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命に嫌われている
（4） ...
-
她为她的太阳添上完美的注释，给还没能走出内心挣扎的夏油光迎头一击。与陆雨的种种回忆在眼前一闪而过，那没有意义，没有谁想提醒他什么，也没有逻辑可供大脑推理。那只是由和她的声音呼唤所引起的条件反射。
“————”
诅咒是由人类产生的各种负面情绪转化而来的。感情的力量是如此可怕，它创造出个性鲜明的人类本身，又滋养出阴影中的罪恶。那么，如果她真的是陆雨……
他需要百分之百的确认。
“我带你去找他。”
夏油光迈出了第一步。他伸出手，向咒灵发起邀约。
“啊啊……ru……光……”
咒灵的声调染上了无上的喜悦，仿佛已经沐浴在她的太阳的光辉之下。她搭上眼前人的手，把自己的灵魂全盘托出，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为她喝彩。她要跻身迈向和他一起的未来，迈向永远不会结束的天堂。
「咒灵操术。」
绝对称得上特级的咒灵就这样顺从地改变了自己的形态，静静躺进了夏油光的手心。雨也刚好停下了，夏油光抬起头望向灰色的天空。她会觉得自己被骗了吗？夏油光虽然这样想，心中却没觉得愧疚。要百分百确定咒灵的正体很简单，只要他吞下去就行。
夏油光仰起头，像是在祈祷一般用双手把黑色的球体放入口中。预想中的腥臭味没有到来，她的味道像是烧起来的雨水，比起味觉，更多的是烫到胃部痉挛的痛觉，夏油光下意识想捂住肚子蜷缩起来，那感觉又像只是逗逗他一样马上消失了。她的灵魂在他体内流淌充盈，亲吻夏油光的每一处，现在的他陆雨含量超标了。
夏油光抑制不住地仰头大笑，把曾经小心翼翼抓在手中的冷静和理智摔个粉碎，现在这些全都不需要。狂喜和后悔的漩涡让让人窒息，脑袋烫得吓人，为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缰绳拉得太晚了吗？等诸如此类的思考全部得不到回答，他却还是不肯放过宕机的思考回路，不断发问：
是你诅咒了陆雨吗，夏油光？
是你把她变成这副姿态的吗，夏油光？
是你犹豫不决无法舍弃她不在未来吗，夏油光？
“光！！”
有人在叫他。夏油光望向声音的来源，看到了一脸焦急的夏油杰正向他跑来。是啊，父亲的咒灵受了重伤，他以为自己出事了吧，夏油光迷迷糊糊地想着。他想告诉父亲自己没有受伤，让他不要担心，却发现迈出一步都很困难。身体不听使唤，摇摇晃晃的，还好在他摔倒前夏油杰一把接住了他，紧紧搂在怀里。这过于舒适了，让夏油光想起好久没去过的温泉。安全感在上升，他可以暂时放过他自己了。
夏油杰感觉到昏过去的儿子心跳由不规律的加速节奏逐渐转变为平稳，稍稍松了口气。夏油光身上没有明显外伤，没有诅咒的痕迹，没有术式的痕迹，就是全身都湿透了，额头滚烫。
“悟，调查和善后交给你了，光没事，我带他去找硝子。”
“知道了杰，我这边也很快就到了。”
夏油杰挂断电话，调整到合适的姿势把夏油光抱了起来，召唤了咒灵载二人飞回高专。
“光……醒醒。这里、好闷。”
“……让我、我、出去。”
夏油光睁开双眼。
这里是高专的医务室，他正躺在病床上。身体除了疲惫以外没有任何不适感。夏油杰就坐在他床边望着变为晴天的窗外，像是在等人。
“爸……”
他心里想着，嘴上就这样说了出来。夏油杰闻声回过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光，你没事吧？”
夏油光轻轻点点头，视线从父亲身上移开。
“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要问，不过悟一会就从调查现场回来。到时候再一起说吧。”
夏油光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现在他有时间完善他将要扯的谎了。他暂时不打算把陆雨的事情告诉父母，这是他一个人的错，已经铸就的一切无法挽回，他要试着弥补。
没等一会五条悟就从窗外飞进来，一脚踩在夏油光床上当缓冲垫。
“我回来了～最近加班很忙，光有没有想我？”
五条悟直接穿着鞋盘坐在床上，尽管有无下限在不会弄脏床单，可事关礼貌问题，所以夏油杰叹了口气像抱大猫一样把五条悟从床上抱下来。五条悟倒是不介意，不如说夏油杰的怀里是个更好的选择。
“嗯。”
看着一如既往的父母，夏油光心里轻松了不少，一直紧绷的脸上也有了笑意。
夏油光简要说明了自己被反咒术师组织埋伏，陆雨的部分则改为“在战斗中他们召唤出的咒灵暴走进行了无差别攻击，夏油光的咒灵操术也被咒灵弹开，不过咒灵变得很害怕夏油光的术式，立刻逃走不知去向了。”
听完后五条悟用手轻抚下巴，俨然一副名侦探模样。
“调查得出的结论和光说的差不多。那个咒灵的残秽是未登记的咒灵，应该有特级水准。不过现场太乱了，根本不知道咒灵往哪个方向跑了。”
“除了咒灵的问题，反咒术师组织的危险性也需要重新评估。召唤那种等级的咒灵，还提前布下了大型陷阱，应该是有诅咒师在帮忙。”
夏油杰接过五条悟的话头补充道。五条悟一脸“麻烦死了”的不爽表情，这群人可是让他加了不少班！
“他们的目标是我。”夏油光一脸认真，“我会减少任务的申请，遇到他们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们。”
五条悟立刻笑了起来，用力拍拍夏油光的肩膀。
“不错嘛，小崽子可靠起来了啊。杰，看来我们可以着手准备退休的事了。不过在那之
前，看我把直接把那群家伙全都轰飞～”
“悟，不可以轰飞喔，会死的。把他们打个半死就够了。”
