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在逃反派拐成男友？》但唱月明

15、完美犯罪 逗她

　　时予欢垂着眸，脸颊有点儿粉。

　　她后悔了，她就不该心软，她就应该当场逃跑，跑去厨房做超好吃的橙香炖肉，而不是在这里进退维谷，纠结到内心小鹿乱撞。

　　千亦久帮她修表，她是真的很感激啦，她从小到大几乎很少收到来自朋友的礼物，可以说，拜经常搬家的人生经历所赐，她就没什么朋友。

　　局长先生送她的成年礼，她也真的很爱惜，爱惜到哪怕坏了都舍不得收起来，千亦久愿意帮她修，她也真的愿意尽所能回报对方，她是真想跟他当个朋友的。

　　但是，但是……
　　挨着她靠一下什么的。

　　也，也不是不行？

　　拜托，千亦久可是为了帮你修这块表，对着台灯强光连续盯了好几个小时呢！还不收钱！他现在有些累，借他靠一下怎么了？
　　对吧？

　　时予欢的内心疯狂自我斗争着，最终，她将自己的身体朝着千亦久挪过去一点点，再挪过去一点点。
　　然后，她别开目光，慢慢抬起一只胳膊。

　　可以借你一条胳膊靠靠。
　　只借一会会啊，就一会会啊。

　　她这样表示。

　　可是，等了好一会，她始终没等到意料之中的接触。

　　她转回目光，看见千亦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他黑色的眼眸很清透，在台灯光的映照下，甚至显得有点儿泛灰偏浅。

　　他忽然将椅子往后一拉，站起来。

　　时予欢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紧张什么？”千亦久拾起桌上那枚修了一半的怀表，俯身过来，将怀表重新戴回女孩颈间。

　　他靠得很近，呼吸落在她鼻尖，惹得时予欢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你今天又去见他了，是吗？”是个问句，却语气笃定。

　　时予欢听懂了“他”这个字是在指谁。

　　对，对啊。
　　她想，没办法，你又不和我去花海，我只能去找陆青玄商量呀。

　　千亦久垂着眸，看着她眸中的慌乱。

　　“我很好奇，时予欢小姐。”他说，“你也会在他面前这样吗？”

　　时予欢一愣：“什么？”

　　“在靠近我时，你的心跳会变快，呼吸也会不自觉变乱。”千亦久一边给她戴项链，一边俯身，端详着她的神情，“你瞧，现在的你又脸红了。”

　　“面对他时，也这样吗？”

　　时予欢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没……”

　　“戴好了。”虽然是在提问，但千亦久似乎没打算真向女孩要一个答案，“表还没修好，下次有空，我再修一修。”

　　他向后退了一步，转回身，去收拾桌上的那堆修理工具。

　　时予欢看着他的背影，她想，千亦久没有靠着她休息，那她或许还差他一个郑重的道谢，可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竟不能完整流利地说一个“谢”字，她感觉自己说了，千亦久或许又会逗她，她好像禁不起他逗，一逗就紧张，一逗就害羞。

　　终于，等自己平静下来，时予欢打消了自己脑海里飘过的所有旖旎念头，重新抱起自己买回来的牛肉和果酱，兴冲冲地去了厨房。

　　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夜里，时予欢又有些睡不着，她又开始玩手机，盘算着明天要怎样才能顺顺利利地抵达结羽花海，地图攻略上说结羽花海那地方在废弃后凋败成了茫茫雪原，要去得走山道，嗯，老天保佑明天别下雪。

　　她越看手机越精神，最后，为了防止自己熬通宵导致明日精神萎靡，她干脆关了机，禁止自己玩手机。

　　对时予欢而言，这算个相对平静的一夜。

　　然而对陆青玄来说，这夜，恐怕就没那么平静了。

　　……

　　博览馆，总控室里，快黎明的时候，陆青玄已经坐在监视器前看了一整夜监控。

　　画面上播放着千亦久和时予欢一起来博览馆的全部影像，一帧一帧的行动记录，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可就在影像播放到千亦久途径某个时间钟面前时，陆青玄觉察出了不对。

　　“放大。”陆青玄下令。

　　一旁的部下立刻调整画面，画面逐级放大，聚焦。

　　“还能再放大吗？”

　　不行，画面解析度已达极限。
　　看不清了。

　　陆青玄死死盯着画面中央，盯着这位时小姐的“男朋友”。

　　下一秒，不知看到了什么，但他却脸色遽变。

　　“快！”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向外冲，“现在立刻调人，调车，通知军情处，包围时小姐的公寓。”

　　部下忙不迭小跑着跟上：“怎么了？您看出什么不对了？”

　　“我们都错了！”陆青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根本就没有什么研究中心派来的人，时小姐被彻头彻尾的骗了！我们也被骗了！”

