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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蓄意炸堤 ...

  •   一众人气势汹汹杀到钟员外在缮县的大宅时,被门外的家丁拦住了去路,见马车上下来的都是清一色的女子,更是目中无人。

      魁梧健硕的雷驰一句废话没有,上前一把扯住这人的后襟,厉声道:“要么放我们进去见你家主子,要么等官府过来拿人,二选一。”

      简单两个来回,就让家丁意识到来的是硬茬,嘴上答应着进去通传,转头就吆五喝六喊了院子里其他人过来,指着宋娘子一行人道:“就是他们,想闯钟家大宅,给我打!”

      十几个身着灰色短褐的家丁一拥而上,没两个回合就被雷驰打得满地找牙,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不多时,朱门内走出一个身着粗布长衫,留着短须,头戴网巾的男子走了出来,看打扮似是钟家的管家,站在朱门外,很客气地向雷驰抱了抱拳,客气道:“这群人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多有得罪,壮士与几位娘子里面请。我家老爷刚用完早饭,这会儿正在厅上等着众位呢。”

      男子领着众人穿过抄手游廊,到了钟员外的会客厅。

      同样面对天灾,富贵人家的宅子地基高,用料扎实,洪水退去,只要稍加清理和修护,就可恢复如初,是以整个钟家大宅一如往日华贵气派。

      钟员外坐在红木太师椅上,轻啜了一口茶,眼角的目光扫过众人,似笑非笑道:“老朽与众位素不相识,今日几位登门有何贵干?”

      雷驰将那投毒的小人扔过去,冷声道:“钟员外不认识我等,难道连自家的狗也不认识吗?”

      钟员外定睛仔细看了看,淡定地摇了摇头,“确实没见过!”

      雷驰正要发怒质问,一旁的宋娘子摘下头上的帷帽,对着钟员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谦逊道:“小女子本是外地人,不过老母祖籍在此,今日衮州府大灾,小女为了给老母积攒功德,特意在此开设粥棚接济百姓,若是哪里得罪了钟老爷,还请前辈指教。”

      一听粥棚和外地人,见面前站着的又是几位女子,钟老爷几乎能肯定,来的是宋氏米行的人,可他们带来的这个人他确实不认识,“老朽与娘子素无交集,何故此问?”

      见他抵死不认,急性子的闽昭郡主正要开口质问,被归宁扯住了衣襟,只听她压低声音道:“我觉得里面有猫腻,郡主稍安勿躁。”

      宋娘子好声好气地将昨晚发生的事复述了一遍,钟员外听完勃然大怒,摔了手中的茶杯,“胡说八道,老朽从未做过此事,更不认识此人!”

      “老朽卖米,娘子施粥,井水不犯河水,犯不着为了这点儿小利闹出人命官司。”

      双方各执一词,雷驰将堵在黑衣男子嘴上的麻布取下,对他道:“你来说。”

      黑衣男子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趁人不备,突然起身,撞向一旁的钟员外,雷驰见状一个飞腿将人踹飞出去。黑衣男子撞在太师椅上之后又重重地摔在地上,等众人过去瞧时,一缕黑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伸手去探,已经没了鼻息。

      证人已死,此情此景,更加解释不清了:如今在宋娘子眼中是钟员外派人给自己的粥中投毒;而在钟员外眼中却是宋娘子无缘无故带着一个人上门指证他,还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闽昭郡主见状,立即道:“雷驰,去报官,让官府来查。”

      归宁则出口阻拦道:“等等,母亲,依女儿看恐怕是有人在做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母亲初来乍到,自是让当地商行不满,不过这背后之人连钟伯伯也要算计,可能与钟家也有过节,不知小女猜的对不对。”

      钟员外这一把年纪也不是白熬的,姜还是老的辣,只听他冷哼一声,道:“还是你这个小娃娃伶俐,这个人你们留下,需要什么条件你们尽管提。”

      他们没有报官,而是把人送过来,说明也想私下解决,钟员外直接开门见山,又道:“就当缘分使然,咱们交个朋友。”

      宋娘子起身道:“既如此,是我们错怪了钟老爷,人我们留下,只希望前辈查明真相之后,知会我们一声。”

      钟员外却哈哈一笑,道:“宋娘子此言差矣,既然有人要挑拨离间,我们就要反其道而行,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合作,这样狗才会更急。”

      经此点拨,宋娘子笑道:“听闻城中最大的药材铺也是钟员外的,想请员外支援一些抗疫的草药,我会按市价折算银两送过来。”

      钟员外听罢,立即道:“爽快,老朽就喜欢和爽利的人打交道。明日老朽就命人在药铺前熬避瘟汤和麻黄汤等汤药,无偿提供给灾民。不过这些会以我钟家药铺的名义进行,银钱就不要提了。”

      宋家施米,钟家施药,堪称天作之合。

      干戈化玉帛,众人客套几句,起身告辞。

      钟家管家送别客人,回来对钟员外道:“老爷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是谁干的?让他们两家去斗,岂不更好?”