夏油杰笑眯眯地说。乍一听他好像成熟又理智，等你一咂摸他话里的意思就会发现其实他乱来的程度跟五条悟不分上下。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很适合偷偷摸摸干点什么。在确认了自己爸妈都已经出门加班后，夏油光锁好房间门，贴好不把咒力扩散出去的结界咒符准备放出陆雨。他其实并不是很清楚该怎么解除诅咒，或者让陆雨恢复神智——他有些后悔当初没仔细问问乙骨前辈关于里香小姐的事，说不定能派上用场，而现在贸然去问只能增加暴露的风险。
总之，不管怎样都要先和陆雨努力沟通一下。
夏油光深吸一口气，发动术式召唤出了陆雨。她一出来便扑倒了夏油光，紧紧搂住了他。触手似的黑雾也在夏油光身上合适的地方作为栖身之所。
“光！光！里面、闷……难受！”
她吵吵嚷嚷，在他怀里一通乱蹭。变成咒灵的陆雨凭借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优势，能比以前更加肆无忌惮地进行高难度贴贴。
“抱歉……我应该早点放你出来透透气的”
夏油光拿她没办法，只好任由她挂在自己身上。看来半梦半醒间自己听到的呼唤声，果然是陆雨在抱怨。他不知道自己存储咒灵的空间具体大小，现在看来不是很宽敞。
“还有……”夏油光顿了顿，愧疚感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咽了口空气努力挣脱开，“对不起，陆雨。是我诅咒了你，把你变成了这副模样。”
陆雨停下了小动物式的蹭蹭，歪歪头看向夏油光，似乎不理解他的意思。
“光，爱、爱、我吗？”
“……我爱你。”
不可能有除了肯定以外的回答。爱是最扭曲的诅咒，他的爱造就了现在的结果。他后悔，可陆雨完全不。她只要夏油光的爱，既然现状是夏油光的爱造成的，那就是她求之不得的。
“哈哈哈哈……光，我，只要、只要这个。”
夏油光看着她，感觉鼻腔一阵发酸。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哭，是因为与陆雨再度重相逢呢，还是因为他发现自己重来一万次也还是这样的结果呢。他不知道，所以他终究还是没哭出来，靠在床边轻轻抚摸着陆雨的脸。
“来聊聊天吧，陆雨，就像以前那样。”
陆雨的意识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她组织语言很费力气。大部分时间都是夏油光在讲。当他讲到陆雨不在的这些天的事情时，陆雨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的蓝色眼睛，又看看夏油光缠着绷带的左眼。
“光，眼睛，眼睛……”
陆雨的声调染上了悲伤，黑雾小心翼翼地穿过绷带，亲吻夏油光已经愈合的左眼伤口。
“没事的，一点也不痛。现在我们已经合为一体了，我并没有失去它。”
夏油光喜欢陆雨抚摸他的感觉，新奇的触感，柔软到让人怀疑是否存在又确实地烙在他的脑内。陆雨趴在夏油光的怀里，渐渐染上了他的体温，变得暖和起来。陆雨当然发现了这一点，有些欣喜地看向自己有了温度双手。
“光，我变……热？烫？我、和光摸起来、一样！”
“嗯……”
夏油光莫名感到害羞起来，脸变得更烫了。下意识地转头却被陆雨制止了。她捧住他的脸，一脸认真。
“光……能变更烫……厉、厉害”
这种夸奖还是饶了我吧。夏油光觉得话题和氛围在往微妙且越发不可收拾的方向狂奔而去了，他立刻环视房间里的东西找起救兵来。
“陆雨……现在，现在快天亮了，爸妈他们可能会回来休息一下。你得回去了。”
陆雨明显变得很不开心，开始抱怨那里狭小到让她感到很不舒服，还不能夏油光贴贴等一系列缺点。夏油光哄了半天，还答应了之后有机会带她去外面玩，她才老实下来回到夏油光体内。
窗外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到晨曦，今天夏油光没有任务要出，也没有课要上，所以现在睡也没关系。可房间里雨水的香气挥之不去，让夏油光很难静下心来。他紧紧抓住胸口衣服布料，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睡不着，那就分析一下情报。夏油光把自己摔进床里，开始一条一条思考。关于陆雨的记忆，她对夏油光讲的许多事情都不是很清楚，不过生活常识之类的基本知识并未缺失，在提到“冰激凌”的时候还表达了想吃的愿望。心理状况接近幼童，无论何种情绪都直白的表现出来：面对想要的东西时态度是“无论如何都要得到”，讨厌的东西则是“全部毁掉”。简单好懂，可鉴于其强大的破坏力很难拦住她做一些过激的事。
这样的陆雨夏油光也很喜欢，可带她出去就不能由着她性子乱来，至少得教会她最低的原则。冰激凌摊，游乐园，不管哪个人都很多，陆雨的小脾气可能会一不小心伤到很多人。善后倒是小事，要是陆雨的情况暴露到高层那边可就不妙了。那群贪生怕死的烂橘子从不着眼未来，只想守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乙骨前辈曾经就被他们想方设法的处以死刑。夏油光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陆雨身上，他要把任何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夏油光下定了决心，他还有很多事想问陆雨，不过一切都要等她自己能做出决定的时候再说了。不是没有咒灵获得知性的先例，他相信陆雨也能做到的，不管要花上多少年他也会耐心地等待，寻找方法。说到底，他也没有别的场子要赶了。