　　“他就是那个圣诞节入侵时管局的罪犯！毋庸置疑了！”陆青玄几乎是喊着往外走。

　　部下问：“不是说眼睛颜色不一致？”

　　“是，但这是‘正常情况’下。”陆青玄一路朝外跑，“如果受特定明暗光线，受特定条件影响呢？”

　　部下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虹膜’这种东西能变色！”陆青玄摸出手机，在「时予欢」的电话号上犹豫半天，不行，不能打，不能惊动那个人，“原理等我回头跟你慢慢解释，我们必须立刻将人拦下来！鬼知道他潜伏在时予欢小姐身边是要干什么！”

　　……

　　翌日。
　　今天没有下雪，天亮的时候，粉红淡金的天空阳光明媚，街道两侧的结羽花树簌簌作响，让鸟叫声显得格外响亮。

　　有点儿倒霉，时予欢今日起晚了，更倒霉的是，在上车前，她发现自己竟忘了准备进雪原最重要的护目镜。

　　“我先去隔壁街的超市里买个护目镜，要是陆青玄来了，记得让他等等我哦。”她对千亦久交代。

　　千亦久随口应了一声。

　　时予欢裹着大衣急匆匆跑掉了。

　　千亦久靠着露营车懒懒站着，他低头玩手机，漫不经心地看着十年前的旧新闻。
　　他不认为女孩能在那里查出什么，女孩执意想去，那就让她自己去好了，他没打算去那个地方白费力气。
　　况且，他也不是很喜欢那个地方。

　　女孩前脚刚走没多久，紧接着，巷口路灯一晃，陆青玄竹青色的身影从拐弯处走出来，他神情严肃，目光警惕。

　　“真巧。”千亦久瞥了他一眼。

　　“不巧，”陆青玄咬着字句，“她今日约了我。”

　　千亦久抬眸，环顾了一圈周围，巷口，屋顶，街角，最后他的目光落回陆青玄身上，唇角冷冷一扯，扬起近乎嘲讽的笑意。

　　“跟在你身后的那十余个人，也是她约的？”

　　前方，后方，越来越多的人渐渐开始向他围拢。

　　……

　　半个小时后。

　　“抱歉抱歉我回来晚了。”

　　时予欢揣着护目镜急匆匆跑回来。

　　“小超市没有卖护目镜的，我又跑去一个大超市才买到。”

　　她回到露营车前，弯着腰喘了两秒，抬起头才惊讶发现没人，空荡荡一片，千亦久不见了。

　　咦？人呢？
　　时予欢愣在原地，左右张望了一圈。

　　算了，先别管千亦久了，反正他又不去。

　　陆青玄呢？陆青玄还没来吗？

　　她站在车边摸出手机想联系陆青玄，刚一抬头，透过偏黑的车窗玻璃，却发现人不在车外，在车里。

　　露营车后座，坐着个人。
　　看不太清，但他看上去恹恹的，座椅调得有些后倾，脸上盖着一本水文杂志，将脸遮了大半，只露出半截下颌，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窝在那里，显得格外乖巧。

　　“陆青玄？”她敲了敲车窗，试探着喊了一声。

　　“嗯。”

　　回答的语气很简短。

　　时予欢没多想：“那我们出发咯？”

　　脸上盖着杂志的人没有回应，他似乎有点儿困。

　　那就出发吧。
　　时予欢不再犹豫，她一把拉开驾驶座，一打方向盘，露营车在清晨的阳光中缓缓驶离路面。

　　「目的地结羽花海自然保护区，正在为您规划路线……」

　　导航播报平静响起，时予欢目不转睛开车，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趁着红灯，她随口和陆青玄聊起天。
　　说真的，她觉得陆青玄挺仗义的。
　　不仅勤勤恳恳帮她查案，还愿意陪她跑一趟结羽花海，简直够朋友。

　　“对了陆青玄，你是本地人对吧？你知道结羽花海是什么样子吗？我之前查了旅游攻略，听说那儿非常大，树林草原连着雪山，寻常游客一天根本逛不完。”

　　“……”

　　“所以我在车里也备了气垫床，万一需要过夜，也不怕没地方住。”

　　“……”

　　不知道为什么，陆青玄一句话都没回应，今天的他似乎格外安静，格外不爱说话，发生什么事了？他心情不好吗？
　　出于对同伴的关心，时予欢决定做些什么让气氛活跃些，比如放首音乐。

　　“你有什么喜欢听的歌？”

　　于是她探了探身子，调整着车载广播。

　　“上次你和我说，你好像喜欢爵士……”

　　后半句戛然而止了。

　　因为就在时予欢回头，想问问他想听哪首曲子时，她脑袋嗡了一声，惊愕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看见，那本水文杂志被那个人用手缓缓揭开。
　　骨节分明，指尖修长。

　　“我可不喜欢爵士乐。”

　　雪亮的天光里，千亦久仿佛在笑，笑容也仿佛浸着拂晓的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