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云岫松醪

3、第 3 章

　　余榭到家后看着林野发来消息，再次叹了口气。

　　野鹿：今天的公式一共错了两道，还可以，薄荷糖就不用带了。把我给你布置的题写完，明天拿给我看。

　　余榭看着作业纸上的那道题，眼神慢慢变得清澈。

　　嘶——是用韦达定理还是那什么方程来着？这个f(0)=1又是什么鬼？死林野为什么出这么难的题啊？

　　他快崩溃了，摸出手机准备查一下，又想到他跟林野打的赌，又默默地将手机放了回去。他死死地盯着那道题，眼神似乎是要将纸页烧出个洞来。

　　林野刚洗过澡，水滴顺着脊背上的疤痕滴在地上，他看见桌上亮着屏的手机，他一边擦头发一边接通了电话。

　　“你好，哪位？”

　　“林野吗？我是乔老师。”

　　“乔老师？”林野微怔，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是有什么事吗？还是我父亲找过您了？”

　　乔玉叹了口气：“我早上就了解到了你的情况，只是当时余榭在我不方便提及，你入学考的成绩我看过了，就是英语和生物部分不如你的其他几项，鹭城这边的学习进度比较紧，跟你们俞城的教学方式可能不太一样……”

　　“没事的乔老师，不用麻烦，我可以跟上的。”

　　“那就好，我也方便给你定任务了。”

　　“啊？”林野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们是这个月月底期末考，毕竟马上高二了，我们班虽然是理科提前班，但是期末考也是要考史政地的，我也不太难为你，这三个科目给我及格了，剩下的科目里，三大科我就不废话了，数学上135分，语文120分，英语115分以上，剩下的科目都必须上70分。”

　　“老师，期末考是什么时候？”

　　“28、29、30三天，一号休息一天，然后回来上一星期讲评复习课。”乔玉很认真地道。

　　“那辅导余榭的事？”林野试探性地问。

　　“只要有进步就行了，反正你给他辅导，你自己也可以巩固一下知识点。”乔玉笑得很狡猾。

　　想整死他直说呗？

　　“那如果没完成的话……”

　　“你爸爸交代的任务，我只是代为转达。”

　　挂了电话，林野感觉自己进入了似死之境。他点开微信，给桑祯发去了消息。

　　野鹿：儿，救下你爹。

　　桑祯秒回。

　　失真：怎么了？

　　野鹿：把你高一全年的英语笔记和生物笔记发来。

　　失真：野哥，我只有生物的，我英语不需要笔记，我妈是哪国的你忘了？不然回头我让我妈给你补补课？

　　靠，忘了这人还有外挂了。

　　野鹿：算了，不麻烦阿姨了，你回头把生物笔记给我寄来就好。

　　失真：我复印好给你寄过去，英语笔记我给你想办法。

　　野鹿：好大儿，知道心疼爹了。

　　失真：狗林野你差不多得了啊！

　　林野笑笑，没再回复，他套了件T恤便往楼下走去。他没吃晚饭，这会也有点饿了。之前总听桑祯说鹭城的夜市有很多特色小吃，但是因为之前都是在酒店吃的饭，这两天往到新家，这才有时间来夜市看看。

　　余榭在盯着那道题看了20多钟之后还是没有任何头绪，抓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于是便打算去夜市看看。鹭成的夜市很热闹，氤氲着尘世的气息。

　　余榭直接去了他常去的那个摊子，用鹭城话对着老板喊了一声：“老板！一碗面，老样子！”

　　“不要葱不要香菜是吧！”老板同样用鹭城话回答道。

　　余榭应了一声，付了款，转头找了个位置坐下，结果刚抬头，却望见了不远处走来的林野。

　　他怎么在这儿？

　　余榭下意识地想跑，他也不是多怕林野，只是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怎么说都占有点尴尬的，再者说了，他们也不是很熟，他实在笑不想打招呼。

　　正想着，面已经上了。

　　“你的沙茶面。”老板的突然出声给他吓了一跳。

　　好吧，现在想跑也跑不了了。

　　余榭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只得假装没看到林野。

　　林野在夜市逛了一圈，实在是没有找到合眼的，结果走到这，却看见了他意想不到的一个人，他挑了挑眉，走了过去。

　　余榭一边低头吃面一边默念不要看见我，结果被林野撞了个正着，他一脸无语，只得抬头应付。

　　“你经常在这……这么嫌弃我啊？”林野本来是想问他这家摊子怎么样的，没曾想一下就对上了他嫌弃的表情，于是话锋一转，半玩笑地看着他。

　　余榭用方言低低地骂了一句，才抬起头：“没有啊，你要问什么？”

　　话说得很客气，表情却像是被欠了几万块，一脸烦闷得很，林野觉得好笑，使继续逗他。

　　“题写完了吗？就出来乱跑？”

　　“我！”余榭突然泄了气，“没写完。”

　　“没事，你请我吃饭，我来教你。”林野猜也知道没写完。

　　余榭却先崩不住了，整张脸因为羞愤涨红了起来：“饭我请你吃，题不用你教，我自己可以！”

　　他这副恶狠狠的表情让林野有些崩不住。林野忍着笑，点了点头，这家伙实在是……

　　“有忌口吗？”正在点单的余榭突然问道，“能吃辣吗？”

　　“不要香菜。”

　　汤锅的水汽氤氲，模糊了余榭的身影，林野有一瞬间的恍惚，这一幕，与他梦里如出一辙。

　　夜市的声音嘈杂纷乱，但他却觉得太过安静，以至于自己的心跳声都十分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