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牧师，但二五仔》仿鱼

20、020 还不如废土

　　里面的房间比外面要更小一些，但好在只放了一张床，便显得不像外面那么拥挤。
　　正对门的墙上有一扇高窗，窗户很小，外面的霓虹光线透过窗户漏进来，在房间内留下一圈彩色的光斑。

　　单人床靠墙放着，床上隆起一团浅浅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那是一个人。

　　尤黎走到床边，弯腰看向陷在床褥里的人，那人脸色苍白、身形干瘦，看起来十分虚弱。
　　她合着眼睛，眉弓处泛着淡淡的红，大约是刚才那阵咳嗽造成的，明明呼吸很浅，却给人一种，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的错觉。

　　尤黎就那么看了几秒钟，然后起身，在床头那一堆药盒里，熟练找出当下需要吃的几种，又去外面接来一杯水。

　　“她”一手拿药，一手拿水，开口是轻柔的男声：“妈，该吃药了。”

　　足足五秒钟后，床上的人终于有了点反应，她缓缓睁开眼，艰难地将视线聚焦在尤黎身上，浑浊的眼中多出一丝生气。

　　“佳佳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虚弱。

　　尤黎将水和药放到床头，侧身坐下，伸手去扶床上的人。

　　“她”的动作格外轻柔，一手穿过肩膀，一手穿过后背，床上的人仿佛没有重量，只轻轻一抬便半靠进尤黎怀里。

　　尤黎能轻易感受到这具身体骨骼的棱角。

　　吃过药之后，床上的人精神好了许多，她靠着尤黎，断断续续说着话。

　　“佳佳，不用管我了，被人知道会笑话你的，我已经活够啦。”

　　尤黎就那么听着，仿佛已经听过千遍万遍般，内心毫无波澜，只轻柔地帮她按摩胳膊上的肌肉。

　　突然，床上的人问道：“疼不疼啊？”

　　尤黎手上动作一顿，侧头轻声问：“按疼了？”

　　床上的人摇头：“你，做手术疼不疼？”

　　尤黎笑了下：“不疼，有麻药呢，一点都不疼。”

　　床上的人似乎并不相信。
　　尤黎便笑着说：“我都后悔没早点做手术，你不知道做男人有多爽，客户群直接扩大一倍。”

　　床上的人愣了下：“对啊，我当年怎么没想到呢？”

　　尤黎笑出了声。
　　“她”换了只手，继续按摩，边按边说：“妈，我要交好运了。”

　　床上的人似乎累了，只发出一个单音：“嗯？”

　　尤黎自顾自道：“你还记得洛凡吗？就是会所头牌，一晚上赚的钱比我一年赚的都多的那个。
　　我觉得他还挺好相处的，要是能抱上他这条大腿，我没准能混上VIP楼层，到时候赚钱会容易许多，等赚到钱，我就带你去做基因手术。
　　我打听过了，你这种情况，做衰老基因逆转，效果特别好。”

　　床上的人呼吸慢慢变长，尤黎不再说话，“她”将人重新放到床上，掖好被角，就那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心中被沉沉的踏实感填满。

　　又过了会儿，尤黎转身来到外面，匆匆挖了两勺营养膏，就着补充剂吃完，然后推门，朝外面走去。

　　突然，眼前画面开始晃动，有声音从远处传来。
　　“前辈，快到了。”

　　尤黎从加布里的记忆中抽离，抬手拿掉头环时，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怎么感觉这里的人过得还不如废土世界？

　　她稍微缓了下，然后问道：“还有多久到？”

　　谷雨：“五分钟，一会要换一辆车，你得自己开车带他去佣兵服务中心门口，异调组的人被绊在半路，大概十分钟后到，到时候把人交给他们，把老马和光头换回来。”

　　尤黎点头：“嗯。”

　　谷雨皱眉，视线在尤黎和加布里之间来回走了两遭：“他记忆有问题？”

　　尤黎抬头：“怎么了？”

　　谷雨指着加布里说：“你一直在看他，眼神非常不对劲。”

　　尤黎忍不住道：“他本来是个女的。”

　　谷雨没说话，表情显得有些困惑，仿佛在问：然后呢？

　　尤黎：……
　　“他是为了给他妈妈看病才这样的。”

　　谷雨的脸上终于多了些变化，她看向加布里，震惊道：“这样的傻子现在可不多见了。”

　　尤黎：？？？
　　你们这的人三观都这么炸裂吗？

　　大概是尤黎表情中的不满太过明显，谷雨反应过来后赶忙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的在感叹，我要是知道我妈是谁，我也会好好对她的。”

　　她看着尤黎的脸，认真保证道：“我和外面那些人不一样，你不相信我，还不信组织的考验吗？”

　　尤黎：“……相信。”

　　尤黎又看了一眼加布里：“异调组会怎么安排他？”

　　谷雨乖巧地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异调组很神秘，除了内部人员，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事。”

　　尤黎：“那他能恢复正常吗？”

　　谷雨继续摇头：“不知道，异能觉醒是近两年才出现的，很多异能事件都被当成都市传说在普通人中间传播，所以异能有关的事，大家都不怎么了解。”

　　尤黎沉默下来，谷雨等了一会，试着问道：“前辈，咱们还去佣兵服务中心吗？”

　　尤黎：“去，老马和光头还在人家手上呢。”

