姜枣：为什么？】

　　【苏郁：对你来说，我们是纯友谊，你能做到问心无愧，我们就是朋友】

　　“什么啊？”姜早反复咀嚼苏郁这句话，问心无愧吗？她当然问心无愧，从头到尾，她就没喜欢过苏郁。
　　——
　　《苏郁日记》
　　2025年5月7日
　　姜早，不是高中，是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的病就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