      钟员外端起重新沏好的茶道:“咱们的老冤家宫里有人,这位宋娘子背后的势力也不简单,不过我瞧这宋家不会在山东深耕。这把火如果点的不好,恐怕会殃及你我,稍安勿躁,切走且看吧。”

      **

      树欲静而风不止,刚刚太平了两日,就有一孕妇在喝了宋家粥棚里的粥之后,突然倒地不起,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就在此时,人群中有人趁机生乱,大喊道:“是不是粥里有毒?”

      一传十,十传百,场面立刻骚动起来,不停地有人重复喊道:“粥里有毒,乡亲们别喝。”嗓门洪亮,中气十足,实在不像饿了多日的饥民。

      就在混乱之际,一阵马蹄声急,接着是一声大喝:“安静,休要喧哗!”

      来者身着青色官服,胸前绣鹭鸶补子,腰束银玉带,头戴幞头,脚蹬皂靴,端坐高头大马上,骏骨风流不怒自威。他身边紧跟着一名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虎背蜂腰螳螂腿的锦衣卫。

      有官老爷震场,场面霎时安静下来。

      宋娘子见到来人,恭恭敬敬走过去,深施一礼,“萧大人!”

      来人正是奉朝廷之命来赈灾的萧元绰,他翻身下马,当着一众人的面,恭恭敬敬地抱拳唤了一声:“姑母!”然后对着众百姓解释道:“本官已从姑母书信中了解了衮州灾情,现奉皇命来赈灾,赈灾粮明日起即可发放。”

      听到这个消息,宋娘子当场表示:“朝廷赈灾粮已到,宋氏米行的粥棚明日起关闭,目前仍有两船粮食还在路上,将全部捐给官府处置。”

      朝廷来了人,灾民们就有了希望。

      人多眼杂,萧元绰放眼望去未见归宁,故对宋娘子道:“我目前下榻衮州驿馆,明天让阿宁过去和我汇合吧。待我了结山东之事,带她回京师。”

      宋娘子应了。

      次日,从安徽和河南调运的大批官粮抵达衮州各县,朝廷开始有序赈灾。

      归宁和闽昭郡主返回衮州驿站。

      宋娘子关闭粥棚,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带着几个人转去了灾情最严重的村镇。

      **

      一连多日,小周王没有回驿站,萧元绰也没有。

      无所事事的闽昭郡主给自己找了件事,还强拉着归宁过去凑数。说是勉强,倒不如说为了堵萧元绰的嘴,回头有个说辞。

      萧元绰不喜欢她抛头露面,这点归宁是知道的,不过她确实做不到面对灾难,能两耳不闻窗外事,悠闲地坐在窗前绣花品茶。

      于是随着闽昭郡主在衮州府担任起书吏来,朝廷需要统计个州县乡镇的受灾情况,如伤亡失踪人数,农田损毁、房屋倒塌、牲畜死亡情况等。逐级汇报到衮州府,由衮州府进行记录统计复核。

      归宁和闽昭郡主则帮忙统计记录。

      一晃间,已过月余。

      某日下午,风尘仆仆的雷驰突然寻来,让二人尽快返回驿站。归宁见他面露急色,猜测可能有事情发生,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待二人返回驿站时,朱君澜已经收拾出一包行李,归宁见状急问:“殿下要离开?”

      朱君澜手中动作麻利,语气沉稳如常:“不,是阿姐要回去。”

      闽昭郡主哪里是那种被人随意安排的主,斩钉截铁拒绝道:“不回,我这次出来就是要带你回去,你不回去,我如何向父王交代。”

      朱君澜轻叹一口气,看似命令中带着几分哀求:“阿姐,你这次听我安排吧,我暂时无法返回福建。明日我就陪着河道总管乔大人,启程去一趟京师。”

      一听此言,归宁更加不解,问道:“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朱君澜没有虚言铺陈,直言道:“经过我与乔大人这一个多月的调查和审问,发现黄河并不是在缮县决堤,而是二十二日晚上,有人用炸药炸开了缮县的堤坝。”

      “当晚电闪雷鸣,他们故意借雷雨声掩盖了爆炸声,很难引人注意。再者河水冲开爆破口,损毁堤坝,未留痕迹,查无可查。”

      归宁听罢,只觉脑中轰然一空,耳畔嗡鸣似窗外聒噪的夏蝉,面色惨白,捏紧绣帕的手微微颤抖,险些跌坐下去。

      若是有人蓄谋已久,她为何能提前预知?还预测得如此精准?

      这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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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书名寓意有三:其一,字面意思,男女主名字中各取一字,携手而归。其二,“君”既指男主,也指其他具有君子品行的配角。其三,“归”既指女主,也暗指女主最终选择归家。同时还指其他为了家国客死他乡,想归而未归的无名英雄。 喜欢的宝宝们欢迎收藏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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