　　很快，浮空车在一处隐蔽小巷停下，将加布里转移至另一辆车上后，谷雨带着人迅速离开，尤黎则开着车，来到佣兵服务中心门口，不到三分钟，一辆警用越野车出现在街角，朝着尤黎的方向驶来。

　　警用越野贴着尤黎停稳，压迫感十足。尤黎顺从地后退避让。

　　紧接着，两名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战术头盔和面罩的持枪警员从车上跳下来，在车门两侧站定。

　　车内突然传出响亮的呼喊声：“老大，哎卧槽！”
　　呼喊声被打断，变成严厉的警告：“闭嘴，老实点！”

　　尤黎：……

　　车内又走出两人，其中一个个子很高，没戴头盔，头发梳成高马尾，形象利落又干练，脸上表情冷硬，眼神犀利，一看就是狠角色。

　　尤黎看向系统屏幕，略过普通警员，将视线落在四位异调组成员的信息上。

　　【梁司尧：29岁】
　　【身份：ACPD异调组成员，狙击手】

　　【艾琳：22岁】
　　【身份：ACPD异调组成员，来自三环】

　　【艾力：22岁】
　　【身份：ACPD异调组成员，来自三环】

　　【王筝：29岁】
　　【身份：ACPD异调组副队长，来自云端城】

　　云端城？伊甸！？

　　尤黎克制住抬头猛看的冲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高马尾。
　　她竟然来自云端城，那可是个被叫做伊甸的地方。不是说那里住的都是顶级财阀吗？怎么想不开下凡了？

　　另外还有两个成员来自三环，三环虽然比不上云端城，但好歹也是天上的城市，能见到阳光，远不是他们这群只能生活在地面上、一年到头晒不到几秒钟太阳的贫民可以比的。

　　没想到下城的异调组，成员竟然大半都来自上面，看来这个异调组都来头不小。
　　只可惜几个人全是白色人物，只有基本信息，无法获取更多内容。

　　高马尾——也就是副队长王筝，站定后对着尤黎直接问道：“人在哪？”

　　尤黎回神，侧身拉开车门，让人能看清躺在后座的加布里。

　　王筝点了下头，冲身后人一挥手，立刻有警员上前，打算提人。

　　尤黎立即挡住车门，笑着问：“我朋友呢？”

　　王筝也不生气，侧头冲着身后说道：“把那俩人带出来。”

　　很快，马约翰和光头被人推出警用越野车，尤黎视线在两人身上绕了一圈，顿时放松下来。

　　她向旁边走了一步，重新让出车门前的位置，只是就在警员想要将加布里从车上抬下来时，尤黎再次出手，又将人拦了下来。

　　王筝皱眉：“又怎么了？”

　　尤黎脸上带笑，语气很客气：“请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

　　王筝：“你无权知晓。”

　　尤黎心说，就知道你不会轻易告诉我，不过幸好，她还有技能。

　　尤黎立刻开启技能【巧言之舌】，接着在王筝不满的眼神中，重新开口道：
　　“我是教堂的牧师，加布里之前经常去我的教堂，作为他为数不多的熟人之一，我只是关心一下他的去向和结果。”

　　王筝皱眉，随着尤黎的话，眼神中的拒绝防备渐渐变成迷茫困惑，最终固定在认可。

　　“你说的有道理。”王筝说，“但你可以放心，他会被送到专门的治疗机构，那里的人会尽力治好他。”

　　尤黎心里最后那点不得劲儿也散去了，在巧言之舌的影响下，她不可能说谎。
　　肖旸说得果然不错，异调组还是有底线的。

　　尤黎笑着说：“那就好。”

　　很快，加布里就被两名警员抬了出来。
　　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上脏污明显，还有撕裂破口，双手双脚被绳索紧紧绑住。

　　王筝挑眉看向尤黎：“怎么回事？”

　　尤黎：“他精神不太正常，所以起了点冲突。”

　　王筝：“你把他打晕了？你一个人？”

　　尤黎点头：“没下重手，只是晕了而已。”

　　话音刚落，王筝身后传来一阵短促的呛咳声。
　　尤黎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人的脸被护目镜和面罩裹得严实，看不出面目，但尤黎记得，她叫艾琳，来自三环。

　　王筝没理会身后的动静，而是继续盘问道：“他为什么会去银辉大教堂？”

　　尤黎收回视线，坦诚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是个基督徒，之前每周都会过来。”

　　王筝点了下头，这和他们查到的信息基本一致。

　　她最后又看了尤黎一眼，犹豫片刻后说道：
　　“异调组正在面向社会公开招募警员，感兴趣的话可以过来试试。”

　　【叮——进度提醒】
　　【异调组——当前探索度上升至5%】
　　【异调组——基础信息已更新】

　　·

　　警用越野在轰鸣中拔高升空，一直沉默的老马和光头终于松了口气，两人上前，一左一右将尤黎夹在中间，视线如同向日葵般，一路追随警用越野汇入车流，消失在视线尽头。

　　“走吧。”
　　尤黎正要转身，手环突然传来震动。点开查看，信息来自洛凡。

　　［尤黎大人，我的祭品好像去你那了。］

　　“又出事了？”马约翰问。

　　“没有，走吧。”
　　尤黎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同时打开系统屏幕，看向刚刚更新的异调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